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给我一个理由
“怎么还不开始排练？”将盖在脸上的书取下，我都睡醒一次了舞台上还没动静。
黎蒙蒙抱着许仙的戏服唉声叹气，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迹部景吾罢演了。
黑人问号脸，我他妈每天转乘两班车跑得都要成中国国宝了你告诉我主角罢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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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的手指按下了暂停键，笔记本电脑屏幕从迹部景吾一侧直面清水弦。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场斗殴视频，经过技术处理之后画面异常清晰，清晰到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清水弦嘴角勾起的笑。
“本大爷需要一个理由。”迹部景吾倚靠在真皮转椅上，纤长的手指离开键盘，轻抚着眼角的泪痣。
这不是一个表达善意的信号。
抓着裙摆的手在这道冰冷视线的注视下，不自主地加大力道。果然，比想象中的还怒不可遏。
清水弦哽咽的话音里夹杂着不甘和怨怼：“没什么理由，是我干的....”
“啪！”办公桌上金鱼缸里的水剧烈摇晃起来，悠闲游弋的金鱼像受惊的野马似的四处乱窜，差点一跃而出。
在力的相互作用下，迹部景吾手板心隐隐作痛，但比起他此时的愤怒大可以忽略不计。游和风被围堵的事情他不是没调查过，可一来事发地点并无监控，二来当事人游和风对此也闭口不谈，并未放在心上。如此的话，再查下去也毫无意义。
要不是清水弦的团伙内部起了内讧，倒戈相向，他迹部景吾怕是现在都蒙在鼓里。这起性质恶劣并且以挑衅者惨败而告终的斗殴事件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斯文素雅的清水弦。
迹部景吾克制住全身都在咆哮的细胞和体内涌动的怒气，“每天在本大爷装出这副善良无害的样子，真是辛苦你了啊。”
够了。
——面对你伤害过的人还如此心安理得本大爷甚感佩服。
不要再说了。
——本大爷无法容忍和你这样不华丽的人身处同一舞台。
够了，够了，“迹部景吾！”
尽管已经很小心了，清水弦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那声嘶力竭的样子还是没能换来迹部景吾正眼而视。也对，本来我在你眼里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浮尘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话剧，
你可能连我名字都没听过。
鱼缸里的金鱼再次疯狂起来。
“我这副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有一根针狠狠刺穿了清水弦的心脏，血珠缓慢渗出，移动，再移动，最终汇成一滴血，沿着心脏边缘滑落到胸腔。
即使疼痛难忍，撕心裂肺，心脏还是剧烈跳动着。像我爱你一样，遍体鳞伤还是飞蛾扑火地想要爱你。
“是你在我摔得鲜血淋漓时送我去医务室包扎伤口。”
“是你在我被学生会排挤时站出来为我发声。”
“是你在我身处黑暗是让我看见了从未奢望过的光明！”
“全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一瞬间，被死死封住的心门终于分崩离析，漫天而来的悲伤而无力冲出了那道门，冲垮了清水弦亲手筑起的心墙，淹没了她的眼眶。
迹部景吾，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停止爱你的理由。
那双妖冶的眸子没有丝毫的颤动，未改之前的冷若冰霜。清水弦怅然若失地望着眼前威武堂堂的少年，自己怎么忘了，他是冰帝的王啊，他不经意的举动就能在别人的冰原燃起燎原之火，可谁又能解冻的他的冰原呢。
大概只有那个人了吧。
清水弦摘掉发髻上的簪子，为了排练，她跑遍整个东京才买到了它。现在，用不着了。
取下簪子的那一瞬间，少年的声音如寒风凛冽让她不寒而栗，心如死灰。
本大爷对于欺人之事向来痛恨。
连爱一个人都要精心伪装，这种事情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修长的双腿从她身边毫不犹豫地走过，在门口定住。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半分钟。
“如果本大爷让你拥有了强大自己的勇气，我很荣幸，”迹部景吾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一如泰山巍然不动，“如果打着爱情的幌子让自己面目全非，这与本大爷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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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你下次开门能不能知会一声。”一个趔趄我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迹部景吾眉宇之间都是充满张力的怒气，阴阳怪气的腔调让我很是不爽：“偷听者的下场。”
