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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钟离淬松手放开了怀中的小童,她起身扶住薛臻,封住了他胳膊上的穴道,连忙问道:“怎样,可是伤到动脉了?”

  薛臻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泛着冷汗,虚弱道:“没事,拔出剑来就可以了。”说着,他又封了自身的几个大穴道,因为那剑插在他的左边胳膊上,是从正面查到了背面,所以,薛臻不好亲自动手,他向钟离淬求助道:“帮我用灵力震出来。我一个人办不到。”

  说着,薛臻咬紧牙关,对他说了一句你忍住,然后突然发力,将长云剑震了出去。还好那件极窄极薄,所以伤口不大。但是也因为它的窄薄,所以才能轻易刺穿了他的胳膊。她咬着牙,撕下一角一群开始为他包扎。

  小童从钟离淬的怀里出来,就瞧见远处自己父亲跌在地上,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就迈着断腿跑了过去,蹲下,想要拉起他。

  龙红尘那一剑刺穿薛臻的胳膊后,被薛臻右胳膊肘抵住胸口,然后他又不客气的一掌挥开了他,说实话,那一掌威力甚大,他受了些内伤。

  看到自己儿子拉自己的时候,想起他是罪魁祸首,一下子怒了,挣扎起来,坐在地上,一巴掌拍在了他屁股上,他有气无力喊道:“龙小傲,你乱跑什么,没有看到我们在比剑呢!这么快不想当老子儿子,着急投胎啊!”

  他边说边啪啪拍了龙小傲屁股几下,顿感一阵后怕,慑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那一招撞在了儿子身上,现在儿子是和境况。他越说越急火攻心,再加上内伤的作用,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但怕吓着儿子,他还是硬憋了回去。

  龙小傲被他爹这么一打,再瞧这他爹这么严肃的表情,顿时吓傻了。之后,嘴角往下一拉,金豆豆哗哗落下,半张嘴巴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倒叫龙红尘不好意思打他了。钟离淬被龙小傲喘不上气来的、好似羊叫声一般的哭喊给引了过去。她给薛臻包扎好后,眼神问他如何。薛臻瞧见她看了一眼那龙小傲,知晓她要多管闲事了,就轻轻一笑,以示自己无碍。

  钟离淬点了点头,然后踱步走向龙红尘,她蹲在龙小傲跟前,轻轻拍了拍他脊背,帮他顺气。龙小傲被安抚后,她一把揪起龙红尘的衣领,恶狠狠骂道:“行啊,龙红尘你张本事了,你不思反省,还有脸嫁祸三岁小儿。这是他的错吗?你要是不用拿必杀招,至于伤了我薛哥哥,还差点伤了这小鬼头吗?嗯?”

  龙红尘被她这么一指责,想到自己的确对她使出杀招。自己算是这姑娘长辈,要是伤了她,那便是以大欺小,这也太失前辈风度。

  想到此,他顿时心虚不少,他连忙赔笑,说是他的错。赔笑完之后,他顿时感到不大对劲,仔细回想她说话的语气以及自己面对这姑娘的感觉,怎么这姑娘这么像钟离淬啊?顿时,一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下一刻,他猛然摇头否决,暗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可能。连钟离淬松开他的衣领他都没知觉。

  钟离淬松开龙红尘的领子后,就开始安慰龙小傲。龙小傲在她的安抚下,情绪好转许多,虽然鼻头眼睛红红的,但是却不再掉金豆豆。

  钟离淬柔声叮嘱道:“你怎么在大人比剑的时候乱跑呢?这是不对的,而且很危险,下次再也不能这样了,不然你父亲会担心的。知道吗?”

  龙小傲食指抹着眼睛蠢蠢欲动的泪花,撅嘴委屈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不不跑了。但是,但是这次不是,不是我的错。我我我饿了,想要去屋内吃糕,糕糕点。我,我见你们站了那么长时,时间间没动,就以为没事了,我就,我就想赶紧跑过去,然后,然后我爹就冲上来了,我也不知,不知道。”

  抽泣着说着,他又要哭了起来。钟离淬拍了拍他后脑勺,将他楼道怀里轻声安抚:“好,我知道了,那么下次,你再遇到这情况,可以先向别人请示一下,不然,别人会误伤你的,知道了吗?”

