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幸好还活着！
说起包子，沈鸢想起去年的羊肉。今年一直忙着，极少去县城，自然也没买羊肉。
要不去趟县城吧，买点东西回来。
晚上，沈鸢跟陈海生聊起小荷的亲事。
“表哥为人不错，干活也舍得下力气，很勤快。”
“可他是表哥，又不是咱们村的，我不是很喜欢。”
现在的人不懂近亲结婚的危害有多大，她懂，可不能害了小姑子。
“你不喜欢表哥？”
“我又不认识他，只不过觉得情商加情不太好，而且我想她嫁在咱们村，能互相照应。
小荷性子单纯，容易吃亏，嫁在本村敢欺负她，我直接杀进他们家。”
陈海生思索了一下，嫁在本村也可以。
“咱们村有什么好的小伙子不？人品好，家里老人慈善，有没有钱都不重要。”
“我想想吧。”
没等他们去找村长，第二天服徭役的便回来了一批。
陈海生在夫子家上课，沈鸢带上陈小荷去看热闹。
“我天，他们怎么变成这样？”
沈鸢惊呼，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些人怎么跟鬼一样？
一个个脸色苍白，彼此互相搀扶，步履蹒跚。
“小荷，他们以前也这样？”
又不是去打仗，怎么搞成残兵败将一般？
话说，帮他们服徭役的两个人呢？
“没有，大哥他们以前好像没那么惨。”
凑近后才知道，他们只是第一批回来的人，后面还有一批人要冬至后才回来。
所以提前回来，这批人全都是身子不行，干不动了，被提前派送回来。
“为什么你们这一次干了这么久？”
“淤泥太硬不好挖，好不容易通了河道，县令大人又让我们去修什么城墙，现在城墙还没修好呢。”
“修城墙？为什么要修城墙？”
县城的破城墙多长时间没修过了？
“不晓得，反正上头的命令，我们照做就是了。”
“修城墙就修城墙，你们身子怎么虚成这样？”
村民苦笑，“没办法呀，一天到晚干活，天亮干到天黑，半天都不给我们休息，吃的也差，伙食比以前还差，累病了。”
“何止，住的棚子也死冷，晚上冻得睡不着，不少人得了高热，就算生病也得硬扛。不干活，衙役的鞭子就下来了，不允许休息半日。
我们能活着回来都算运气好，今年死了不少人。”
往年官差也一样对他们很严厉，可是绝对没有今年这般严厉，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
“有些人病的起不了身还挨鞭子，强撑着起来干活，甚至不少人干着干着突然晕倒，被官差拖到一旁，醒了继续干。”
沈鸢听的拳头硬了，这些人到底是官差还是刽子手？
官府就是这样对待百姓？
“咱们村可有熬不住的？”
“有，有好几个。”
村长听得愕然，这一次也死了好几人？
都是谁？
想问却又不敢问。
“村长，我们先回家，实在撑不住了。”
互相搀扶的人变成家人搀扶，一个个往家里走，只剩下迎接他们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后面没回来的人应该就是还能干得动活的人，问题是刚才他们说，死了几个人，到底谁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人死了都不送尸体回来？
无数疑问在他们心中盘旋，无人想回家。
“村长，你赶紧过去问清楚，到底咋回事？剩下的人啥时候能回来？到底哪些人回不来了？尸体又在何处？”
总不能死不见尸吧？
村长不敢耽搁，“你们赶紧回家，我去问清楚。”
村人跟在村长身后，谁都不愿意回家，在担心自己家人。
村长去到最近最稳重的人家，刚才也是他精神状态最好。
“李海，外面到底啥情况？你跟咱详细说说。我们等你，你先喘口气，吃点热乎的再说。”
这次回来的人，全都一脸病气，气若游丝。
村长的心悬在嗓子眼。
只担心村里人，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担心自己儿子。
他儿子还没回来。
“李海，其他的我们不多问，这次没了几个人，他们的尸体在哪？”
“听说尸体下午便会送回来，”至于这次哪几个人没了，李海真的不想说。
他难受的红了眼眶，官府真的不把他们当人看，狗都不如。
“哪些人没了？”
村长声音颤抖，双手下意识紧握，手心出汗。
“说吧，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李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虎，二狗……”
每说一个名字，村长的心便跟着颤抖一下，站在门口的村民也一样。
“我听到的消息，咱们村这次折了五个……”
门外一片死寂，随之而来的便是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听见自己家亲人离世，谁能不伤心？
没有报上名字的人家则是深深松了口。
还活着，幸好还活着！
村长也一样，儿子还活着！
想到没了的村民，老眸深红。
这次服徭役太过惨烈。
县令大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他们只想活着而已。
“村长，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好端端让我们加固城墙？而且还这么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过去后，一部分人负责清理河道，一部分人修城墙。等到河道清理好后，所有人全部去修城墙。
村里没回来的那些人还在城墙那边，以前服徭役从来没有让我们干这么多。
而且这一次对我们特别严苛刻薄，有一种把我们往死了干的意思，不论生死，只求进度……”
李海也察觉到不对劲，之前干活没感觉到，每天累的要死要活，哪有心思想那么多？
现在想想，处处透着古怪。
“官家的事不是咱们能管的，县令大人所想我们也不知道，做好自己，少议论官家，免得惹祸上身。”
村长叮嘱李海，李海赶紧点头。
村长也一样，他只是一村之长，无权无势，村人受的苦他也无能为力。
谁敢跟县衙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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