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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家主


  郎玄骑在马上,向城外的据点赶去。旁边有两个护卫一样的人骑着马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后。他们是郎桐贴身侍卫队伍里的人,郎桐安排他们两个来负责郎玄一路的安全。

  但是这样走在路上,郎玄感觉自己像是个犯人,正在被这两个狱卒由一个监狱押送到另一个监狱里。

  其实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和囚犯也没什么两样了。

  郎玄是郎桐的另一个弟弟,郎家这一代三兄弟中最年轻的一个,但是和郎显不一样的是,他是郎桐的父亲郎泉和他的小妾生的。

  郎泉最初也只是个地痞流氓,成为了银狼的当家之后,随着权势的蔓延,他在这方面的行为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都城每个赌场、酒馆、甚至贫民区里都有他的“相好”。郎显好色的恶习多半就是从他父亲那里遗传来的。

  而郎桐和郎显的母亲也并非什么善良的贤妻良母,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和善,但是谁都知道,仅依靠贤惠是无法保住她的地位的。正是因为她的手段,他们家的人口才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她在郎泉还未发迹之前就嫁给了郎泉。

  郎泉发迹后,她并没有任何低调行事的想法,反而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弄得整个都城的地下帮派都知道了她“第一夫人”的身份。也正是因为她的不低调,迫使郎泉这个好面子的人不敢做出休妻另娶、始乱终弃的事情。

  地痞流氓发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金钱、权势,还有面子。

  虽然郎泉没有娶过其他女人,但是怀孕的事情还是难免的。不过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没能顺利出生——几十个“相好”几乎都在即将临盆的时候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唯一奇怪的地方在于,他们的尸体没有任何特殊的异常,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全部都是因难产而死的。反倒她的两个孩子——郎桐和郎显先后顺利出生,母子平安。

  这不由得让人把杀人的嫌疑落到她的身上——她是一个落魄医师的女儿,但是她并没有学会他父亲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的本事,反倒对取人性命的毒药情有独钟,她在毒药方面的造诣并不亚于她父亲在医术方面的天赋。

  但是没人能抓到她下毒害人的证据——因为死者连中毒的特征都没有。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不漏地查清了郎泉所有怀孕的“相好”的住址的。

  郎泉也并不在意这些,反正他的情妇多的事,他睡完这一个,第二天起身就会把她忘掉,过几天再找一个新的。至于有没有留下孩子,他也并不在意——他和他的情妇不过是一夜的感情,对其中的结果也没有多大的感情。他不在意这些,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权力、地盘和钱。郎桐和郎显对他来说不过是家中多出来的两个摆设,心烦的时候嫌他们碍眼,生气的时候就拿他们当出气筒。

  郎桐兄弟俩每天都是在恐惧和疼痛中度过的。只能每天晚上守在母亲身边,母亲轻抚着他们的额头,安慰着他们:你们是郎家唯一的血脉,长大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郎显十五岁的时候非礼了他们府上的一个小丫鬟,被郎玄打得半死,并不是因为郎显坏了家里的规矩,而是因为郎泉也看上了这个丫鬟。最终这个丫鬟被郎泉丢到了荒野里,生死不知。郎显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为了能让孩子活下来,他的母亲含泪给他喂下了她研制出的毒药。这种神奇的毒药救回了郎显的命,还给了他一副百毒不侵,刀枪不伤的躯体,对应的副作用则是让郎显的身体变得异常的臃肿肥胖。

  后来,他的母亲还尝试过把同样的药喂给郎桐,但奇怪的是,郎桐的身体对这种药的抵触异常强烈,他的意念在拒绝这种力量——他宁愿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身体,努力活下去,也不想被改造成那种半人不鬼的样子。但是他的母亲却认为郎桐已经无用到药物都无法是他变强的地步了。这样既没有力量也不听话的人,根本无法成为她的棋子。

  从那时起,她便开始对郎显偏爱有加,银狼的其他人也纷纷对他谄媚示好,虽然没有得到郎泉的待见,但是在其他人的巴结伺候下,郎显的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每次就算和郎桐一起挨打,也会有人为郎显求情,他也因此逃过了不少打。

  而郎桐则默默地忍受了这一切——父亲无端的打骂,母亲对郎显的偏爱,银狼其他人的白眼……他默默地锻炼着自己,尝试着不做任何准备直接去一切九死一生的地方进行自我的训练,过着每天都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日子。没人管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管他的死活——郎泉也只是碍于面子,才继续养着他而已。

  兄弟两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郎显成为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郎桐则变成了一个让街市上的小混混们闻风丧胆的人物,不是因为他的正直,而是因为他的凶残——长时间残酷的自我训练,让他变得比周围的人更加残忍、更加冷酷。

  不过自从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他在郎泉面前徒手搏杀了深林中的一头棕熊之后,郎泉对他的态度反而变得和善了许多,甚至还让他参与了一些银狼日常的事务。

  郎玄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他母亲的特殊身份。不同于郎泉其他那些来自普通人群里的情妇,他的母亲是都城内部最大的青楼的头牌。每日慕名而来的嫖客数不胜数,而她只会选择每个月的嫖客中最有权势的人并与之有染——当然除了郎泉来的时候。

  依靠着自身的姿色和奇怪的规矩,她几乎和银狼内部所有有权势的人都有过关系——狮、虎、豹、狼四堂堂主,郎泉身边左右护法,无一例外。

  就在这混乱的关系中,郎玄诞生了。郎玄的母亲对郎泉之前的情妇的遭遇有所耳闻,她害怕自己也遭遇同样的命运,但是也想把这孩子生下来,不仅是因为这是她的血脉,更是为了她之后的计划。

