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鉴宝大会上的暗流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过来。
弯腰看了看那株黄精，又凑近闻了一下。
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说了一句这东西不错，年份足，根须完整，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
方小俊报了一个价格，老人沉吟了片刻，没有还价，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说这东西他收了，过两日会有人来取货付钱。
方小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公司名字，是一家省城的老字号中药行。
他刚把黄精重新包好，放进帆布袋里，会场侧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步子很稳，目光落在大厅里那些展桌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有条不紊的审视感。
方小俊的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个男人脸上，认出了这人——铁头。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那种紧身短袖，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但肩膀的轮廓和走路的姿态一点都没变。
铁头进来之后，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向大厅南侧那张只，放了一杯茶的空桌。
在那张桌后面坐下来，把手里的核桃放在桌面上。
旁边穿对襟衫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之后微微欠了欠身。
铁头摆了摆手，那个男人又坐回去了。
方小俊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铁头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来买东西的，一个靠接土地纠纷打手生意为生的人，不会对古董和药材感兴趣。
沈秀秀站在方小俊旁边微微侧头，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坐在南侧桌后的铁头。
她脸色没什么变化，但身体往方小俊那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他来省城了，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还不清楚。”方小俊不能确定，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铁头如果真是冲他来的，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会场里等人去搭话。
更像是他在盯着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出现在这里只是个掩护。
他没有离开会场，而是换了一个靠近侧门的站位，既不显眼又能看到整片大厅。
他把何首乌从帆布袋里取出来放在桌角，没有刻意展示，只是让它自然地放在那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那株何首乌，凑近闻了闻。
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神从犹豫变成了确认，问方小俊这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方小俊说自家山上，纯野生。
女人没有还价，直接报了一个数，比他预期的高出三成。
就在方小俊点头，准备把何首乌包起来的时候，大厅南侧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到铁头已经从那张桌后面站了起来，朝侧门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方小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然后低头把何首乌用干荷叶裹好，放进了帆布袋里。
沈秀秀伸手帮他把袋口扎好，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从大礼堂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
街道上的路灯刚亮起来，灯光在初秋的薄暮里带着一层黄澄澄的暖意。
方小俊背着帆布袋走在前面，沈秀秀跟在他右侧。
沈秀秀走了一段之后，忽然放慢了步子，开口说：“那个人从会场出来之后往东边走了，不是去停车场的方向。”
“嗯。”方小俊点了点头，之后没有再接话。
只是把帆布袋换了一个肩膀背着，也放慢了步子，和她并排走着。
沈秀秀忽然把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摆，像是要提醒他注意前面什么。
然后松开了。
方小俊转过头，她放轻了声音说：“你现在回村也不急，我饿了，先吃口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语气也平。
方小俊点了一下头，说：“行。”
两人拐进街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面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各要了一碗面。
面吃到后半段的时候，方小俊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铁峰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他们往北了。”
方小俊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低头喝汤。
从面馆出来，夜色已经彻底铺开了。
老沈秀秀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开口说：“小俊，你那个朋友说‘往北’，北边是什么？”
方小俊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实话他心里也没有完全确定铁头去了哪里。
但省城北面，确实有一片区域跟周明海那边的业务往来密切相关。
“我也不太确定。”方小俊回道。
沈秀秀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和他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方小俊送沈秀秀回去后，来到张翠花家。
张翠花正坐在灯下，缝一只补了好几处的旧布书包。
方小俊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张翠花说道：“下午有人来过，村口停了辆黑色车子，车窗贴了膜，停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没有熄火也没有人下车。”
“后来车开走了，小黄狗一直冲着那个方向叫。”
方小俊听后，想了想。
黑色车子，停在村口不熄火，半个小时。
时间点正好是他和沈秀秀，在省城鉴宝大会场里的那段时间。
他大概猜到了，那辆车是用来做什么的。
铁头在会场里拖住视线，而另有人趁机摸到桃花村查探情况。
方小俊问道：“车子从哪个方向开走的？”
张翠花说：“掉头往镇上的方向走了，我看着车子出了村道才关了院门。”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蒙着布的陶罐放在桌面上，掀开布的一角，里面装着满满一罐东西。
她把罐子往前推了一点，什么也没说。
方小俊揭开布看清楚了。
满满一罐都是收拾好的晾干药材，是何首乌、黄精和几株他不认识的根茎，根须干净完整，处理得很细致。
“这是哪里来的？”
方小俊有点纳闷，张翠花怎么有这么多药材。
“我捡到的，应该有人在桃花山上挖的，看来已经有人盯上桃花山里的药材了。”
张翠花回道。
方小俊也觉得事态严重，不过这个事情先放一下，明天再解决。
眼下，今晚上可要跟张翠花过一次夫妻生活。
毕竟，两人好几天没有做过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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