20.疤痕
白天知道这事儿时两个人除了不方便没别的感觉,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回到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才开始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陆程洄有些不自在,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和李谢之间的男女有别。
而缺根筋的李谢回来就坐到电脑前,随手点开了桌面上的一款游戏,旁若无人地玩起来,留了个背影给陆程洄。
犹豫半晌,陆程洄拿上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她一转身,李谢就松开了一直不知道在瞎按什么的右手,他长长吁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浴室,没想到入眼竟是磨砂式的浴室玻璃,陆程洄姣好的身体曲线在水雾朦胧中模模糊糊,却足以让少年心性的李谢红了一张脸,心慌慌地收回了眼,手心冒出黏腻的汗水,攥紧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脑花里不断闪现刚才看到的旖旎画面。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声在寂静的只有流水声的房间里格外沉重。
陆程洄出来之后,脸蛋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有莹莹水汽,李谢不敢多看,拿上衣服走进卧室。
陆程洄本想提醒他水温有些高,小心烫,结果风一样的男子根本不给她机会。陆程洄一脸莫名,转念,又想通了,大概是自己在浴室待太久,李谢想上厕所给憋的,看他脸都红成那样了。
陆程洄迅速吹干头发,上床闭着眼,假装睡觉。
从浴室出来,李谢的心情平复了,看了看床上的陆程洄,头发也没吹,关灯上了床。
黑暗之中,李谢悉悉索索地磨蹭了一阵,才躺下来,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里缠绵交绕,两颗年轻的心慢慢地靠近。
窗外的蝉鸣声聒噪地鸣叫个不停,似乎在催促着夏天快快过去,也催走了陆程洄和李谢的睡意。
陆程洄翻身侧睡,如同多年后的冬夜一样,直直地撞入了一双璨如星辰的双眼,那里面似乎藏满了神秘的故事,诱她去探寻。
陆程洄心里狠狠一颤。
黑夜给人勇气,陆程洄和李谢没有胆怯惊慌地转开眼,红了一张谁都看不清的脸,安静地看着彼此的眼睛,没有人出声打破这样的静谧。
第二天早上起床,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不自然,没有像平时一样咋咋呼呼地相互调侃,出门之后,在一群热热闹闹的人中,这样浅淡的害羞式尴尬被完全地掩盖住。
陆程洄跟着女生走,李谢跟着男生走,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对方保持距离,连眼神的交汇也尽量地避免。
回到学校之后,两个人心中的小心思渐渐在熟悉的环境里被掩埋掉,那一晚临睡前的暧昧对视成为默默回忆、永不会主动提及的秘密话题。
他们选择再次回归从前的模式。
只有在“我拿你当朋友,你特么却想睡我”这样的话流行时,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才带着心虚。
所以说,其实世界上男女之间又哪里真的有纯洁的友谊呢,都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没有人主动挑破这一张窗户纸,就甘愿沉迷在这似是而非的暧昧中。
有些东西,捂得住心跳,闭得上嘴,却管不住眼睛的背叛,总会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当中,不自觉地泄露出你真实的情绪。
喜欢一个人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对他(她)好,想把吃到的好吃的,看到的好玩的全部捧到他(她)面前,只要他(她)笑了,就觉得心满意足。
那时候,很长的时间里,陆程洄给李谢占图书馆、自习室的位置,李谢给她买各种各样的糖果;陆程洄四处搜寻李谢喜欢的摇滚音乐歌手的经典CD,李谢给陆程洄抢购她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门票;陆程洄给李谢买变形金刚模型,李谢帮陆程洄攒麦当劳的哆啦A梦玩具……
他们之间从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惊心动魄的跌宕起伏,有的只是生活小细节上的细水长流,一点点地渗透进对方的生活里、心里。
这样明目张胆的关心谁都看出来不对劲,他们却还像小孩子一样骗不了全世界却想骗自己、骗彼此,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相互照顾。
最后也直接导致了,大学毕业陆程洄远走他乡,想到李谢时没有太多的顾及,两个人从未真正开始,那么即便她离开,李谢也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只当是年少时的遗憾。
总好过,她归期未定,却要拖累李谢苦苦等待她。
第二天早上起床,陆程洄精神就萎靡不振,昨晚睡觉梦里全都是交错重叠的大学时光,往往在一个场景里她还来不及细细地去看,就跳到了下一个场景,睡了一觉反而更累了。
李谢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不过他不是因为做梦,而是因为做不了梦。睡着的易晋声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手脚全都不安分,老是打来打去,好几次他都被易晋声扫过来的腿踢醒。
陆程洄见他眼下黑眼圈挺重的,就想休息到中午再走,李谢没答应,易晋声还要回去上课,他们也要在今天赶回市里,下午再走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这时候,陆程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前天他们出来时,剧组只放了一天假,现在他们却走了两天。
