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见
欧阳沐曦带着珑月听雪在偌大的御花园中闲散漫步，见到一处牡丹正艳，便驻足观赏。
御花园中的花从墨渊大陆各处收集而来，由最优秀的花匠精心呵护，因此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处处芬芳。
没站多久便听到不远处的小亭中有人争吵，一红一黄两个穿着艳丽的女子在争论什么。
却听红衣女子不屑的嗤道，“就凭你也想得到靖王世子的喜欢？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低贱的庶女。”
黄衣女子也激烈反驳道，“庶女又如何，父亲宠爱我娘，正室之位早晚是我娘的，到时我也是嫡女！”
见到欧阳沐曦的目光落在那二人身上，珑月低声解释道，“小姐，那是二老爷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听到珑月的解释，欧阳沐曦心下了然。二老爷便是父亲的庶弟，欧阳轩浩。当年祖父祖母只得父亲这一个嫡子，二房三房都是庶出。这两房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一直妄图取父亲而代之。
只是父亲早就对他们处处提防，因此二人一直未能得手，只在祖父的关系下混了个小职位。二人不愿生活在父亲宰相的阴影下，成亲后都早早的搬了出去。
早先便知道二叔是个宠妾灭妻的，年轻时祖父做主给他娶了一家嫡女，二婶家室虽然并不显赫，但为人老实安分，是个能持家的。但她嫁入欧阳家之后一直无所出，二叔便有纳了一房妾室，这妾室进门不多久后便怀有身孕，十月之后便产下一子，就是欧阳沐临。
而后正室才诞的一女，就是刚才的红衣女子欧阳沐雪，不久妾室又得一女欧阳沐柔，便更是得逞，整日欺压正室，而正室又柔弱，加上欧阳沐浩宠爱，更是牢牢的把握府中馈。
欧阳沐曦淡淡的听着二人争吵，对这素未谋面的堂亲并无半分好感，加上宴会快要开始，于是转身便欲去寻母亲。
临走时听那黄衣女子得意道，“等着瞧吧，靖王世子一定会是我的！”欧阳沐曦眉头微皱，直觉说这事情好似并不简单，但却并未来得及多想。
走至举办宴会的清凉殿，便看到母亲同自己招手，欧阳沐曦提着裙摆，带着得体的笑容向自家娘亲走去。
“快来，见过你文姨和琪姐姐。”
欧阳沐曦经常听母亲说起年轻时一同玩耍的好姐妹，就是这位文姨，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文姨嫁给了当时寒门出身的才子，也是如今大理寺卿的莫大人。
当下行了个见礼。文媛欢喜道，“这便是兮儿吧，真是标志极了，你也不多带出来走走。也让我家琪儿多个伴儿。”
文姨保养得当，一点也不输于母亲，容貌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身旁有位穿着淡紫色兰花纹饰百褶裙的俏丽少女，正调皮的对自己眨眼睛。
“你就是兮妹妹呀，早就听母亲说起清姨家有个与我同大的妹妹，怎的如今才出来，可让我好生盼望呢。”言语间满是亲昵。
欧阳沐曦对这位才认识的少女也很有好感，忙笑着告罪道，“都是妹妹不是，早前身子一直不大好，如今痊愈了才敢出来，让姐姐久等了可真是罪过啊。”
欧阳沐曦久不以丞相千金的身份出府赴宴，因此并没有相交甚欢的闺中密友，遇到莫景琪后心中也是十分喜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结成了手帕交。看着彼此的女儿相处甚好，两位母亲也满是欣慰。
……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一声传报，帝后二人携手走进清凉殿。
“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群臣伏拜。
“众卿平身。”
待得起身后，欧阳沐曦才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元帝，虽然已过中年，但从面目依旧不难看出年轻时必定是风度翩翩美少年，只是眼睑因纵欲过度而浮肿，身材也微微臃肿。满目严肃，眼神中偶有精光闪过。
身旁的皇后体态微丰，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宛如三十左右的贵妇，只是一双凤眸过于凌厉，让人难生亲近之意。
“此次宴会的用意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南方水患，百姓流离失所，为筹集银两赈灾而举办此次宴会。此次有许多商贾前来为朕分忧，诸位无身份贵贱之分，歌舞之乐，诸位尽兴。”
随着元帝的话音落下，內侍宣布宴会开始。一名內侍捧着一个盒子挨桌请大臣和商贾家的参加比试的公子小姐们抽取比赛名次。
欧阳沐曦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签，顺次还可以，中间偏后。察觉到有不少人打量的眼神传来，欧阳沐曦默然，继续喝着手中的茗茶，淡淡的看着酒席上的茶盏。不时和莫景琪闲聊着。
“哎哎，有不少公子哥可在看着你呢，我们兮儿可真是迷人啊”莫景琪调笑道。
“琪姐姐惯会取笑我，你怎知不是看你呢。”欧阳沐曦笑着反驳道。
“我哪及你呢”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欧阳沐曦的鼻尖。
两人嬉笑着，清丽的容貌，明媚的笑容，令不少观望此处的公子为之窒息。