  “嗯,嗯哼哼哼,嗯。”龙小傲点头。

  钟离淬点了点他鼻头,然后斜视龙红尘一眼,抱着他向屋内走去。龙红尘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怎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呢?

  半路上,钟离淬还腾出一只手,搀扶着薛臻,三人和谐的好像一家三口一般,一起进了屋子。钟离淬将龙小傲放到薛臻腿上,然后出去将龙红尘也揪了进去。

  钟离淬冷声对他道:“你伤得也不轻,可有疗伤圣药?”

  龙红尘见她脸色不好,忙赔笑道:“自是有的,多谢你关心。”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对待这后辈为何会像对待钟离淬一般谄媚,真是,不长进啊。

  钟离淬冷笑:“谁关心你了,是你自己不长进。本来我薛哥哥那一掌挥开你,你若是在平时也能接下,不过勉强收些轻伤。而方才,你自己有运气灵力,两相抵抗之下,才使得自己受了重伤,可不管我们的事。你快些吃些丹药,快快好了,省得又赖上我们。”

  龙红尘听她叫薛臻为“薛哥哥”心中怪异,又听她这蛮横不讲理的调调,更是熟悉。他道:“是是是,不怪你们,是我的错。薛兄弟,你可还好?”

  薛臻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无碍,我那一掌重了些,龙掌门还是快快服下疗伤丹药才好。”

  龙红尘点头,叫了仆人去请了大夫,又去拿了外敷内服的金疮药。又有大夫亲自过来为薛臻包扎了伤口,为龙红尘诊脉,开了些药方这才作罢。

  这么一闹,已是墨染半边天,外头还剩隐约光亮。

  期间,龙小傲安静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但是,毕竟是小孩子,糕点也不接饿,他肚中还是饿得难忍。

  刚才龙红尘训斥他一顿,他不敢吵闹父亲,于是,扯了扯刚才待自己很是温柔的钟离淬的袖子。

  钟离淬一直紧盯着大夫为薛臻诊治,想着,刚才的事故也有自己的责任,若非自己任性,肆意挑衅龙红尘,也不至于他动了杀招,引得这两人都受了伤。龙红尘如何她不管,只是牵连了薛臻,叫她心中有些愧疚。

  薛臻似是感到他的目光,回视温柔一笑,颇似在安抚她。这叫她越发内疚了。她正胡思乱想间,忽觉自己袖子被扯了扯,低头一瞧,见龙小傲在看他,睁着两只黑宝石一般的大眼,可怜兮兮瞧着她,似是有所求。

  她心头一软,轻捏他脸蛋,俯身问道:“怎么了,小鬼头?”

  龙小傲道:“姐姐,我饿了。”

  她笑道:“好,我们一会儿吃晚饭。”

  她转头,没好气地喊道:“龙红尘,你儿子都饿了,还不上饭?”

  薛臻瞧她这般不客气,怕惹得龙红尘不开心,于是补充道:“劳驾了。”

  龙红尘回了一句不敢,又看了一眼龙小傲,龙小傲低头没敢对视。他忘了一眼屋外,想着也确实夜色降临了。然后吩咐了仆人去安排晚饭。

  这屋子被两人的打斗所牵连,凌乱不堪,于是,龙红尘请了他二人移步屋外。

  不一会儿,晚饭上来,四菜一汤,还有一坛美酒,几人围坐在一起,三两杯浊酒入肚,气氛倒是融洽很多。

  龙红尘端起一杯酒水敬道:“姑娘本事颇有乃父风范,在下佩服。”

  钟离淬笑道:“钟离淬这人,不是我的父亲。但是说起来,我和她的关系也是极深的。”

  龙红尘放下酒杯道:“你和钟离淬关系极深,无论脾性和长相皆是像极了他,若说你不是他女儿,我可不信。”

  钟离淬笑得高深莫测:“和钟离淬长得像,本事也和她一般高,关系也极深,除了我是她后代这一种猜测外,还有一种猜测不是吗?”

  龙红尘指尖颤了颤,心中那股预感越发强烈,面上却依旧平稳地盯着她,问道:“那一种猜测是什么?”

