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擒监视者
方小俊没有去睡觉。
他站在客房窗边，隔着窗帘缝隙，盯着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烟头的火光亮了几次，每次持续三四秒就灭了，隔了十几分钟又会重新亮起来。
这不是偶然停车歇脚的人，是专门盯梢的。
他在窗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确认了车里至少坐着一个人，偶尔会拿起手机朝别墅方向拍照。
太阳升高之后，那辆黑色轿车就发动了，缓缓驶离了街边，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
方小俊在心里记下了车牌的前几位数字，但没有声张。
他转身下楼，铁峰正在院子里擦拭，他那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
“铁峰大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方小俊走过去，压低声音说。
铁峰停下手里的布，看着他：“你说。”
“今天上午，帮我去查一辆车。黑色轿车，车牌是省A开头的，中间三位数字我记了大概是7、2、6，后面两位没看清。”
“那辆车刚才在街对面停了快一个小时，一直在拍别墅。我怀疑是昨天那伙人。”
铁峰闻言，脸色一沉：“知道了，我这就联系人去查。”
他放下布，掏出手机走到院子角落，打了几通电话，然后走回来对方小俊说：“道上朋友说，那个车牌挂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但那家公司跟远洋置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基本可以确认，是宋远洋那边的人。”
方小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把宋远洋这个名字刻得更深了一些。
宋文斌是他废的，宋远洋又对蒋家动了这样的手段。
这笔账，迟早要一起算。
下午两点多，蒋老爷子果然醒了过来。
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说话声音也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睁开了眼睛，看到蒋婉清站在床边时，浑浊的眼珠里涌出了一层水光。
蒋婉清握住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方小俊站在门边没有上前打扰，给足了他们祖孙俩单独相处的时间。
等蒋婉清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走到床边，帮老爷子又把了一次脉。
邪气已经退了七七八八，残留的那一点也被银针和中药压制住了，只要再调理五六天，老爷子就能坐起身来。
蒋婉清送方小俊出房间的时候，在走廊里拽住了他的袖口：“方大哥，那个人要是再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她没说完，但眼睛里全是担忧。
方小俊看着她那张漂亮却写满不安的脸，放缓了语气：“今晚我把那辆车的事情解决一下，你安心陪着老爷子就行。”
傍晚时分，铁峰接到了一条消息。
他把方小俊拉到楼下，低声说：“那辆车下午又出现在了，别墅区东边的路口，换了人盯，但车还是那辆。他们今晚可能会动作。”
方小俊心里有数了。
他去厨房要了一壶热水，泡了杯茶，然后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直等到晚上十点。
夜渐渐深了，别墅里的灯光陆续熄灭。
方小俊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了别墅，绕到院子侧面的一棵冬青树后面蹲了下来。
从这里看出去，正对着别墅大门前的那条街道，视线开阔。
他等了不到二十分钟，那辆黑色轿车果然又出现了。
这次车子没有停在街对面，而是直接停在了别墅大门右侧的围墙外面。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矮身钻了出来，背上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工具。
那人猫着腰走到围墙根底下，摸索了两下，似乎在找什么。
方小俊没有急着动，他等着对方掏出工具、埋头干活的时候，才从冬青树后面无声地站起来，快步逼近，脚下几乎没有声响。
那人正趴在地上挖墙根底下的泥土，忽然感觉后脖子一阵风声，还没来得及转头。
方小俊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五指收拢，直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按在了围墙上。
“唔——”
那人的嘴巴刚要张开，方小俊另一只手已经捂了上去。
“别喊，问你什么答什么。”
方小俊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铁片。
那人拼命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力气悬殊太大了，只能点了点头。
方小俊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另一只手还卡在他后颈上：“谁让你来的？”
那人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是、是远洋置业那边的……他们说要检查一下之前埋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
“之前埋的是不是一块棺材板？”
那人浑身一僵，没有说话，但那种反应已经足够回答了。
方小俊盯着他，继续问：“还有没有人，埋了别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给我钱我就干活，别的东西我真不清楚……”
那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明显在撒谎。
方小俊没有跟他废话，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那人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
“我说，我说！”
他终于扛不住了，“他们还在……还在别墅院子里面埋了一样东西，就在那棵烧过的槐树旁边，再往东走三米的地方，埋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方小俊心里一凛。
棺材板是引邪气的，黑色石头很可能是镇魂石。
双管齐下，摆明了是要让蒋老爷子死得不明不白。
他没有再为难这个跑腿的，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铁峰的电话：“铁峰大哥，后门围墙这里抓了一个人，你过来处理一下。”
铁峰很快带人过来，把那人绑了带到地下车库去，等着天亮交给警方。
方小俊拎着铁锹，重新走到那棵老槐树旁边，按照那人说的位置，往东三米开始挖。
挖了不到一尺深，铁锹果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蹲下去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块通体漆黑、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光滑发亮，触手冰凉刺骨。
石头上也刻着符文，比棺材板上的更加繁复细密。
方小俊没敢用手直接拿太久，用布裹住石头，同样用白酒浇了一遍，又撒了生石灰，然后用铁锹把它远远地抛到了别墅外的荒地里。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铁峰从地下车库上来，走到他身边递了根烟，方小俊摆了摆手没接。
“人我已经让人看住了，明天一早送派出所。”铁峰说，“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方小俊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蒋老爷子房间的窗户，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昏黄温暖，在整栋沉默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安宁。
他回到二楼走廊的时候，发现蒋婉清正站在她房间门口，身上裹着一件薄外套，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显然也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
她看到方小俊平安回来，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眼睛弯了一下：“方大哥，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方小俊冲她点了点头，“今晚安心睡，不会有事了。”
蒋婉清低低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回了房间，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你也是，早点休息。”
方小俊靠在走廊墙上，目送她的房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现在院子里的邪物全部清除干净了，蒋老爷子的身体也在恢复。
剩下的，就是等明天天亮之后，把那个跑腿的人交给警方，再让铁峰顺藤摸瓜查一查宋远洋那边的动作。
他心里盘算着，天亮之后，也该打个电话回村里，问问张翠花那边的情况了。
不然自己一直在省城待着，心里总是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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