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凌老夫人1
凌素素小心的看着凌芊染的脸色,见她神色间的亲热不似作伪这才不露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可仍然小心的试探了一句：“大姐，那日在永安山你去了哪里？怎么素素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你都不知当时都要吓死素素了！”
凌芊染暗自冷笑，摇了摇头说道：“我醒了之后那日的事情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大夫说我这是因为那场风寒高烧不退导致的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就是那日的事情不记得了,如今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说完凌芊染似乎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凌素素说道：“定是那日我贪玩和你走散了,素素，大姐真是对不起你，还好你带着下人找到了我,若不是你的话,大姐恐怕今日就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了。”
凌素素听见她如此说才完全放下心来,娇声说道：“大姐说什么呢,你我姐妹二人何须说对不起这样见外的话？大姐对素素那样好，那素素无论为了大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口里如此说着心里却有些不甘的想着：“没曾想到这凌芊染命还真硬,这都让她挺了过来,早知道就再晚些去找秀姑她们了！”
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凌芊染很是感动的拍了拍凌素素的手说道：“素素说的对,你我姐妹确实不需要说那些客套的话,大姐以后不说了,对了,你吃饭了吗？快坐下,我让丫头再去添副碗筷,你就在大姐这吃点吧，等到吃完饭咱们一起去给祖母请安”
凌素素见凌芊染仍是被她几句话就感动了的蠢样子心内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大姐你自己吃吧,我吃过了,我就在这坐一会等着大姐就好。”
凌芊染闻言也不客气,说了声让梦莹给凌素素倒茶就自顾拿起勺子又开始吃了起来。
先前那小半碗鸭肉白粥早就已经凉透,秀姑就又给凌芊染换了半碗新的。
凌芊染慢慢的喝完了那半碗鸭肉白粥,秀姑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碗为凌芊染盛了半碗贡枣莲子粥,凌芊染尝了尝,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凌芊染吃不惯莲子那股子带着微微苦涩的清香味,贡枣倒是可以,吃进嘴里满嘴都是细细的甜味却不腻口。
凌芊染看时辰也确实不早了,想必这时娘应该已经到祖母的寿康园了，当下也就不在胡思乱想一心开始吃饭,待到吃下这半碗粥又喝了一小碗乌鸡汤,几道菜也都或多或少的动了些,凌芊染放下筷子说了声可以了。
梦晶急忙递过了帕子,凌芊染点了点嘴角一边把帕子给了梦晶又接过水漱了口，这才站起身看向凌素素说道：“让素素你久等了,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因凌素素一向都是很早就去给凌老夫人请安的,今日却被凌芊染绊住了脚,此时她正在心急凌芊染怎么这么磨蹭的时候忽然听见凌芊染如此说,急忙放下茶盏站了起来说道：“大姐怎么又说这样的客套话,咱们快快走吧,想必母亲和姨娘们应该都已经到了。”
凌芊染点点头就带着梦晶梦莹率先走出了房门,凌素素见她出去了也忙带着她身边那个叫紫嫣的贴身婢女跟了上去。
凌芊染和凌素素出了归梧园便直奔凌老夫人居住的寿康园。
此时已是春夏交替之时,大齐气温又偏暖,此时的长安城已是遍地花开了。
归梧园与寿康园之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两个园子中间隔着一个花园,中间一条由六棱石子铺成的甬道连接道路,这个园子是凌寒专门为了凌老夫人所修,园内遍植梦秋花,这种花很是名贵,花开之时香味醉人经久不散,且花色妍丽,片片花瓣犹如玉石一般,花期极长,春夏之际开花不到凛冬不凋落,只是此花所需土壤很是讲究需从南方才能运过来,何时施肥何时浇水都要定时定量,得派专人照料才可以,所以莫说寻常百姓便是一般的官户人家也是养不起的,更不要说这种大面积的种养了。
凌寒此人极重孝道,知晓凌老夫人喜爱梦秋花,便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四处搜罗。
且为了种植梦秋花还专门修建了这个花园,也就是现在的梦秋园,又请了专门研究梦秋花的花匠悉心照料。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梦秋花的香味就会弥漫整个凌府,甚至连凌府外的街道上也可以闻到这股子花香。
凌老夫人闲时也经常会来梦秋园逛逛，甚至凌定南还在家中之时,就有那些附庸风雅的世家子弟知晓凌府内有这么个园子,就都想通过凌向南递话要来梦秋园设文宴吟诗作对,开始凌定南还问过几次凌寒的意思,但是都被凌寒以这是女眷内院居所,外人怎可进来回拒。
后来次数多了,凌定南自己就回绝了他们,这些人见十分不行便也不再多说了。
言归正传。
这边凌芊染和凌素素正在路上。
寿康园里就已经很是热闹了。
只见这是寿康园一处内室,屋内两侧窗子都已大开,窗棂之上皆悬挂着玉五福,微风一过,细碎的流苏就动了起来,靠着屋内的最里侧是一铺暖炕,上面整面铺着簇新的金织红绫的大羽被,冬暖夏凉,一张雕花黑色小几放在暖炕之上,上面摆着几样糕点蜜饯,一个精巧的古玉茶壶摆在小几正中,茶壶古朴不带任何装饰,只有玉石本身带的纹理在上面,别的不说只是单说这么一整块玉就价值连城了。
