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荒村遇险上

　　无声疯了似的想要扒开赵有德的手。赵有德拥着她出了卧室，顺手带上门，这才放开手。

　　无声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要进去再看看沙溪。

　　赵有德把无声挡在门口，等她折腾累了，才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说：“里面是你什么人？”

　　“是我最好的朋友。”

　　赵有德拍拍无声的肩膀，说：“人已经走了。这事看起来不简单，打电话报警吧。”

　　无声相信赵有德的专业水准，再看到沙溪的样子，心里已经知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就是不愿意相信，赵有德只好打了120.

　　很快，120的人来了。为首的年轻大夫一进门看见赵有德十分惊讶：“赵老师！”

　　赵有德点点头，带着人进了卧室，一边说明了情况。

　　年轻大夫不住地点头，给沙溪又做了一遍检查，便宣告临床死亡。

　　无声其实已经相信了赵有德的判断，然而120医生直接了当的宣告沙溪临床死亡，她接受不了，放声大哭。

　　赵有德安慰了几句，知道这个时候安慰的话也没有什么用，等无声哭了一会儿，递给她一杯水，说：“联系她的家属吧。我打电话报警。”

　　无声点点头，擦擦眼泪，在包里摸了半天才拿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才找到沙顺良的电话。无声犹豫着，最终没有打给沙顺良，而是打给了连声。电话接通，无声只是哭，把连声急得够呛。无声讲得语无伦次，连声好半天才听懂，十分震惊，反复确认了两遍，说：“你先别哭。我马上就去沙溪家。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有。”

　　“可靠吗？”

　　“恩。”

　　“你把电话给他。”

　　无声把电话给了赵有德，赵有德接过电话，“你好……我是无声的朋友……我是医生，情况比较了解……120在场，结论一致……好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无声。好的好的。”

　　赵有德挂了电话，对无声说：“是你哥？他叫你好好呆着，哪儿都别去，说他们很快就到。”

　　无声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无声回想起来有点儿恍惚，警察是什么时候来的，连声和沙溪父母是什么时候来的，都发生了什么，无声想不起来了。记忆相当混乱。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警察局录完口供，躺在了一家宾馆的床上。

　　沙溪的父母一直在抹眼泪，董卿嫦和连声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赵有德已经走了。

　　沙溪的遗体已经料理了，送入了太平间，等待尸检结果。

　　沙溪的妈妈张桂香哭得死去活来，已经快要发疯。沙顺良把妻子抱在怀里，五十多岁的汉子已是泪流满面。媳妇早已崩溃不能理事，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使他再痛苦再难过，也必须咬牙挺住了，还女儿一个公道。

　　张桂香好容易止住哭声，看见床上躺着的无声，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女儿，心里又急又痛，抓着无声一边用力地摇晃一边声嘶力竭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无声啊，你说话啊！”

　　无声只是哭着摇头。

　　董卿嫦冲上来，一把拉开张桂香，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无声一个大嘴巴，“你还有脸哭！沙溪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有责任！还不快跪下认错！”

　　无声连惊带吓，又折腾了一天，已是勉力支撑。这一下被打懵了，脸上火烧火燎地疼，呆愣愣捂着脸不说话。

　　沙顺良急忙去拦：“你打孩子干什么？这和无声有什么关系！”

　　董卿嫦嘴里还嚷嚷着要打，却见无声不躲不避，还在发愣，急忙给连声使眼色。

　　连声赶紧拉起无声到隔壁房间。他让无声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拿出一盒曲奇，递到她手里。

　　无声捧着曲奇盒子看着连声。

　　“这是你那个一声朋友留下的。早上的事他也和我说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妈不是真的责怪你，也不是真心要打你，你不要怪她。”

　　无声点点头，说：“我知道。”说这眼泪又流下来。

　　连声拆开盒子，拿了一块曲奇放到无声手里，说：“事情已经出了，再伤心也没有用。你好好想想，能不能想起来一些线索。”

　　无声想了想，脑子已然麻木，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用力捶着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连声连忙握住她的手，说：“别想了别想了，你这样也没有用。现在只能等警方的消息了。”

　　几天后，尸检报告回出来了。警方结合现场以及众人的笔录，再结合尸检报告，由于缺乏相关证据，确定为□□杀人未遂。

　　凶手在现场没有遗留任何证据，指纹，脚印，毛发，□□统统没有，作案工具也没有找到。因为是白天上班时间，周围邻居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也没有人听到争吵打斗和喊叫声。