  钟离淬问道:“我就是钟离淬呢?”

  龙红尘身形一颤,随即稳了稳身子,他望了一眼薛臻,低头笑道:“原是这样,怕是薛臻找你来取笑我的?这个玩笑有点儿大了。”说道最后,他的声音中明显透露着不悦的情绪,只是看在薛臻面子上,没有表露出俩。

  薛臻道:“她是小离的转世。”

  龙红尘怫然不悦:“陵微道人怕是糊涂了。钟离兄弟是男人,这人,明明是个姑娘。我以为陵微道人与钟离兄弟交情最好,不会开这般玩笑。”

  薛臻哑然。

  钟离淬笑道:“偏生我投错胎了,我也无奈。”

  龙红尘一笑,甚是不在意,弦外之音便是不相信。之后,又端起一杯酒水独饮。

  钟离淬又道:“若不是我便是钟离淬,那我怎么知晓‘津南渡口,凤来小镇’呢?”

  龙红尘睫毛颤了一颤,端着酒水兀自独饮,一杯一杯下独,他目光忽如闪电,直直向她射去:“那时,在天水一山庄我轻信了你,今日嘛,怕是有些难了。天下说书的那么多,难免流传我与曲兄和钟离兄弟初遇在凤来小镇此事,你若知晓,也不足为奇。”

  钟离淬瞧他强忍辩驳,心中发笑,暗道:“什么说书的流传此事,我前世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怎么会流传我的故事。咦,不对,我非有名之人,可这龙曲二人是了。若说说书的说他们的故事,牵连到我了,也为未可知。毕竟,如今大名鼎鼎的龙曲二人,曾经败在一无名小卒手下,也是一件怪事。”

  她又转头瞧了瞧龙红尘有些发慌的脸,暗道,“也是,谁能料想我借尸还魂呢?不过,此事我的目的正在于此,叫他心神俱乱,我才好进行下一步。”

  她说:“这么说,那我和你二人在小亭子内结盟之事,也是江湖说书的能知晓的?”

  龙红尘道:“说书的不知晓,可你身边那位缺熟悉的很。我只心中奇怪,为何他会叫你来冒充钟离兄弟呢?”

  薛臻道:“龙掌门倒是冤枉我了。我从未告知她此事,她本就知晓。”

  龙红尘道:“哦,薛兄言下之意,她便是钟离淬了?”

  薛臻道:“的确如此,我从不说谎。”

  龙红尘道:“若能引得你说谎的,怕得是顶尖的阴谋。”言下之意是不信薛臻没有说谎,还怀疑这是一个大阴谋。他复道:“不管如此,还请看在我们往日的情面上,不要开着玩笑了。不然,休怪在下下逐客令了。”

  钟离淬瞧他这般不信,心下奇怪:“为何我和薛哥哥一说,他便轻易相信我了呢?应该是他和我相处的久了,我的种种举动,自是逃脱不了他的法眼,果真还是薛哥哥仔细念着我的。但这龙红尘却这般抵触,我这下一步棋可如何实施。”

  她眼珠转了一转,敬酒道:“果然,龙掌门慧眼识人,我就说我这点鬼域伎俩逃不过龙叔叔的法眼。我确实父亲后代不错。”

  薛臻蹙眉,不解其意,但没有插口,依旧安静听着。

  龙红尘本以为她还要狡辩一些,但没想她这么快就承认了,心中感到庆幸自己没有相信的时候,反倒生了一丝疑虑:“这人真得是钟离淬的女儿,而不是钟离淬投胎转世吗?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奇怪的投胎转世,瞧她样子,似乎还有自己前世,这闻所未闻之事,也太不可思议了。”

  钟离淬笑着举杯又道:“龙叔叔,都是侄女的错。我本是贪心好玩,才叫薛叔叔帮我来糊弄你的,没想您独具慧眼,一下识破晚辈诡计。龙叔叔,还望你不要计较我的无礼。”

  龙红尘见她顶着钟离淬的脸,对自己如此恭敬,心下一时别扭,暗道:“钟离淬何时这般恭敬对我,那我可就死而无憾。”

  龙红尘平日也放荡不羁,此时他在后生面前,也端了几分,像模像样说道:“我就说嘛。无碍,你这性子,很像你父亲。”他若是留着胡须的话,此时一定捻着胡须,矜持点头起来。

  钟离淬道:“龙叔叔,我与父亲素未谋面,很想知道父亲的一些事情,您既是父亲好友,哪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吗?”