暖炕靠墙之处是一排百宝阁,摆放着各式玉器古董,其中一个琉璃花种玉所制的大朵梦秋花在阳光之下显出别样光泽,流光溢彩，几乎能晃花了人眼。
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色锦缎上绣不断百字福的老妇人正依靠在一个玉靠枕上,此人正是凌老夫人,当今宰相凌寒的生母凌李氏。
凌老夫人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看上去与那玉壶是一样材质的小玉杯在喝茶,因无外人,凌老夫人就只是梳着圆髻,发髻之上简单的插了一支玉簪就再无其他赘饰,手腕处是108颗南沉香所制成的佛珠,额头之上勒着一个黑色的抹额,上面绣缀了一颗硕大圆润的东珠。
周身之物虽然不多,可件件名贵,也看出凌府财势果然极大。
炕下两边分别陈设了两把座椅,一水的搭着藏青色福字不断的锦缎椅子套,座椅之间设一个梅花小茶几,上面皆是放着两杯茶,一盘糕点。
如今四把椅上没有坐满,只是正东边为首坐着的是刚下了朝过来的凌寒,次一位是凌夫人凌安氏,西边末座之处坐了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孩童,安安静静的不言不语，微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个孩童是凌寒与二姨娘所生,是凌府的三小姐名唤凌沫玉的,虽是庶出,但是不争不抢不出风头的性子倒是不招人厌烦。
上一世凌芊染对她的印象只限于她及笄之后没过两年就嫁了人,嫁的是江南属地的地方官,至于后来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虽还有空位可其余人等像是二姨娘三姨娘都是要和奴婢一样不可入座,只可在旁站立伺候。
“寒儿,我昨日听说芊染已经没事了？你可去看了？”凌寒正在与凌夫人说话之时忽听凌老夫人开口问话,急忙起身回答：“娘不必担心,芊染已经没事了,因为昨日那孩子醒来的晚,我不是很方便就没过去看她,夫人过去看了看,说一切都好已无大碍。”
凌老夫人闻言,只是嗯了一声,面上也不动声色,微垂着眼皮低头慢慢喝了一口茶,看不出喜怒。
凌夫人小心的打量了一眼凌老夫人的脸色开口说道：“芊染那孩子昨日刚醒就说要来和娘认错请罪呢，说自己都这么大了不该如此任性妄为让祖母担心,要不是我说天色已晚娘应该已经睡下了,怕是昨日那孩子就得闹着过来给您请安了。”
“哼,倒是难为了她还能有这份孝心,若真如你所说她知错了倒也是件好事,免得继续胡闹下去,丢的可是我们凌府的面子！”凌老夫人看了一眼凌氏语气淡淡的说道。
凌夫人面色一白，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小丫头子的声音：“奴婢见过大小姐,二小姐,两位小姐稍等,奴婢这就进去通报老夫人。”
“是素素来了吗？快,秦妈,告诉外面的人不必通报了,你快去叫素素进来！”凌老夫人听见外面的声音面露喜色对着身边的秦妈妈说道。
但也只是说快去请凌素素,却丝毫未提嫡亲的大小姐凌芊染。
而秦妈妈却是见怪不怪的应了声是就急忙出去了。
凌芊染和凌素素此时正在门外等候,忽见秦妈妈出来了。
只见这个秦妈妈笑着上前行礼说道：“奴婢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随即转身对凌芊染又行了一礼：“大小姐福星高照,如今看来已是大好了吧？！”
凌芊染朝着梦晶使了一个眼色,梦晶立刻上前扶了一把秦妈又不动声色悄悄的塞了一个荷包给她才又退到凌芊染身后。
这期间凌素素并未发觉什么。
“已经大好了,还要多谢秦妈妈惦记了,平日里您在祖母身边可是最得力的红人,祖母可是常说就是我们也比不上你伺候的贴心呢,日后还要劳烦秦妈妈多多用心才是啊。”凌芊染看着秦妈妈的眼睛一语双关的说道。
秦妈妈拿着荷包先是一愣,随即掩着宽大的袖口捏了捏荷包，被这份礼的厚重惊了一下。
她虽不知这位大小姐什时候突然开了窍,可这面上就笑的更开了：“大小姐放心,这都是奴婢该做的,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快快进去吧,老夫人可是很忧心大小姐的身体的,刚才还问起大小姐是否完全没有大碍了呢。”
说罢亲自把门口挂着的金月绣花帘挑开,请凌芊染和凌素素进去。
给秦妈妈银子这事是昨晚凌芊染就吩咐梦晶的。
上一世里她不在意这些,从不曾打点下人,以至于除了梦晶梦莹和秀姑就再也没有人真心为她办事,这一世的凌芊染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自是不能再如此了。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深宅大院里,有权利有地位是一回事,但是只有实实在在的把银子赏下去了，底下的人见到真东西了才会肯踏踏实实的为你办事，甚至是卖命。
不能否认,钱古往今来一直都是好东西啊。
凌芊染点点头和凌素素一同走了进去。
秦妈妈随后放下帘子也一起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了屋子内室,凌芊染就看见凌老夫人手拿茶杯斜倚在玉枕之上,秦妈妈则是微垂着头悄声回到原处站好。
凌芊染和凌素素急忙上前跪下行礼：“孙女见过祖母,祖母万安。”
凌老夫人见状抬手将茶杯放在了炕几上,顾不看凌芊染直接对着凌素素温声说道：“素素,快起来坐到祖母这来,你身子弱现在天气还没完全热,地下凉你可不能多跪,万一你生病了可不是要疼死祖母了。”说罢就示意一旁伺候的小丫头去扶起凌素素。
可凌老夫人却好像丝毫不记得大病初愈的凌芊染她的嫡亲孙女现在的身子怕是比凌素素还要弱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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