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搁浅
碧海连天，海水在引潮力的作用下激起千层浪。岸边礁石挡住了浪花的巨大冲击力，宛如鬼斧将张着血盆大口的海浪劈成两半，最后奄奄一息地被搁浅在海滩上，渗入砂砾之间。
太阳与地面夹角最大时，它们就蒸发了，升天化作云雨。
远山眉下，是一汪如皓月温柔的双眸。游和风的双眼仿佛把整个太平洋都揉入了眼底，清澈如水。
她顾盼流离，哭得梨花带雨。
“国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浑身颤抖，纤细的睫毛上还挂着微小的泪珠，无奈这泪水却不听使唤，不争气地从脸颊缓缓滴落，混同着被搁浅的浪花，渗入砂砾之间。
她的手里死死攥着诊断报告书：亨延顿舞蹈症。
“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对不起…”撕心裂肺地哭泣，只希望大洋彼岸的他能够听见，她用生命写下的无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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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睁开眼，没来得及适应黑暗的双眼被朦胧月光刺痛一下。
颤颤巍巍的手触在了脸上，泪水还保留着灼热的余温。
刚才的梦让我莫名心悸，口干舌燥，像个瞎子似的在黑洞一般的房间摸索着水杯。直到温热的水浸湿了我的喉咙，剧烈跳动的心才得以平复。
游和风，你对手冢国光的爱到底有多浓，执念有多深。
旋开台灯按钮，床头柜上相框里的女子，明眸善睐，笑靥如花，齿如瓠犀。我的指尖轻触着游和风的面孔，好像我真的可以感受到她血液的温热。
“对不起。”
对她，我始终满怀愧疚。尽管这种阴差阳错非我所为，非我所愿，可总归是我，取代了她的位置，心安理得地活在这原本不属于我的世界。
唯一能弥补愧疚的，是在手冢国光有难之时尽我所能帮他一把。但我心知肚明，我没法像游和风毫不费力地懂他心意，更不可能以游和风为借口硬生生地闯进手冢国光的感情世界。
归根结底，她是她，我是我。即使模仿得深入骨髓，也丝毫不能动摇我不是她的事实。
我的思想，我的命运，我的喜怒哀乐，只由我自己决定。
所以，对不起，不能做到像你一样全心全意陪着他，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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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游和风！”
被摇得头昏脑涨，我面色迷茫，反应也被卡住：“啊？”
孔孝扇摇晃我手臂的动作顿时停住，神色惊恐，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我额头：“有喜了？”
去你妈的。
见我反手就一巴掌扇过来，孔孝扇这才放心道：“他们在休息，要不要过去。”
我想起来了，上周游月光托人从中国带回了太平猴魁，让我转交给手冢国光的祖父。手冢祖父喜好品茶，对产自黄山的太平猴魁尤为钟爱。这茶不算名贵，但味道不逊于名茶，在我看来还更胜一筹。
游和风的外光和手冢祖父是金兰之交，如此礼尚往来自然不在话下。
我郑重地把茶交给手冢国光，觉得场面一度有些许尴尬，想照着游和风的语气说什么，然而如鲠在喉，最终也只是日常问了一句：腿还疼不？
被我的问题惊艳了的孔孝扇别过头，阴阳怪气地“嗯哼”一声。
“没事了，不必担心。”他的手扬了起来，不自觉地想落在我的头上。
反应快到连我自己都措不及防，一个侧身就躲开他的手。
呼吸快停滞了。
他的眼里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佯装羞涩地环顾四周，示意他大家还在训练。手冢国光的眼神里的亮光黯淡下去，在我们的无声对峙中熄灭了。
“路上小心。”这是第几次和她道别？连手冢国光也记不清楚了。
“你也是。对了，物理笔记已经拜托你们班的同学塞进你抽屉了，看完再还我，我不急。”
他的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责怪之意：“我可以自己来拿。”
“我这不是想着你腿受伤了嘛，”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再说了你不也借了我国文笔记，利益置换咯。”
哇哦，看看我们亲爱的孔孝扇小姐，和不二周助聊得火热。
啊！我头顶的帽子愈发绿油油起来了！
简单寒暄过后，手冢国光继续投身训练，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球带里丢地雷似的扔了一罐王老吉。
训练愉快咯。默默祝福他后就撇下孔孝扇撒手而去。
飘啊飘啊我的骄傲放纵！又是一个没有作业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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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声笑。
给忍足侑士一记眼刀：“我每周五才送笔记过去，今天又不是周五！”
搞什么飞机，在青学门口把我拦住，说什么有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问了半天也不告诉我什么事。
“我说，”绕着他走了一圈，狐疑地说，“你该不会进了什么奇怪的组织，想给我洗脑，骗我进去？”
姐就你这疑神疑鬼的架势我还能给你洗脑？忍足侑士无奈地轻叹。
“是小景出事了？”
就他？能出什么事？身后成天跟着一个剽形大汉，上学放学司机随时伺候着，被别人绑架了不成。
绑别人还差不多。
刚嘟囔完这一句就被忍足侑士不由分说地撵上了车。
等我出来了你们这帮煞笔才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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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球场就只剩迹部景吾一人。
他背对看台，迎风而立。聚光灯扭曲着他的影子，一地的网球零星散落在狭长的影子周围，巧妙地构成了散点图。
忍足侑士眼中，哦不，全冰帝学生眼中那个驰骋球场，意气风发的少年，困兽犹斗，但似乎力不从心了。
忍足侑士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能听出他的哽咽。
“从国一开始，小景背负着的就远重于常人。是他掀起了冰帝网球史无前例的革命，是他给了冰帝触碰全国大赛冠军的希冀。在别人看来，他是网球部部长，也是学生会会长，他是冰帝最优秀的学生，是和太阳并肩的少年...但他，真的只是迹部景吾。”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杨培安充满朝气的声音在我耳畔以快进地速度循环。原谅我突然想笑。
忍足侑士收敛起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不苟言笑：“你能帮他吗？”
彩虹战队式懵逼：我帮他？怎么帮？
“帮他打死那些人吗？”
对于忍足侑士敌意的目光和握紧的拳头我还是心虚的。赶紧赔个笑，我就开个玩笑抖个机灵大佬你别当真啊。
最终还是向恶势力低头，在忍足侑士证件照般的凝视下我挽起袖子，拍拍胸脯，不屑一顾：“不就是开导失足少年嘛，你等着，我这就让你好好感受文化人的力量。”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下楼梯，结果脚底一滑直接溜了三个楼梯。
忍足侑士痛心疾首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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