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演练
人到暮年，往往最怀念的是自己最爱的人，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元柏的身体愈加的不好了，只能躺在病榻上，保姆依旧在他身边悉心照顾他，而他继续讲着他跟夏烟的故事。十遍，二十遍，讲了几十遍依旧不觉得厌烦。
“你会不会厌烦了这个故事。”元柏轻声的问。
“不会。”保姆在他的手上写到。
“等我死后，这屋里的东西还有这房子，就都送给你吧。”
“不要，你会好起来的。”
“呵呵……我的身体我知道，拖了这十年已经是上天对我的厚爱了，可怜了你，一直在我身边，哪里都去不了，这是你应得的。”
“不要，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你这脾气跟她一样的倔。十年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你想去看看她吗？”
“不了，没有我，她反而会更加开心才是。如果有时间，帮我看看她去吧。”
“好。”
当年秋，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元柏晕晕沉沉的已经几天了，梦魇中，依旧听的出他唤夏烟的声音，那是一段沉默而寂静的爱，爱是给予与付出。他爱她才选择离开她，痛苦由他一人来承受就好了。
这一天，昏迷数日的元柏突然醒了，头脑清晰了许多，话也比之前多了起来，还能开起玩笑。
“秀，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我又能看见了，我回到了故乡，看见了她，她还跟以前一样，两条辫子，一点都没变。”说完，自己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还那么漂亮。”保姆在他手上写到。
“恩，她还对我说，怎么才回去找她，她都老了。十年了，她今年都三十四岁了吧。如果我能看见该有多好。”元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嘴边始终挂着微笑。
“秀……我好像看见她了，她在对我微笑，好美，好美……”元柏在空中伸出食指，这是他与夏烟小时候见面经常做的手势，食指相对，然后十指相扣，紧紧的，谁都不要离开谁。
保姆伸出食指，应着元柏的手，食指相对，十指相扣。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元柏，我是夏烟，元柏，我是夏烟，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听到了嘛。”她的声音沙哑，早已不复往日银铃般的清脆，而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床上的人再也没有了回应。
倾世倾城（完）
“萝卜，你觉得这个剧本哪里最好。”许诺合上剧本问道。
“我啊？哪里都很好。看的出，这是一场悲剧，挺感人的。”
“问你等于白问，每次都是这样。不过很高兴，你这次看出来是悲剧了，我以为你会当喜剧看的。”
“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糟糕，那你觉得哪里好啊。”
“我觉得是故事的结尾，食指相对，十指相扣，他们到结局都没有相认，你猜猜元柏知不知道那个保姆是夏烟。”
“不知道吧，为了他，夏烟十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应该是不知道。”
“可是自己如此爱的一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他一定知道那个人是夏烟的，如果不是自己所爱的人，怎么可能十年的时间一直照顾着自己。他能那么笨吗？”
“可能是作者笔下就是想写这样的悲剧吧。好了啦，你现在要练习那部分，我来给你当陪练。”
“你吗？”
“嗯，是我，罗博。我们就来最后一篇，我当元柏，你来当夏烟好了。”罗博找了一张椅子，斜躺在上面，手中拿着剧本，表情也特别的浮夸。
“秀……我好像看见她了，她在对我微笑，好美，好美……”罗博照着剧本一字不落的念了出来，也难为她了，一点感情色彩都没有。
“噗……”许诺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那么好笑吗？”
“这里又不是法庭，干嘛一副找人麻烦的语气啊。好了好了，有你陪我练，我还是选择自己吧。”
“什么是找人麻烦了，你是演员，我又不是，真是好心没好报。哼……”罗博随手将剧本扔到一旁，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接着说道：“这里也就只有我肯为你牺牲，还有谁？”
“帮我背剧本吧，你应该都记下来了吧。是不是，萝卜。”
“放心吧，”罗博指了指自己的头：“都在这里了，有我在保证你满分，今晚亦晨哥哥要考你哪段啊？”
“嗯，他说要把那几段有难度的戏要演练一下，今晚是……我看一下，是他们再次见面的那一场戏。”
许诺的话刚说完，罗博就跳下椅子跑了出去。
“你干嘛去……”
还没有说完，人就夺门而出，早就没了踪影。没一会，罗博端了一杯水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
“你干嘛去啦？”许诺问道。