“你反应可真快,”李谢挑起嘴角嘲讽她,“我早就请过假了。”
李谢想起自己给杜呈卿发的请假短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别的剧组看看更好的导演和设备,勿找,找了你也找不到。PS:由于身娇体弱易吹倒,我需要一个保镖,于是我带走了一个小场记。”
估计杜呈卿看到短信快气死了吧,还好他聪明,发完短信就关了机。
回阳光村的路上,陆程洄和易晋声就没有来时那么兴奋了,都坐在后座上,头碰头地补觉。
这样睡着实在难受,中途陆程洄下车换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才睡熟了。
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没有一点颠簸。
李谢一直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精神,直到回到阳光村。
陆程洄醒过来时,李谢还在到处找停车位。
阳光村外面本来就不宽阔的街道此时停满了私家车,其中最为高大、占地面积最宽的一辆救护车格外出众,暖洋洋的太阳打在白色车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阳关村是独门独户的存在,最近的建筑都相距200米,这辆救护车自然是为阳光村来的。
陆程洄有些紧张,转过头看李谢,他却只是眉头微皱,脸上并没有担忧诧异的表情,连刚睡醒的易晋声看到救护车脸上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陆程洄把想要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易晋声的寝室在宿舍楼第二层,送他回去之后,李谢没有下楼,反而带陆程洄往楼上走,走到了顶层五楼。
和楼下楼层的吵闹不同,五楼安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陆程洄庆幸自己来时没有穿高跟鞋,两个人在走廊上行走的声音并不突兀。
李谢轻车熟路地走到尽头的一间房停下,他回头示意陆程洄站到窗边。
这是很小的一间房,无论是内部构造和装饰都和其他千篇一律的房间不同,似乎是专门为某人准备的。
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儿童床,安置在靠里的墙边。床上的花色床单下是包裹着一个小女孩,身体在被子下撑起的高度并不高,呼吸起伏也并不明显,如果不是被子外露出了小小的脑袋,陆程洄只会以为床上根本没有人。
一个白衣服的护士站在床边摆弄床边柜子上的呼吸机,还有一个护士熟练地在小女孩的身上插管子,这一切都进行得静悄悄的,床上的小女孩无知无觉。
站在窗边,随着空气飘出来的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常年卧病在床的人身上特有的发霉气息,扑鼻而来时给人极为不好的感觉,即便在窗边站很久,也没有办法习惯这种味道。
站了一会儿,李谢带着陆程洄往楼下走,顺便向她解释。
李谢带易晋声到阳光村时,小女孩就已经住在顶层一年多了。
小女孩因为父不详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小兮。
小兮今年三岁,因为病魔的折磨入院治疗也已经快满三年。
小兮的妈妈王绵生她的时候才十六岁,因为叛逆不停家人的话,十四岁王绵就没有读书了独自去往大城市打工。
未成年又没有学历的少女独自陷入社会漩涡的后果,新闻报道早已层出不穷。
王绵第一份工作是在洗脚城当洗脚妹,在那里她认识了她的第一个男朋友罗成。
罗成是一个帮派的小混混,有事无事都到洗脚城洗脚,调戏洗脚的小姐妹,他的手下有几个小弟,出门气势装得十足,从小看古惑仔电影长大的王绵见到罗成的第一面,心就迅速沦陷。
送上门来的女人没有不要的道理,没多久罗成就跟王绵告白,两个人在一起了。
恋情最初王棉觉得很甜蜜,罗成说不上有多喜欢王绵,对王绵也算不上好,可王绵就是死心塌地地爱上了罗成。
这段感情对于王绵来说是奔着结婚去的,对于罗成来说是奔着免费约炮去的。
不到半年时间,罗成就腻了,此时王绵的爱和关心对他来说变成了负担。
可是他甩不掉王绵,王绵一直死缠烂打地不愿意分手。
于是他找了个理由直接将王绵送上了所谓兄弟的床。
王绵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整日整日地去找罗成闹,像一个疯子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罗成烦不胜烦,在小弟的提议之下给王绵注射了毒品,控制住了她。
毒瘾发作时,罗成让王绵做什么,王绵就做什么,哪怕是像狗一样跪地乞求。
毒瘾发作让她痛苦到爆炸,炸掉她说所有的理性、意识、良知,只有痛苦存在。全身上下不断地有虫子在爬,在啃食她的血肉,她恨不得把皮肉抠破,把骨头捏碎,捻死虫子。
而毒品瞬间进入身体带来的极致快感,让她忘掉毒发的痛苦,忘掉没有毒品的忧虑,忘掉带给她伤害和毒品的罗成,只有爽翻天的快感。
王绵挣脱不了这样的生活,毒品带来的快感连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都难以抵挡,她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小女孩,只能在一次次清醒后的悔恨中堕落了下去。
她的毒瘾越来越大,从烫吸到静脉注射,从吗啡到□□,清醒的时间从4-5个小时到2-3个小时,她渐渐把生命交给了毒品。
同时罗成也渐渐地支付不起昂贵的毒资,王棉没日没夜地在出租屋里哭喊嚎叫,眼泪鼻涕完全不受控制地流得满身满地。
罗成不愿意再管她,把她送进了风月场所。
王绵进风月场所时正毒发神志不清,她被罗成直接抱到床上,她不知道第一个客人究竟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毒品注射带来的快感消失之后,床上只有赤身裸体的她自己。
从那一天起,王绵过上了整日整日躺着床上的日子,别人在她身上奋力律动,她自顾自的往手上腿上扎针筒,她能体会到的快感全部来自于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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