  她先是在怀孕后的第二个月就离开了那个风月之地,在人们的不解与疑惑中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单身汉,在他们成婚后的第五个月,她偷偷地寻来了一份奇怪的药物,以折损自己寿命的为代价,提前了三个月生下了郎玄。

  没人想到她这样的计划与安排,所有人关注的都是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而青楼的记录上则清楚地记载着,这之前连续四个月,她接待的客人都只有郎泉一个人。

  郎泉赖不掉这件事,碍于面子问题,他也不会赖掉这件事。反正对他来说无非是在家里多添了两张吃饭的嘴而已。于是他敲锣打鼓地走着形式,把郎玄母子迎进了自己的宅院。那一年郎桐十岁,郎显八岁。

  郎家的故事,他一半亲身经历,一半听外人讲述,大致都了解清楚了。残暴不仁的父亲、冷酷无情的大哥,还有一个生活淫乱的二哥。他努力掩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在这里活着。

  但是他母亲并不这么想,她不断逼迫郎玄用郎桐那样残酷的方式训练自己,还让他从小学习各种谋略计策,一切的一切,就差直接说出“郎玄将成为郎家家主”这句话了。

  郎玄在这方面也没有辜负他母亲的希望,他的进步非常快,甚至比银狼高层的一些干部还要优秀,和郎桐一样也渐渐得到郎泉的青睐。许多人渐渐觉得他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家主,因而纷纷聚拢在他的身边,企图做一笔长期的投资。

  这些事情郎显的母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不允许有人对她的孩子的未来构成威胁,也不允许有人现在就威胁到她的地位。但是如今她已人老珠黄,而郎玄的母亲正值芳华,加上郎玄的存在,郎泉有足够的理由和她缠缠绵绵而将其弃置不顾。

  眼见她这些年来苦心孤诣的未来即将被一个外来者毁于一旦,她再也坐不住了。

  郎泉这时也老了,在郎桐二十岁的时候,作为父亲的郎泉已经有六十岁了,也渐渐开始考虑到接班人的问题。

  最终郎显的母亲想到了一个计划。

  在郎泉六十岁的私下家族寿宴上,她偷偷在他们的酒壶中投下了毒药,所有人都饮下了毒酒之后,立刻毒性发作。她随后立即给自己和郎显服下了解药,并且逼迫郎泉立下字据让郎显成为下一任家主。

  郎泉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心如蛇蝎的老太婆缓缓走到郎玄母子身边,一刀割开了郎玄母亲的喉咙,血溅到了他们的脸上……郎泉气得急火攻心,中毒愈来愈深,未来得及说话,便一命呜呼。正当她准备用同样的方法杀死郎玄时。郎桐突然带着银狼其他的元老闯了进来——他没有中毒,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出去召集了其他人。

  人赃俱获,虽然郎桐一再恳求,但是众人都认为她母亲的罪过无法原谅,在万般无奈下,郎桐只能“忍痛含泪”挥刀杀掉了自己的生母,随后他立刻搜出解药,救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性命。

  从那一天起,银狼上下都对郎桐刮目相看,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勇敢、睿智、公私分明的年轻人最有资格接替他的父亲。

  郎桐经过“万般推辞”之后,终于“无奈”地继承了“家主”的身份。

  为了保持自己留给其他元老的最初印象,郎桐并未报复过郎显和郎玄,反而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对他们关爱有加。不让他们吃苦受累,帮派中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一人承担。他就在外界的一片赞许声中,架空了郎显和郎玄。

  这些事情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凭郎玄的头脑,他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从宴会上郎桐对生母的防备开始,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权利,身边的人或是攀附了郎桐的势力,或是被郎桐在暗中一一打压,他只是过着一种衣食无忧的软禁生活而已。

  不只是他,郎显被安排到城外的据点中,也是郎桐精心安排的,虽然郎显从里到外都是一副无能的样子,但是由于而是的仇恨,郎桐对他的戒心甚至高过郎玄。离都城越远,郎显越不可能培植自己的势力,那个据点对于郎桐来说就是流放异己的边疆。

  之前是郎显,现在被流放的人换做了郎玄。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也不清楚郎显犯了什么足以让郎桐可以在明面上大开杀戒的事情。总之,每当他回想到郎桐拎着郎显,把他丢到那个屋子里的场景,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今他总算远离了郎桐,即便郎桐动了杀心,他也有时间找机会逃走,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他现在真的要在那种地方活一辈子吗?

  “虽然郎桐口口声声说着那里是银狼最后的要塞和保障,但是以银狼现在如日中天的势力,那里怎么会有用武之地。”

  郎玄这样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少爷,你在叹什么气啊。”右边的侍卫忽然发话问道

  “没什么……”郎玄回过神来,侍卫突然的问话,把他吓了一跳。

  他悄悄凑到那个侍卫耳边,低声问道:“我刚刚在想,我去了那边,还能像在都城里那样找到那么多漂亮姑娘吗?”

  “哈哈哈,”侍卫忍不住笑了出来,“少爷真是多虑了,你看二当家不也……”

  “不要说了!”郎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好像想起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侍卫倒也识趣,虽然不知道郎玄为何发怒,但也把刚要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差不多了。”左边的侍卫忽然也开口了。

  “什么?”郎玄问道,“什么差不多了?”

  “差不多该上路了,少爷。”左边的侍卫回答道。

  “你什么意思……啊!”郎玄正在疑惑,左边那个侍卫抬手一拳直接打在郎玄脸上,把他打落马下。

  “你干什么?”郎玄还没缓过来,忽然看到一把大刀横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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