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除夕烟火

　　除夕夜，褚怿吃完年夜饭就跟两位长辈告辞，“爸妈我吃好了，要出去一趟。”

　　褚妈妈诧异，“没听说你要去哪儿啊。”

　　褚怿确实很少给父母报备行程，想到是自己疏忽了，只好道：“临时决定的。”

　　褚妈妈有些失落，撇撇嘴，“难得一次大年三十不用上班，也不好好在家陪陪我们……”

　　“你们老人家相互作伴也没我什么事儿，我还是陪媳妇儿要紧……”褚怿清了清嗓子。

　　褚妈妈下意识回答“没良心，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说着猛然反应过来，看着褚爸爸，“他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褚爸爸也是有些懵逼，脸上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好像说了媳妇儿什么的。”

　　褚怿有感此地不宜久留，匆匆道了声“我出去了”就急着拿起大衣离开了，把褚妈妈的呐喊声抛在了身后。

　　“褚怿，你给我说清楚——”

　　褚怿边穿大衣边下楼，回味了下“媳妇儿”这个词，最近老听强哥对着凯瑟琳媳妇儿媳妇儿地喊，竟然一不留神就喊出来了。男人摸摸下巴，低头笑了。

　　余音李婕和唐祎一走到楼梯间就看到褚怿靠在自己的车上，双手抱胸，看到三人迈腿走来，也不知是下意识的还是习惯性的，就靠在了余音身边。李婕啧啧两声，给唐祎和褚怿介绍，“褚怿，这是我未婚夫唐祎。”

　　两个男人身形相差不大，相互握了手。

　　唐祎看了看楼外褚怿的车，“好车。”褚怿笑了笑，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一辆白色宝马，“你的也不赖。”

　　所以说，男人之间的话题除了女人，可能就是车了。

　　李婕受不了两个大男人的相互吹捧，直翻白眼，余音站在一旁，一想到今晚要完成的艰巨任务，脑子就有些空白。

　　成功了怎么办，万一失败了又怎么办？在这节骨眼儿上，她又有些怯场了。

　　褚怿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余音摇摇头，转而问：“机长你吃年夜饭了吗？”

　　褚怿嗯了一声，“真没什么？”这丫头今天脸色怎么有些白。

　　“真没事儿。”

　　李婕也附和道：“她能有什么事儿。走吧，那我们要坐哪辆车？”

　　褚怿将视线从余音身上收回，对唐祎说：“郊区的话路不太好走，你的车可能越野性能好一些。”

　　“确实。”唐祎一笑，“那我就献丑了。”说着按了按钥匙，白色宝马响了一声。

　　四人上车，唐祎开车，李婕自然选择了坐副驾驶，而且出于闺蜜的道义，她也要把后座让给褚怿不是？于是后座俨然成了褚怿和余音的二人世界。

　　然而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交谈，反而是褚怿和唐祎聊得多。

　　车子一直开到了五环开外，窗外的景色从灯红酒绿到人烟稀少，到了最后就连一盏路灯都难以见到。唐祎似乎是来过这里，很快就将车停在了一处空地上，看样子是个废弃的篮球场。

　　周围没有路灯，黑暗笼罩着四周，只有天与地的交界处有微弱的红光，也幸好今天没有下雪，地面干燥而平整。因为是冬天，四周也没有夏天夜晚的虫子聒噪和蛙声一片。

　　唐祎开了车头灯，白色的车灯引来了许多小虫子，映在地面的影子斑驳。

　　“到了。”唐祎下车，走到后备箱吭哧吭哧往下搬各种烟火。褚怿也下车去帮忙，临下车前动手将余音的围巾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

　　余音磨磨蹭蹭好半天才从车上下来，李婕握了握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你怎么了？手怎么那么冰？”

　　“我……我，紧张的。”余音结巴了。

　　李婕笑了，笑得直不起腰来，“不是吧，就一告白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你以前欺负我的霸气和魄力呢？”

　　余音不知道褚怿和唐祎有没有将两人的对话听到，后知后觉地捂住李婕的嘴，还捂错了地方，“你小点儿声。”

　　李婕收起笑意，“待会儿我和唐宝就有多远走多远，你就好好加油，啊。”说着拍了拍余音的肩膀，迈起欢脱的步伐飞到唐祎身边。

　　李婕果真说话算话，说有多远走多远，果真就将烟火搬到了篮球场的另外一个角落去了，车灯刚好能照亮，这样两处地方就是一对角线的距离。褚怿这次来就没想着玩，帮唐祎搬好东西之后就回到余音身边，两人靠在车上。

　　“机长你不去玩吗？”余音问道。

　　“我去做电灯泡合适吗？”褚怿反问。他一直认为这些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可刚才从那边往这边一看，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儿，他就更加不想玩了。他突然想起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是这副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样子，当时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从此每见到一回，就心疼一回。

　　余音哦了一声，呵呵笑道：“也是哦。”

　　“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星星，机长你能看到星星吗？”余音抬头。

　　褚怿双手插在兜里，也抬头看去，“没有。”

　　“那我心里平衡了。”余音哈哈笑。

　　“为什么？”褚怿转头看她。

　　“因为我看不见，你们也看不见，这样才公平啊。”