“那场戏的台词都是哭着说的，你不是要一直哭嘛，我去给你接了杯水，多喝点啊。”体贴的罗博将水杯放到许诺的桌子旁。
“谁说多喝水就能哭的出来了。”
“水多了没地方去也许就从眼睛里出来了呢。”
“你这是什么理论，亏你还是个高材生，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别管什么理论，喝水对你没坏处的。再说，哭戏你还怕什么，以前在妈那骗钱的时候，你哭的不是……”没等罗博说完，许诺就将一个抱枕抛了过去。
“多久的事情了，早就不做了，再说，那钱还不是为了给你买冰淇淋的。”
“每次都是你吃一大半。”
“我出的力多啊。”
“好吧好吧，不跟你斗嘴了，我们开始吧。从这里开始……”
时光像是回到了她们的学生时代，两个人围绕着一道数学题能僵持半天，面红耳赤的吵半天都没有结果，转眼间，两个人又和好如初，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个女孩都成为了校里备受瞩目的焦点，一个拥有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外貌，一个拥有福慧双修，聪明绝顶的头脑。巧的是，这两个人每天都会孟不离焦的腻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练习的怎么样了？”南亦晨刚刚回来就奔着许诺的屋子来了。
“嗯，都背下来了。”许诺高兴的举起手中的本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好似两轮刚刚升起的新月挂在脸上。
“我是说练得怎么样了，没说台词背的怎么样了。”南亦晨依旧不温不火的声音。
“只有萝卜陪我念剧本，也没有人陪我搭戏。所以……”许诺漏出一排小白牙，以示讨好。
南亦晨将目光转向罗博。
“她说我的表演像宣判，特想笑，不能进入状态。”罗博急忙解释起来。
“那好吧，我来跟你搭。”南亦晨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到座椅上，并坐了下来。
两个女孩没有反应过来南亦晨在说什么，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晨叔，你刚刚说什么？”
“跟你搭戏啊，怎么，不可以吗？”南亦晨被两个女孩看的有点懵懵的。
“可以，可以，求之不得。”许诺开心的一直合不拢嘴。
“我当观众，绝不说话。”罗博兴奋的躲到了一边观看，还不忘拿出手机录影。
“我们先对一遍台词吧。”
“好。”
……
“晨叔好了吗？”
“年龄大了，记忆力没那么好了，我就拿着剧本吧。”
“才没有年纪大，刚刚好。”
“就你嘴甜。”
南亦晨不愧是老演员了，一分钟就可以入戏，而许诺也不差，虽说是新人，刚刚还在咧嘴笑，现在早已哭的梨花带雨了。
“元柏，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让我找得好苦啊！”许诺刚刚念完就抱住了南亦晨，整个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他的怀抱好温暖，一头扎进去就不想出来，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连他的心跳声都听的清清楚楚，他对自己真的没感觉吗？为什么心跳声一点波动都没有。
南亦晨显然被她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根本没反应过来，人就抱了上来。没有办法，只能僵在那里。只有在旁边的罗博看得到，许诺的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还不断的对她眨眼睛。她真的是天生的演员，哭哭笑笑只在一念之间。
南亦晨接着看剧本，按照剧本将许诺推开，可是许诺抱得太紧，费了好一阵才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拉开。许诺立马换回那个梨花带雨的表情，无辜的站在那里，让人心生怜悯。
“元柏，你怎么了，我是夏烟啊，我是你的夏烟啊。你不认识我了。”干嘛把我推开，我还没抱够呢。
“对不起，我结婚了，还有了孩子。你回去吧，不要在等我了。”
他们的对话回荡在房间，没有服装，没有背景，但是两个人的表演却早进入了元柏与夏烟之间，那段爱与恨的缠绵。
“你骗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不能抛下我，你说过，你会娶我的。”
“夏烟，清醒一下，我们不可能了，你还是回去吧，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元柏……元柏……”
南亦晨转身，他的眼底是满满的不舍与留恋，背影虚幻，亦梦亦真。
“元柏……元柏……”
“啪啪啪……你们演的真好。”罗博打破了这个僵局，两个人也被她带回了现实，“我都录下来了。”
“我看看。”许诺凑了上去。“你拍的好丑啊。”
“哪里丑了，我觉得很好啊。”罗博不甘心的回应着。
“你看看，脸都不全。”
“没有啊。”
看到两个人在拌嘴，南亦晨的嘴角微微的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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