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赌注
白衣男子缓缓的走向他们，步伐的节奏还是那样沉稳、缓慢。好像之前和凌瑞交手的事情并未发生过一样。
白衣男子越来越近，起初他们只是在浓雾中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现在他已经从那一片白雾中分离了出来。
凌瑞退回到未艾身边，并不是败退回来，而是他意识到了这个陌生人实力之强，力量尚不及他的未艾更不可能是这个白衣男子的对手。
未艾知道的东西和得到的东西，其中的价值甚至远远超过了凌瑞的性命。他们还不知这个人来意是什么，万一要是再交起手来，凌瑞必须要尽全力拖住这个人，保护住未艾，让他有机会撤退。
凌瑞的剑刚刚已经丢掉了，他调动着体内的灵力，将它化作一柄同样的长剑握在手中。
凌瑞捏着长剑，身边泛起阵阵寒光，强大的杀气一瞬间驱散了四周的浓雾。
白衣男子逐渐靠近。，数十道寒光在凌瑞身边迅速汇聚，忽然化作了数十柄锐利的光剑，一齐飞向那个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没有躲避，将周遭的一切变化都视为无物，依旧迈步前行。数十道光剑刺向他的身体，但是就在快要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忽然都变成了碎片。
白衣男子毫发无损地继续前行着，好像他的前方有一块无形的坚盾保护着他。
距离差不多了，那白衣男子强大的气势和力量，让凌瑞决定不论敌我，直接率先出击。他提起剑，冲了上去，这一瞬间他的速度变得非常快，未艾甚至没有看清他的步法，他就已经冲到了白衣男子面前，同时手中的光剑向他的喉咙刺去。
经过刚刚的交手，凌瑞意识到对方实力太过强大，所以他把一切，他的全部力量，甚至还有性命，都赌在了这一击上。他的速度非常快，灵力化作的长剑非常锋利。白衣男子面前的薄雾也被它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割断、击碎了。
未艾这才看了出来——他们周边那看似白雾一样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雾气，而是那个白衣男子的灵力。这灵力散发出来的力量，影响了周围景物反射进眼睛里的光线。周围的一切在他的影响下，看起来都非常的模糊，就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正是这些改变了光线的灵力保护住了他的身体，挡住了凌瑞刚刚那数十道光剑。
虽然已经发现了这个人是如何保护自己的，但是这个人灵力的强大还是让未艾难以置信——太阳早已高高地挂在了天上，黎明的雾气早已被那初阳蒸融了。这片区域里一望无际的“雾气”，全部都是在白衣男子释放出来的灵力的作用下形成的。
“他的灵力究竟是有多强？”未艾的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
凌瑞的剑穿破了层层薄雾，但是被刺穿的也只有那些薄雾——那柄剑直接抵在了那白衣男子的喉咙上，但是也仅仅是抵在上面，无论凌瑞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把剑刃再刺进去一分一毫。
“怎么可能！”未艾心里已经，“明明已经突破了他释放出的护体灵力，居然……他的身体里还有多少灵力……”
凌瑞的剑刺在白衣男子的喉咙上，暗中和他较着劲，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滞了一样。
白衣男子停下了脚步，头上的斗笠微微动了动，好像是在看着凌瑞。然后又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中间停留了大概只有一秒钟。
凌瑞死死地用剑抵住那个人的喉咙，但是那剑刃并没有再刺入白衣男子的皮肤半分。白衣男子依旧缓缓地向未艾那边走去，那把剑在凌瑞的眼前“咔嚓”、“咔嚓”地一节一节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碎片消失在周围的“雾气”中。
“什么！”凌瑞心里大惊，“他……怎么可能……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剑身一点一点变成了碎片，只剩下一段短短的剑柄还握在凌瑞的手里。
凌瑞呆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他能猜到自己挡不住这个人，但是他猜不到自己的抵抗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白衣男子已经走到了凌瑞面前，凌瑞横着眼看着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压迫力袭上心来，他的双眼不由得看向了别处。
白衣男子并未理会凌瑞，就好像凌瑞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他径直走到未艾面前。
“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情况非常紧急，紧急到让未艾感觉无论怎样着急都是无用的程度，“肯定打不过他的……该怎么办……”
“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白衣男子忽然开口了。
“什么东西……”未艾本能地想要掩盖这件事。
“灵力之源，它就在你的腰包里。”白衣男子说道。
“没有！”未艾立刻否认道。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左手直接向装着那颗蓝色晶石的腰包伸过去，未艾伸手想要阻拦，但是那白衣男子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点，一阵剧痛从未艾的胳膊传遍他的全身，未艾感觉全身的经脉像要断裂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衣男子从他的腰包中拿出那颗冰蓝色的晶石。
“怎么？”白衣男子问道，“这就想不出办法了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坚持下去，这之后会面临无数比现在更危急的情况，以你的能力，还有办法继续面对吗？”白衣男子冷冷地说。
“你想要来做什么？”未艾问道，“只是来抢东西吗？”
“帝灵，”白衣男子看到了未艾悬挂在腰间的青剑，“看来它找到了新的主人。”
“他怎么会认得帝灵！”未艾心里暗惊。“他是什么人？”
