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4】去散散心
褚怿说到做到，教余音学了两个星期蛙泳后果然带她去了M城，酒店就在海边。
“太阳都下山了，你让我出来有什么用？”
两人昨天到达，在酒店里睡到第二天早上，余音本来想出来玩，可被褚怿按着，直到傍晚太阳下山。
褚怿插着裤兜在她身后跟着，“不是说怕热？”他今天穿了一件透着夏威夷风情的短袖衬衫，外加一条宽松的沙滩裤，显得休闲而放松。而余音则穿了一条沙滩长裙，长发披散在脑后，有一种平时看不到的妩媚。
两人赤脚踩在海水里，沙子柔软细腻，海水冰凉沁人，余音忍不住弯腰鞠了一捧。
“来这里就是要晒日光浴啊，现在太阳都没了。”
“这不还有。”褚怿看了看远处的夕阳，薄薄的余晖打在海面上，点点海鸥在海面上盘旋。
“机长——”褚怿闻声望去，却被泼了一脸海水，无奈望天，余音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偷袭成功，只一味在原地大笑。
“很好玩？”
话音未落，余音又泼了一捧，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女孩尖叫着拔腿就跑。
可她怎么能跑得过褚怿，褚怿长腿一迈，随即将她抱起，“学了那么久蛙泳，怎么也得游一遍才对得起我吧。”
余音以为他就要把自己丢下海，立刻抱紧了他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男人宽大的怀里。“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褚怿本来就没有气，一低头看到她像只受惊小鹿似的埋在自己怀里，还有紧贴着自己前胸的两团柔软，心里顿时又软又痒，这笨蛋，就知道到处惹火。
“下来吧。”褚怿压了压嗓子，免得泄露了内心的小九九。
余音这下子倒不愿意下来了，在他身上扭啊扭的，竟然还成功地转到了他背上，“机长我累了，你背我。”
褚怿无奈又好笑，“这才走了多远的路？”
“不管了，我得先歇一会儿。”余音耍赖趴在他背上。
褚怿只好伸手把她两条腿抱紧了，沿着海边继续走。
太阳的余热还未散尽，海风吹得两人身上又潮又热，尤其是两人挨在一起的肌肤，都出了一层薄汗，可没有人想放手。
“你不是喜欢海吗？这次怎么不录音了？”褚怿的风乘着海风传到余音耳边，他的声音本来就低沉好听，有了海风的加持，此时显得更加空灵。
“我没带录音笔。”
“我带了，在我裤袋里。”
余音惊奇地从身后探出脑袋，“那我拿了哦。”
褚怿嗯了一声，余音便低下身子，伸手进他裤袋里捞，结果捞半天都没摸到，这时，褚怿发声了，声音有些沙哑，“拿就拿，别耍流氓。”
余音切了一声，心道我耍流氓还会是这种级数？
“拿到了。”余音还炫耀似的递到褚怿跟前晃了晃。
然后就给两人各塞了一个耳机，开了录音功能，“说些什么好呢……”余音骨碌转着两颗眼珠子。
“上次我给你说了我小时候，这次换你。”
“额好吧。”余音回想了一会儿，开始道：“小时候我妈妈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代淑女，就让我去学画画，乐器，舞蹈，我一开始没反抗，可有一阵可能是进入青春反叛期吧，我就什么都不想学了，周末也不去兴趣班，妈妈说话也不听，我妈气得好几个星期没理我。突然有一天我就去跟我妈说，我想学跆拳道，她没同意，然后我们又僵持了一个多月。后来过了那段时期，我就没那么坚持了，上了初中高中，每天都只有学习学习，终于上了大学，可以脱离我妈的魔爪了，我就去参加了跆拳道社团，学了两年，现在是跆拳道黑带，当时很多师兄都打不过我。老妈每次收拾房间都会问我那条黑色带子是什么，我就骗她说是买来过过瘾的。唉我妈其实也不容易，想把女儿培养成淑女，谁知女儿却成了个女汉子。哈哈。”
褚怿一直安静听着，突然问道：“虽然不知道这样问合不合适，但我好像没听你怎么说过你父亲。”
闻言，余音愣了一愣，她本打算等一些日子之后才告诉他的。“嗯，我父亲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她如此失落地说起自己父亲，褚怿还是感到一阵心疼。“对不起。”
“没事啊，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我也有责任告诉你。”
“音音……”褚怿突然低叹一声，两个字里仿佛蕴含了他所有的疼爱和宠溺，听得余音心头一颤，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扣得更紧了，“嗯？”
“给我说说你当年的意外吧。”
他知道余音不是一出世就失明的，是后天造成，当时李婕说的是意外，可没有跟他说是什么意外。
接下来，余音就开始回忆起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大三学生，暑假和同学们约着一起到山里支教，那里条件艰苦，但可以和一群孩子朝夕相处，听着他们充满感激地喊自己老师，余音觉得欣慰又心疼。山里大多都是留守儿童，父母不在身边，有好多事情都不懂，而且长期缺乏温暖，会让他们一得到他人的关怀和一点点注意就忍不住靠近。加上山里自然条件复杂，有很多人贩子就是看准了这两点，往往选择对山里的孩子入手。