　　沙溪父母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要求进行进一步尸检。

　　岳铭楼常年在外，听说了就急急地往回赶，到底晚了几天。沙溪父母听了他的劝，回家去等消息。岳铭楼和董卿嫦不放心，一起跟着回去了。

　　连声看无声一直恍恍惚惚的模样，决定带着她去散散心。

　　连声先给着无声添了两身衣服，又置办了背包和一些日用的零碎儿，两个人商量着找个地方玩儿两天。

　　连声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到底也没有好到可以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的程度，因此只在江北找了一家干净又僻静的渔村，要了一间二楼的双人间住下。

　　渔村十分僻静，旺季来玩儿的人也不多。前头是小二楼，后院有一个大鱼塘，还有一个挺不错的小园子，里头花草树木小桥流水假山瀑布十分齐全，还建了一处水榭，水面上是木质的回廊，曲曲折折，尽头是一个十分复古的小亭，工艺未必多出众，难得的是通体都用的隼牟结构。水里养了一片荷花，开的正好，还有不少锦鲤，坐在亭子里看看荷花，吹吹风，喂喂鱼，也十分惬意。

　　可能是年头长了，与附近新建的渔村相比显得有些破旧，因此来玩儿的人并不多。好在鱼塘的鱼大，又爱咬钩，白天倒是有不少人来钓鱼，早上来晚上走，倒也不至于显得空旷。

　　渔村的工作人员没几个，有一对上了点年纪的夫妻俩，媳妇在小二楼里看前台，老爷们儿在后头看鱼塘。

　　连声租了两套鱼竿，白天拉着无声钓鱼。

　　俩新手小白从来没有摸过鱼竿，一天下来别人都满载而归，只有他俩拎个空桶就回来了。前台大姐在这干了好几年了，带着她那个年纪特有的热心，看着俩人的空桶十分心痛，就让她老公亲自教了他们几招。

　　第二天，总算有了点儿收获。俩人自己生火用土灶铁锅炖鱼吃，开心得像两个孩子。

　　吃完晚饭，连声打开笔记本电脑码字，无声用手机刷微博，刷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就和连声说要去园子里转转。

　　连声叮嘱她自己小心些。

　　园子里没有人，十分安静。无声拿着在前台买的一大包鱼食，趴在回廊的栏杆上一边喂鱼一边想心事。

　　撒下一把鱼食，几十条鲤鱼纷纷游到水面争抢，翻出不少水花，非常好看。一包鱼食都撒完了，鲤鱼没了食物，不一会儿就都散去了。

　　无声拍拍手，准备回去。

　　下了回廊，无声看着岸边的水还算是干净，就蹲下来洗手。忽然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断了。装着坠子的红布袋儿拖着断了的红绳，像流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一样，掉进了水里，咚的一声砸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无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好在岸边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野草，红绳的末端被勾住了。无声急忙拽着绳子捞上来，细细查看。

　　红绳已经从中断开了，小小的红布口袋也已经湿透了，水淋淋的。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红色的小铃铛，和一张叠成小三角形的黄纸符。铃铛只有鸽子蛋那么大，温润如玉，通体血红没有一丝杂色。纸符原本是被密密地封起来的，年头长了密封破损，已经被水浸透了。

　　自从无声记事以来，这个铃铛就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铃铛倒是很可爱，只是不会响，外面又套了一个很丑的红布口袋，无声小时候很嫌弃，偷偷摘下来藏在枕头底下，被董卿嫦发现了，挨了一顿胖揍。董卿嫦告诉无声，这个铃铛是几辈子传下来的传家宝，传女不传男，十分重要，任何时候都不许摘下来。无声挨了打，再没敢摘过。

　　无声瞧着身上竟然一个口袋都没有，拿在手里怕摔了，就把红绳在左手食指上缠了几圈，拎在手里，右手捏着袋子和黄纸符不停地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站起来准备回去好好晾干。

　　刚一转身的功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铃铛被大力拽了一下，幸亏缠得结实，并没有脱手，只是带了她一个趔趄。她还没站稳，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一头栽进水里。无声不会游泳，这会儿又被撞蒙了，差点爬不起来。好在水不深，挣扎了半天终于站了起来。

　　她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只顾大口喘气，一身一脸的泥水，头发上的水淌进眼睛里，迷得她张不开眼睛。好不容易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抹干净脸上的水，才睁开眼睛四下里张望。可是周围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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