我可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听。
忍足侑士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漂浮着，刚才贴在门上的偷听让他更加坚定不移地相信纯情小说中的狗血情节绝对不是作者凭空想象杜撰出来的，这就是切切实实毋庸置疑地上演在生活中的情节啊！
迹部景吾又想拽我的袖子，一个风骚走位躲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哦哟哦哟，气得来都不自称本大爷了。
“有必要吗？”上去扶起蜷缩在地泣不成声的清水弦，她竟不起来，啊，该死的，“你起来，爱情不是让人卑躬屈膝像弱者一样摇尾乞怜的。”
她的双眼通红，今天肯定是上不了场。
对我的回答迹部景吾并不感到意料，但还是追问着：“你觉得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莫名其妙，谁耍你了。
让清水弦坐在沙发上稍作休息，忍足侑士也适时地关上门。
“这件事很早之前就发生了，也顺利地解决了。说到底这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把无关人员牵涉进来可不是我擅长的事。”
诚恳地和他解释着，这厮来劲了全程摆一张臭脸。
把手里的戏服塞进他怀里，呐，少年穿上它征服万千少女吧。
“我不要。”他的反应像接了个烫手山芋，“全世界也只有你一个蠢货可以蠢到和伤害自己的人同台演戏吧？蠢货果真是蠢货。”
“小景...”啊喂哥你这样说话也太直白了吧，忍足侑士暗自想到。
拾起地上的戏服，纠正他：“第一，实话实说那次事件挑衅的人是她，但受伤最严重的也是她。第二，演戏归演戏，现实里的情感就别带进来了。第三...”
这次换我揪他外套了。
“作为冰帝全校心中帝王一样存在的散发着亮瞎众人狗眼光芒拯救失足边缘少女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迹部同学，你这样贸贸然地随心所欲地肆无忌惮地目中无人地拒绝演出给为这场话剧辛苦付出的工作人员们带来的困惑可是无法用数字和金钱计算的哟！”
在他反驳之前用书捂住他的嘴巴，“如此不华丽的事情一旦落实会使你迹部景吾在冰帝全校学生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一去不复返。你确定要因为私人情感而置全局不顾而背负不负责任不谙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骂名吗？你苦心经营多年的华丽的美学就要葬送在你莽撞和粗鲁想法中了你真的有所觉悟了吗少年？如果没有，赶快换上这身戏服老老实实地演你的许仙。”
深吸一口气，耸肩，我说完了。
忍足侑士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最后被迹部景吾的冷锋之下自动停止。
第一次把迹部景吾说得无言以对，他那性感的小嘴唇在怒气之下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至于你，”我尽心尽力地扮演着居委会老大妈的角色苦口婆心地劝道清水弦，“你那声情并茂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告白真是听得我潸然泪下无语凝噎无言以对无法反驳，但如果你真以为所谓的爱情只需要一方默默无闻的付出和自以为感天动地的深情暗恋，那么，你确实是在用行动玷污我心中的女神白素贞。或许在三月份的时候把你推入西湖里让湖上游轮的船桨搅搅你的头发，你或许会清醒一点。”
轻拍她的脸，示意她振作起来，认真听我说话：“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理由，那么由在下免费告诉你——爱情既不是感动自己也不是感动对方，爱情是他妈的不需要一言一语你就足以从对方的眼神里、动作里，易如反掌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将脸凑近她面前，换上睿智老爷爷的笑容，“换句话说，人们常说的你情我愿，就是指两个人的，默契。没有默契的表现就是你宛如智障一般地跟在后面默默付出，他在前面笑如春风却收不到你发出的讯号。根据我刚才的偷听，你们之间根本毫无默契可言。”
三人哑口无言的样子让我非常满意。
虽然我没有刘海，但我仍然要做出这个标志性的动作，做一个像古美门一样出色的...偏分。
啊，我真是比蒂花之秀还优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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