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花雪
花雪楼，听着这个名字就知道它是个风花雪月的场所。
这里是都城旁边的一个普通小镇上最繁华的风月之地，但是其规模和名声甚至连都城内部的那些类似的场子都无法与之媲美。而实际上，在这浮夸、奢靡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一把企图刺穿帝国心脏的尖刀。
和这座不是很繁华的小镇相比，这家酒楼显得非常突兀，就像它突然兴建起来时一样突兀。这里原本就是个都城边缘的普通小镇，人口甚至要比周围的市镇还要少一些，这里既不是交通要道，也没有特殊资源，更不会有商人前来投资，因为没有人认为这里会有潜在的商机。
但就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没有人记得是哪一天，因为没人对这里抱有崛起一类的希望），忽然有个神秘的女子带着一大笔钱在这里圈下了一块地皮，并在这上面修起了一片高楼。
之后她又花重金从帝国各地聘请出名的艺伎、乐师、大厨以及……做一些人们羞于明说的职业的人。
可以说花雪楼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它的繁华也和这里的天然条件没有任何关系。它就是一台纯粹靠金钱堆积起来的，用来吸引更多金钱的机器。而且自从花雪楼出现之后，这座小镇才算是热闹了起来，从一个单纯的聚居点，变成了靠供人游玩以营利的商业小镇。
凝月就是这里名义上的主人，从花雪楼在这个小镇打下第一根木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事实。仅仅一年时间，她就让花雪楼从无到有、从默默无名到驰名于都城内外。在外人眼中，这家酒楼就是这个了不得的凝月姑娘一手操持的。
大家都认为，它的崛起、整个小镇的改观都离不开凝月姑娘精明的商业手段和苦心经营。甚至有些当地的居民把凝月姑娘看作了他们的救世主。凝月姑娘也因此成为了一个在当地德高望重、尽人皆知的传奇人物。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未艾的在最初算计好的。修建花雪楼的资金、引进各色人才的渠道都是未艾为凝月提供的。凝月只是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将自己的“生意经”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已。而她的名声大振也是未艾希望的。这样既能通过这里的客人获得接触都城内鱼龙混杂的各色势力的机会，又能利用他们掩盖未艾一行人的存在。
许多富贵人家或者有权势的人都会选择这里作为盛大宴会的举办地点。一个月的三十天里，这里有一半的时间沉浸在宴会的欢笑声和碰杯声中；剩下一半的时间则处在闲散客人们来来往往的喧嚣声里。
今天凝月本没有收到举办宴会的预定通知。但是临近中午，正当她准备和凌瑞、欧阳胜一起去找未艾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找她，并且付了比宴会所需定金多出三倍的价钱，要求务必在今天下午空出场地来举办宴会。
很明显，商人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而凝月也必须做得像个商人一样。
“凝月姑娘，我一时兴起，执意想要租借贵地，确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郎玄在这里先给你道歉了。”郎玄迎着凝月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
“郎公子这说的什么话。”凝月笑着说，“赚钱本就是我们生意人的目的，既然郎公子肯出更多的钱，凝月自然也要让郎公子满意，才有资格收到这份钱。”
“商人不能没有生意，但也不能只有生意吧，”郎玄说道，“这次的仓促之举想必给凝月姑娘带来了不少麻烦，那些正在寻欢的客人恐怕也会生凝月姑娘的气。那……这个就当作郎玄的赔礼了，还望凝月姑娘不要怪罪。”
说着，郎玄拿出一只小盒子在凝月面前打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面精致华丽的金线丝绸绣花上，精细的棱角反射着午后太阳耀眼的光，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它肯定是经过顶级工匠打磨的。
“这……”凝月有些吃惊了，并不是因为这颗宝石，而是郎玄本人，这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孩子，竟然已经像大人一样深谙人情世故了，郎家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啊。
“郎公子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凝月也不想再继续客套下去，于是就一边答谢着一边收下了郎玄的“赔礼”。
“其实，郎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凝月姑娘能够答应。”郎玄见凝月已将宝石收下了，忽然又抬高了“价码”。
“郎公子果然聪慧，”凝月似笑非笑地“夸奖”道，“不如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吧。凝月也好知道它在不在我的能力范围里。”
“实不相瞒，今天的宴会是为我的大哥，银狼大当家——郎桐准备的。大哥这几天的心情不是很好，经常对自己的手下大发雷霆。所以郎玄希望凝月姑娘能陪我一起去门外迎接大哥。这样他就算想要发火，也要给凝月姑娘一个面子的。”
“郎公子真是谦虚了，”凝月说道，“凝月何德何能，能让郎桐公子赏下这么大的面子。何况以郎公子的聪慧，这点小事也不算是问题吧？”
“我有什么聪慧可言？我不过是个还要仰仗大哥或者的小孩子罢了。这花雪楼是凝月姑娘的地盘，郎桐大哥看在凝月姑娘的份上多少还是会克制一点的。再说凝月姑娘作为这里的主人，怎样也应该对客人尽些地主之谊吧。”
“既然郎公子一再要求，那我也不好再推辞了。凝月一定尽力而为。”
“那就有劳凝月姑娘了。”郎玄恭敬地“答谢”道。
“郎公子不必客气。”凝月说道。
两个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对外人社交时说的客套话而已。郎玄当然不是普通人，凝月自然也有稳住郎桐的能力。只是这样的客套话不说到结尾，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道理停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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