而她的不幸正是因此而起。有一天她做完家访回来，虽然学校里不强制，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孩子们，跨越了几个山头到达又返回，她感到又饿又累，恨不得一回宿舍倒头就睡。可刚刚穿过一片林子，她就眼尖地发现一个男人正牵着一个孩子往林子方向走，那个孩子是她教过的学生，是个挺文静的女孩子。而那个男人面带微笑，她却没见过。只见那男人的步子越来越急，到后来几乎是拖着孩子走的。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促使她跑上前挡住了男人和孩子，孩子见到她还很礼貌地喊了声“余老师”。一见到她，那男人脸上的慌张立刻展露无遗，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梅，上次说的社会资助的问题，校长有结论了，说想让我跟你们家里人谈谈，我记得你们家是在那边村子，不如我们现在去怎么样？”
小梅一听，立刻说好啊好啊，松开了男人的手。
余音唇角一勾，握住了小梅的手，看向脸色难看的男人，“这位先生应该不是小梅的家人吧。”
男人尴尬笑笑，按着小梅的头，“我们是朋友，对吧小梅。”
小梅还不知道状况，甜甜点头，“这位叔叔还给了我好多零食呢。”
“那我们先走了。”余音耐着心里的反感给男人道别，刚转过身，也不知那男人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猛地从身后扣住了余音的脖子，余音小梅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哭着喊余老师余老师。
“我□□妈！”耳边男人咬牙道。
余音制住男人，绝不能让他抓到小梅，她松开小梅的手，声音嘶哑，“小梅……快跑！”见小梅还在原地哭，她咬咬牙，一把将男人的手翻转过来，扣住，“跑！”以绝对命令的口吻对小梅道。
小梅终于跑走，余音这才顾得上手上的男人。
男人犹如凶猛的困兽，被她掣肘住却仍不停挣扎，嘴里嗬嗬有声。“你这臭□□……”
余音将他一脚踹进了林子里，两人扭打在一起，男人的动作没有任何招式可言，余音本来对付他是绰绰有余，但那天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有些生病，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昏脑涨，不小心被他看准机会狠狠一踹，那里有个很大的坡，她失去重心就掉了下去，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滚了很久很久，感觉心肝脾肺肾都移了位。
那男人可能没想到会弄出人命，最后没有追来。
林子里又湿又冷，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落叶，发出阵阵腐臭，随着天色逐渐暗下，耳边更响起了野兽嚎叫的声音。
她身子发热，全身酸痛，眼前的景象也是越来越模糊，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在那儿了。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搜救队员终于找到了她，据说当时她已经虚脱昏迷，不省人事，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原来当时我已经患了角膜炎，到了医院医生们也已经无力回天，而我父亲在得知我失踪后当晚就离世了。”
抓着余音大腿的手紧了又紧，女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极力不去想那些天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要闭眼一想她躺在湿冷的林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尖就疼得发颤。
而他五年前在做什么呢？
五年前，他已经当上了机长，正是意气风发阶段，怎能想到五年后自己的女孩当时正遭受着那样的磨难？
“对不起。”褚怿低声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余音凑在他耳边，“跟机长又没关系。”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的。”
“没关系，以后的日子你在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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