  龙红尘心中好奇她母亲是何人,正像问的时候,却被她打断了。他只能将疑问放在肚子里,打算稍后再问。

  他道:“可以,我若知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离淬道:“太谢谢你了,龙叔叔。那么,您就请将第一次相见的场面说给我听吧?”

  龙红尘一愣,自己第一次和钟离淬相遇,不就是被他给打败的时候吗?他心中一虚,犹豫道:“这……”

  钟离淬眨眼:“怎么了,龙叔叔,您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哎呀,你瞧我,我真傻,第一次见面,父亲接连打败你和曲叔叔二人,我,我定是扫了您的面子了,我该死,我该死!”

  说着,就举杯罚了自己三杯。

  龙红尘见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较上劲,他大喊道:“谁说我不敢说得,我这就和你说来。”

  他说完,清了清嗓子,道:“那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我和你曲叔叔相聚在凤来小镇比武。我们俩人打斗正酣之时,你父亲从天而降,然后一脚踹开了我俩。

  我当时心下一惊,暗道,这人本事好高。我抬头望去,见你父亲踩在高高的木牌坊上,面若鲜花,艳若桃李,唇红齿白,俊美无俦。他脚踩白底黑靴,身着黑绸锦衣,负左手而立,右手颤着绷带,指尖缠绕一红蝶,衣衫飘飘,当真天上谪仙下凡。他扫视我们一圈,然后笑道…….”

  钟离淬接过话头:“‘尔等何事喧哗,扰人清梦。’是不是这样呢?龙叔叔,别管我,您继续。”

  龙红尘点头,心下疑惑她怎么知道,继续道:“你父亲问完之后,我自是不服,正值年少轻狂,少不更事,也不懂谦让,径直反驳道:‘我们俩人早就定下此处,你个无名小辈搅了我们场子,反怪我们喧哗。’你父亲也不是好脾气,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三人就打了起来。你父亲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当真是少年英雄。”

  钟离淬闻言点头,笑眯眯道:“唉,可惜了,我不能亲眼见到父亲和龙叔叔您当年的风范了。”

  龙红尘喝了些血薄酒,酒到兴处,有些发昏,当即笑道:“这有什么,我演示给你看如何?”

  钟离淬拍手赞同。

  龙红尘拔出长云剑,就随手比划起来。钟离淬喝了一声,也跟着他打斗起来。龙红尘正武得兴起,冷不丁她冒了出来,想收剑回去,免得又闹出事端。却见钟离淬空手攻来,一招一式,皆是昔日的招数,最后,钟离淬一脚踢飞了他,他跌落在地,可她还没停收,一会闪避右手,一会伸手抚掌。

  龙红尘呆呆望着,心想是了,当年也先是自己被打败了,然后钟离淬继续和曲路桂打斗。她之所以闪避,是因为手中跟着一蝴蝶。那蝴蝶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直缠着钟离淬的指尖,好似他的指尖是花蜜一般。

  钟离淬身影晃动,他好像一时回到了当初,瞧他天下无双的身法,一时心神俱挫,这个无名少年,年岁比他们还要年轻些,就这般厉害,何况那些比他们多了几十年的老东西。虽然他苦练数年,却连这少年都打不过,更何况那些老东西了,这叫他与曲路桂如何报仇?莫非,在修炼个几十年,熬死那些坏东西们才好?

  他想得正痴的时候,就见他少年一脚踢飞了曲路桂,身子在空中旋转几圈,飘然坐到了牌坊之上,这时候,天上的红蝶飘落,最后又缠绕到他指尖,微风拂来,他衣裙飘飘,正眼中含笑望着众人。

  “龙叔叔?”忽然,那少年叫了一句自己,这时,那景象一退,他才瞧见,那少年换了一粉色衣裙,正坐在屋顶,含笑望着他。龙红尘回国神来,才知晓,自己刚才看到的身影,一直是这姑娘。

  他心中一动,猛然问道:“你是何人?”