“那么，”白衣男子顿了顿，“我来看看帝灵新的主人有多大的本事吧。”
说着白衣男子又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未艾的手臂，未艾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又能活动了。
“你想要怎么样？”未艾问道。
“很简单，”白衣男子说着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把那颗冰蓝色的晶石抛向了空中，“把它抢回来吧。”
“你……”未艾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是愤怒，只是疑惑，他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又想要来做些什么。他似乎并不想取他们的性命，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他也不可能和他们聊这么久。
但是现在的目标很明确——灵力之源，那是他们都希望，未艾必须要把它带回去。
晶石被抛到了上空很高的一个距离，眼见着又要落回白衣男子的手里。
来不及多考虑了，未艾直接冲了上去，想要在白衣男子之前拿回晶石。
刚刚白衣男子的袭击过于突然，未艾没来得及调动灵力，才被他一招制服。虽然未艾不清楚对方的灵力有多强，自己的灵力又有多少，但是他人为，依靠帝灵的力量，他多少可以撑一会，比如撑到他抢先拿到灵力之源的时候。
未艾拔出帝灵，挺起剑冲了上去，白衣男子左手张开，白色的灵力在手中汇成一柄利剑。
帝灵发出一阵强烈的青色光芒，这强大的灵力超乎了未艾的想象，他们周围整片区域的白雾一下子全被驱散了。
“万灵之力？”白衣男子说道，“这就是号称灵刃之首的帝灵吗？连不愿响应战斗意志的万物之灵都要服从它的意志。”
未艾的剑已经刺了过来，白衣男子提起剑来，轻轻一挥就将未艾的剑推了回去。化作那柄剑的灵力要比刚刚被帝灵驱散的灵力强大好多倍，帝灵能够轻易地驱散那些迷雾，却被它轻松地挡了下来。
晶石正在下落，未艾来不及多想，摆好架势再冲了上去。他仔细地回想着欧阳胜教给他的灵术和招式，灵力汇集到帝灵身上，原本暗淡的剑刃忽然闪烁着耀眼的光。未艾将帝灵用力一挥，一排青色的光波从帝灵的残影中涌出，直击白衣男子的胸口。
白衣男子将剑平举，剑尖正对着那排光波，他灵敏地找到其间的空隙，手中的利剑左右挥舞了两下。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青色的碎片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堆，白衣男子依旧毫发无伤。
白衣男子收回剑，借势来到了未艾面前，未艾在这一瞬间透过斗笠建德缝隙看到了他的眼睛，那个眼神空灵、柔和，毫无杀气，但是无端地带着那可怕的压迫力。未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安静得都能听得到那颗蓝色晶石划过空气的声音。
未艾突然感觉身体遭到了一下重击，但是他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好像整个身体同时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样。
未艾“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的一片土地。
白衣男子走回原地，伸出左手来，光剑又被他收回了体内，那颗蓝色晶石刚刚好就落在他的手心里。
“未艾！”凌瑞大喊道，“你个混蛋！”
“你很勇敢，也很有决心，”白衣男子没有理会凌瑞，直接走到未艾面前，“但是仅靠这些是没有用的。所有参与这次搏命之战的人，都有着同样坚定的意志，但是只有胜利者才能活下来。”
“你……你想要……说什么？”未艾勉强支撑着身体，吃力地问道。
“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白衣男子继续说道，“战斗要比你在高阁之中翻阅的兵书和记录残酷、艰难不知多少倍，没有经历过浴血战斗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其间一分一秒的变化莫测的。”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教吗？”未艾问道。
“帝灵不会选错主人，自然之灵的抉择要比生物的意志更加准确，”白衣男子说道，“灵刃和持有者是相辅相成的，持有者自身的力量决定了灵刃能发挥出的力量。帝灵的力量远非你现在所了解的程度。”
“我当然知道，”未艾说道，全身经脉的疼痛似乎有些缓解了，但是他还是无法站起来，“我的父亲……他的力量也许有我的数十倍之多，但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活下去……我已经尽了作为自己的全部力量了。”
“想要帮助其他人活下去，首先自己就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既然到了极限，那么突破一下极限，如何呢？”白衣男子蹲下身来，将手中的蓝色晶石又放回到未艾的腰包里。
“你……”未艾更加疑惑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活着就是一场赌局，我只是一个过来下注的赌徒”白衣男子说道，“这颗晶石，它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它终于真正地归于尘土了。”
“你知道那头蓝龙？”未艾追问道，“那你知道猎杀它的那些人吗？”
“猎杀？”白衣男子重复了一遍，“这可不是一个合适的词啊。”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有机会我会再告诉你的，那些没有被记载过的历史。”白衣男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至于现在，好好利用它留下来的最后的力量吧，既然能将万物之灵用于战斗，驾驭一份拥有战斗力对灵力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未艾大声问道，“至少留下个身份，以后再见面也好说话。”
“我吗？”白衣男子停下了脚步，“我和你们一样，都不过是那个旧时代的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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