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四面来的风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方小俊刚给蒋老爷子扎完针，银针还没收进袋子里，手机就在桌角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张翠花。
“小俊，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张翠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又有点不太好意思，“昨天你不在家，慕姑娘那边的酒店催得急，说大黄瓜快断货了。”
“我寻思着，你家屋后那黄瓜藤上结的黄瓜实在太多了，一条条都长得快拖到地上了，再不摘也是浪费。”
“我就自作主张，喊了毛圆圆和马春妮帮忙，把那些大黄瓜全摘下来了。就剩下一些小黄瓜”
方小俊愣了一下：“大黄瓜全摘了？”
“嗯，一共摘了六百多斤。慕姑娘那边派了辆面包车来拉走的，当场称了重。”
“她说钱等你回来再结算，我没细问是多少钱一斤，但她拿了个本子记了斤两。”
方小俊听到六百多斤这个数字，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按一百块一斤算，那就是六万多块钱。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语气轻松地说：“摘就摘了，没事。反正那些黄瓜也要卖的，你在家里帮我看着就行。翠花姐，你自己在家别太累。”
张翠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累不着，毛圆圆那丫头干活利索得很，马春妮也出了不少力。”
“对了，毛圆圆让我问你，有根叔的腿，你是不是还得再去看一次？”
方小俊想了想：“等我这边忙完回去就去看，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挂了电话之后，他心情不错，刚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微信。
这次是江岚发来的文字消息，语气明显比平时要严肃得多。
“方小俊，上面刚转了一个报警下来。说你在镇上咖啡馆附近，对宋文斌实施了故意伤害，导致其生殖器严重受损。”
“报案人是宋文斌本人，他已经从医院出院，目前在省城一家私人疗养院休养。上面要求我们调查清楚。”
方小俊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宋文斌果然报警了。
他那天确实下手的狠，用银针废了那家伙的命根子，但那是他先给慕倾颜下药、意图强奸在先。
宋文斌现在反咬一口，摆明了是想把自己摘干净。
他没有急着回消息，而是等着江岚的下一句。
果然，不到半分钟，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我跟上面说清楚了，这个案子存在重大疑点，需要调查取证，不会贸然抓人。你最近低调一点，别在省城惹事。”
方小俊看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江岚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是站他那边的。
他回了两句话：“我知道，多谢你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翠花的信息也进来了。
“小俊，刚才江所长来家里了，她跟我说了宋文斌报警的事。”
“她说她不会让你被抓的，但你最近在外头小心些。你那边到底发生啥事了？怎么又有人告你？”
方小俊知道张翠花是担心他，于是回了一段语音过去。
“翠花姐，你放心，那个人渣犯罪在先，我教训他在后。派出所那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在家带好小甜甜就行，别瞎想。”
发完这条语音，他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慕倾颜。
“方大哥，有件事得麻烦你。”慕倾颜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
“宋天池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他爷爷的身体情况这几天又开始急剧下降，上次那株一百五十年的野人参吊了一口气，但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他问我能不能再弄到，一株百年以上的野人参，价格好说，翻倍都行。你那边还有路子吗？”
方小俊听完，沉默了几秒。
野人参这东西，不是菜市场里随便能买到的，但他有灵气感应能力，回桃花山那片深山老林里仔细找，应该能找到年份久的老参。
他想了想说：“倾颜，你让他再等三天。我这边省城的事处理完，回到乡下就去山里找。能找到的话，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那我跟他说。”慕倾颜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问，“你在省城那边，事情顺利吗？”
“还算顺利，老爷子的病好转了不少。这边收尾之后我就回去。”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拼。”
这句叮嘱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但方小俊能感觉到她话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走廊窗前往外看了看。
别墅外面街道上，那辆白色宝马没有再出现，但街对面的树荫底下又多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
方小俊的嘴角微微抿紧。
远洋置业那边，显然还没有死心。
他下了楼，在客厅里找到铁峰。
铁峰正在看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见他走过来，抬起头说：“那辆面包车停在街对面快一个小时了，没熄火，也没人下来。”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方小俊问。
铁峰摇了摇头：“不急。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别墅里里外外我安排了六个人，前后门都有，他们要是敢翻墙，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方小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铁峰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处事比他老练得多，听他的安排错不了。
午饭的时候，蒋老爷子居然自己坐起来了，虽然靠了两只枕头，但这是他三个多月来头一次没有躺着吃饭。
蒋婉清激动得手都在抖，端着碗半天没有送进去。
蒋舒瑶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方小俊走过去，帮老爷子搭了一下脉，满意地收回手：“老爷子，您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天就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
老爷子看着方小俊，浑浊的眼睛里聚起了一层水光，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小……小伙子，你……是我的恩人……”
方小俊摆了摆手：“您别这么说，治病救人是本分。”
吃完饭，铁峰忽然从外面进来，在方小俊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宋远洋那边有动静了。刚才有人传话过来，说他想跟你见一面，地点你定，时间你定。”
方小俊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宋远洋想见他？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转折。
按理说，自己挖了棺材板、废了他侄子、又抓了他的人，宋远洋现在应该恨他恨得牙痒痒才对，怎么会主动约见？
“他说为什么要见我吗？”方小俊问。
铁峰摇了摇头：“传话的人没说，只说宋远洋想当面跟你谈谈。”
方小俊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他不认识宋远洋，但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人既有钱又有手段，还跟地下势力有勾连，绝不是善茬。
主动约见，不是要谈和，就是要在谈的过程中翻脸动手。
“你帮我把地点约在医院旁边的茶馆。”方小俊说，“明天下午两点。”
铁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劝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方小俊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他心里很清楚，这场见面不会是什么轻松的茶话会。
但他也必须走这一趟。
光靠躲在别墅里被动防守，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得当面会一会这个宋远洋，摸清楚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餐厅，把地板镀成一片暖黄色。
蒋婉清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方小俊还在吃饭，就问了一句：“方大哥，下午还要给爷爷扎针吗？”
“扎。三点的针，扎完这一次，老爷子晚上就能睡整觉了。”
方小俊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蒋婉清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我听铁峰说了，你明天要去见宋远洋。”
“嗯。”
方小俊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蒋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你别去”这种话。
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说：“我让铁峰多带两个人一起去。”
方小俊看了她一眼，她眼睛里明明有担忧，却没有阻拦。
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婉清姑娘，你信我，不会有事。”
蒋婉清抬起眼睛，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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