  钟离淬笑道:“龙叔叔,我是钟离淬的女儿啊!”

  龙红尘摇头:“不是,不是,你不是他女儿,不是……”

  钟离淬跳了下来,蹲到他身前问道:“我既不是他的女儿,那我还能是谁?”

  心中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想答案你就是钟离淬,却头脑发涨,最后你了半天,倒头睡了过去。

  薛臻见状走了过来,问道:“龙红尘如何了?”、

  钟离淬摇头:“没怎么样,我给他灌酒灌多了。这小子,十八年了,酒量还是不行。他这怎么办呢?”

  “叫仆人带他回屋吧!还有石凳上那个小鬼头,好像也是喝醉了?”薛臻道。

  钟离淬瞧了一眼趴在石桌上吹着鼻涕,呼呼大睡的小鬼头,大惊道:“你尽然会喂小鬼酒喝。”

  薛臻脸一红,不好意思转头,没敢看她:“我以为他能喝酒的,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毕竟,他又不是你。”

  说完,薛臻就唤了仆人,嘱托他们给他熬杯醒酒汤,两人则是又被带到了客房之中。

  两人本是两件客房,不过,薛臻刚刚洗漱完,钟离淬就溜进他屋子,赖在他床上不肯走了。

  薛臻问道:“你不洗漱一番吗?”

  钟离淬摇头:“不洗了不洗了,你也快上来吧。”

  薛臻一脸犹豫:“你现在是女子。”

  钟离淬不在意道:“前世我也是女子,你也没少跟我一起睡啊。”

  薛臻脸色一红:“如今终究不一样了。”

  钟离淬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语气闷闷道:“我就知道,你到底是嫌弃我,心想我不知廉耻?”

  薛臻叹道:“不是的。”

  钟离淬道:“喏,我也不是不知廉耻,只是你也知道,我离了你,睡不着的吗?”

  薛臻知晓如此,就合衣上了床,像以前他们一样,搂主她的腰身道:“你不怕我轻薄了你就好。”

  钟离淬转过神来,盯着他道:“还指不定谁轻薄谁呢!”

  听着她置气的话,薛臻不由笑了起来,钟离淬瞧他笑了,也不知为何,跟着笑了起来。他道:“为何你要告诉龙红尘你便是钟离淬呢?”

  钟离淬道:“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薛臻道:“自然没忘,我们要查明杀害金华东的真凶。”

  钟离淬点头:“是了。”

  薛臻问道:“那你叫我闯龙家和这个有关系吗?”

  钟离淬道:“自然是有得,我们只有闯了龙家,才不至于叫他怀疑我们此来的目的。你想,他若是凶手,能不提防着我们吗?我们若是径直问道,他自然会搪塞的,到时候,我们想要查明真相,岂不是难上加难。”

  薛臻恍然大悟:“是了,你若是告诉他你就是钟离淬,他说不定会看在交情上,如数告知的。”

  钟离淬摇头:“不是,他就算知晓我是钟离淬了,也不一定尽数告知。”

  “那你此举何意?”

  “我要他心神大乱。”

  “为何?”

  “你想,钟离淬若是头胎转世了,天大的消息,他能不心神大乱吗?他心中一乱,我在问他关于金华东的事情,他定没心思遮掩,可少了我们多少力气。”

  薛臻道:“有道理。只是,那金华东尸体上有三样不同伤痕,一样属于龙红尘的,一样属于张遥约,另一样,倒是不知道了。我所好奇的是,为何,你要先找龙红尘,为何不找张遥约呢?”

  薛臻道:“一是距离近些,二是,唉,张遥约那小妮子的一巴掌,扇得我此时左脸还隐约作痛,可不敢招惹她。若是再叫她知晓我一直骗她,我其实是女儿身,还不得叫她把我拨皮抽筋啊!”

  薛臻嘴角噙笑道:“哼,你若是不调戏人家,也落不到那般境地。”

  钟离淬叹道:“也是,不过我有些困了,我们这些旧帐明日再算吧。这些天来,我离了你,的确没睡个好觉……”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地,呼吸也平稳起来,显然是睡着了。薛臻给她掖了掖被子,侧头盯着她安静的睡脸,也不知何时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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