　　褚怿没有答话，偏头看见对面那两人在玩冷烟花，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也掏出了两根冷烟花，放在她手里，“要不要玩？”

　　余音摸到是什么，猛地点头，“当然要啊。”

　　褚怿给她把烟花点着，微弱的白色冷光慢慢变强，照亮了两人的脸。虽然看不见，也没能感受到火花的温度，余音仍然笑得像个孩子，深色的墨瞳里映着小而刺眼的亮光，白皙的皮肤更加显得晶莹剔透。褚怿也被感染，展开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余音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画出一个白色的光圈，女孩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很大的圈圈？”褚怿笑了笑，“有。”

　　然后她又画了一连串的波浪线，“这是海浪，会发光的哟。”

　　接着她边画s形曲线便道：“这是女人，看，有胸，还有腰，还有屁股！你们男人最喜欢的。”

　　褚怿扶额，什么叫他们最喜欢的。这丫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最后余音皱着眉，表情严肃地在空中不停地描画什么，一直没有出声。

　　褚怿开口问道:“这次又是什么？”

　　余音喃喃细语:“这是机长……”话音未落，余音手上的光亮瞬间消失，可她恍然未知，依然在细细描画，褚怿失神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灭掉了。

　　他没有提醒余音，而是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余音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啊，你不记得了？当时你选了大冒险，被我从头到尾都摸了一遍。我记忆力好，现在都记得呢。”

　　褚怿看到她一脸臭屁样，又想到当时自己的窘况，心里的烦闷很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感恩和感慨。

　　褚怿扔掉手中的烟花棒，走到余音身后握住了她的手，帮她完成最后的几笔。

　　余音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前，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语:“鼻子记得要画立体一点，我鼻子哪有你画的那么塌，下巴画性感一点，知道什么叫刀削斧凿吗？还有别忘了最下面还有个美人沟呢。”

　　余音闻言噗嗤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机长你还知道什么叫美人沟呢……”

　　“笑？”尾音上扬，威慑力十足。

　　余音拼命抿唇，止住笑意，“没有。”可实在忍不住了，啊哈哈。

　　褚怿没好气拍了拍她额头，“小白眼儿狼真没有说错你。”

　　余音委屈，“我又怎么了？”

　　褚怿回到车子边，余音扔掉棒子，连忙跟上。

　　唐祎李婕那边也把冷烟花玩光了，开始点起真正的烟火来。唐祎上去点引子，李婕总喜欢在点火器靠近时吓他一跳，唐祎没被她吓到，她自己都能笑得前俯后仰的。

　　第一枚烟火升到空中，在空中炸裂，是高贵的冷紫色。散开之后发出滋啦啦的响声，形成许多白色的小星星。

　　余音靠在车旁，忽然觉得脑子里晕晕的，脸颊也在发热。她拿手给自己捂了捂，可情况丝毫没有减缓，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枚又一枚烟花在空中绽放，褚怿专心地抬头看着，没有发现余音的异常。

　　突然就听到余音问他:“机长你想不想养狗啊？”余音说得小声，但恰好在两枚烟花交替的时间间隙，褚怿听见了，摇摇头道:“不想。”一是没有时间，带回来也是寄养到父母家里。二是没有心思。

　　“不过，”褚怿低头笑笑，“要是真的要养个什么宠物，松鼠倒是不错。”

　　“松鼠？”又一枚烟花在空中炸裂，余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人养松鼠的？”余音小脸皱成了包子，大声喊道。

　　褚怿这才发现她有些大舌头，转头看她，女孩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睛像要溢出水来，他有个不好的预感，“你喝酒了？”

　　此时，最后一枚烟花放完，余音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将手放在耳后侧头，“你说什么？”

　　不用她回答，褚怿已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人什么时候喝的酒？

　　这时，远处的李婕往这边喊道:“我们要kiss了，你们别过来啊——”

　　褚怿没好气举了举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也没多想，可当他看向两人时才意识过来李婕刚刚喊的是什么。

　　立马将视线收回，余音呆呆地傻笑，喃喃自语:“kiss？我们也要kiss，你们别过来啊……”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了褚怿的衣领，往自己眼前一拽，吧唧一声吻上了褚怿的眼睛。

　　事情发生得太快，褚怿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但很快他就遵循了自己的意识，双手捧住了余音的脸，微微一动调整了下位置，吻上了她的唇。

　　是你自找的。

　　余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动作全凭本能，她发现嘴巴里这软软的东西真甜啊，于是又吧唧一口，咬上了褚怿的下唇，褚怿闷哼一声。本来想着绅士一点，免得被人说是乘人之危，可如今他却不这么想了。

　　男人心念意动，伸出舌头撬开了余音的牙关，然后开始了疯狂掠夺。

　　余音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开始重重喘气，感到不适之后下意识想推开褚怿，褚怿却没能如她所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却放缓了节奏，吻得更加深入而缠绵。

　　待他放手时，余音早就被吻得手软脚软，身子一歪就要向后倒去，褚怿眼疾手快将她捞回，右手往她红唇上一抹，抹去一片让人心跳脸红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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