……
男席上，慕容奕不经意瞥像欧阳沐曦的方向，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京中何时有如此脱俗的女子？只是这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探究，像是想要把人看透。
察觉到慕容奕的目光，欧阳沐曦抬头望向这边，杏眸中带着一丝疑惑，虽然一闪即逝，但慕容奕仍然捕捉到了，心想这女子居然能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意思。唇角微弯，不禁露出微笑。
这一笑极为勾魂，不少女子羞红了脸，心中雀跃，靖王世子在看着我这边笑诶。欧阳沐曦却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跟莫景琪闲聊着。
“哈哈哈，我没看错吧，慕容奕，居然有女子没有被你这副好皮囊勾住，看来你也没有多好看嘛，哈哈哈”慕容奕身旁的红衣男子笑道。
这红衣男子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家的公子王明渝，从小就跟慕容奕要好，两人经常一同出入，加之慕容奕向来不近女色，京中不少传闻两人有断袖之癖。只是还未笑完，慕容奕便一个茶杯扔了过来。
“聒噪。”慕容奕面无表情道。
见状，王明渝撒娇道，“哎呀，小奕奕，你不要这样对人家啦，好冷漠~”说着便去拉扯慕容奕的袖子，慕容奕强忍着没有将年前这块粘着他的狗皮膏药拍出去。
而这在别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不少偷偷望向这边的少女只觉得两人感情甚好，靖王世子对王公子也是深深宠溺，于是满面羞红，掩面欲泣，心想京中传闻是真的，两人果然有龙阳之好。
欧阳沐曦刚好瞧见这一幕，噗嗤笑出了声，见王明渝望向这边，便大方回以微笑。王明渝愣神片刻，见少女笑容恬静，眸光清亮，真诚无半点取笑意味，顿时心生好感，也微笑点头致意。
将这一幕收于眼底的慕容奕心中暗暗不爽，却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可是总被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吸引。
欧阳沐曦看着台上，一位娇柔的少女走向台上，正是欧阳沐柔。随着奏乐响起，舞步轻挪，随乐声舞动婀娜纤柔的身姿。舞姿出众，引得台下声声赞叹。欧阳轩浩更是满脸得意，心想女儿定会大放光彩，引得多方瞩目，介时攀附皇室，得贵人相助，那么宰相之位便是自己的了。
一曲舞罢，赞叹连连，欧阳沐柔退下舞台，去了更衣室。欧阳沐曦看着她走出清凉殿，神情间略显激动和紧张，心中疑惑，便跟莫景琪推说自己去出恭，悄悄跟了上去。
远远的在后面看到欧阳沐柔走了小路，绕至一座假山旁，见四下无人便走进假山，欧阳沐曦赶紧跟上，在假山后听到欧阳沐柔与一名内侍对话。
“一会酒席间，你悄悄将这药粉倒入靖王世子的茶盏中……”欧阳沐柔低声说道。
“您放心，小的一定照做。”
欧阳沐曦心中冷笑，慕容奕岂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生于皇室，哪个没有经过一番权谋利益之争？靖王虽然是元帝的同母胞弟，但以元帝多疑的性子又怎么会对他丝毫不设防呢。就算欧阳沐柔成功了，试想，谁会喜欢上一个算计自己的人呢。
摇了摇头，欧阳沐曦转身欲离开，却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抬眼便看到一名身着黑色劲装，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立在自己身前，食指竖在唇上，做出嘘声状。面具下的眼眸似笑非笑，令一只手揽着欧阳沐曦的腰肢飞向一处被草木遮盖的小亭中。
欧阳沐曦看着这双眸子，只觉眼熟，耳边却传来黑衣人的戏谑声，“怎么？觉得本尊很好看？可要摘下面具给你仔细瞧瞧？”
“看就不必了，我只怕知道多了惹祸上身。”欧阳沐曦淡淡回讽道。
“呵，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黑衣人轻笑道。
“刚才假山中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可不要上钩了。”欧阳沐曦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哦？”慕容奕心知这小姑娘不简单，没想到确是一眼猜到了他的身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为何，你可是舍不得我？”
欧阳沐曦看着眼前邪魅笑着的某人，淡淡回以微笑，“世子莫要多心了，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说罢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慵懒的笑意，“放心吧，我要有安排~”
闻此也不多言，心想着回去后要好好查查这个靖王世子。回到清凉殿刚坐下，便到自己了，于是从听雪手中接过琴，莲步轻挪，走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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