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别别别，我可不许你这么诋毁自己啊！”
同桌吃饭的几个朋友连连摆手，露着一口白牙笑的开心至极。
“你顾淮怎么能是文物贩子呢？明明是收藏家，书香门第。”
“不要妄自菲薄呀顾大少！”
饭局上的都是年轻人，几个和顾淮关系还算不错的人半开玩笑的叫着顾大少。
顾淮听了这个称呼浑身不自在，指着他们笑道：“你们几个别给我戴帽子，我就是个二道贩子，只不过比那些人多了几分风骨。”
说着他端起酒杯冷哼一声：“一个个的闻着钱味儿就疯了，围追堵截说出去丢不丢人？”
他的几个朋友中似乎有一位不大同意顾淮的想法，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人家也是想把东西卖出嘛……”
“那也要看卖给谁！”
顾淮听了这话显然很不高兴，放下手中的酒杯。
“化石卖给研究所能做出文章，文物卖给收藏家能慰藉余生，卖给暴发户能干什么？”
说到一半顾淮歪了那人一眼，小脾气上来了：“就让他们摆在家里的客厅，来了客人指着说这是我多少钱买的？”
那人被顾淮怼了之后面子上也挂不住，拉长脸：“这次来的不是新馆长吗？也算的上你口中的有意义了吧？”
“馆长？”
顾淮往椅背上一靠，已经没有继续吃饭的兴趣了，揪住这人的一个词反问道。
“煤老板盖了个博物馆，就是个大点的客厅罢了。”
其实这也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但顾淮这样子放在明处来讲，大家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顾淮手里有不少宝贝，根本不愁买主，卖给谁都是卖，不如卖给他喜欢的人。有时候感觉到了，卖的便宜点都没问题。
其他二道贩子不一样，他们的东西大同小异，买主买谁的都一样，自然得上赶着了。
话赶话搞的气氛直降到了冰点，愣是足足半分钟没有人再开口，大写的尴尬。
同桌坐着田龙翼视线瞟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丝框架的眼镜，子承父业，是搞古生物的。
这年头二道贩子手里要是有好的标本，就喜欢坐地起价。
像他爸那样的，已经混出名堂的自然不缺研究的标本。但一些年轻的学者，想买一块好的标本就难了。
顾淮是个微微有些道德洁癖的人，有时候宁愿把手里的宝贝便宜卖给更需要的人。
田龙翼作为一个有需要的人，太稀罕这样子的二道贩子了。他和顾淮年纪相仿，二人平日里关系也不错。
此刻小田学者率先打破沉默，问：“那今晚金馆长攒的局你去吗？”
顾淮一听皱起眉头，还没想好去不去。
“你去吗？”
他反问起了田龙翼。
田龙翼点点头：“金馆长和我爸有点交情，我得给个面子。”
对啊，他怎么忘了金馆长这一茬了。
顾淮叹了一口气。
也和金馆长做过几次交易，虽然扣了点，人还是很不错的。
他甚至还有点儿欣赏那个扣扣嗖嗖的小老头。
不看僧面看佛面，金馆长为了晚上的饭局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狠了狠心，顾淮一咬牙：“那我去吧。”
金馆长和斯琴那里不知道顾淮的纠结的心路历程，他们才刚刚逃脱二道贩子们的包围圈。
藏在一个拐弯处停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等了十几分钟，没再有人追来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斯琴没见过这种场面，以前听老爸说欠人钱跑路的煤老板会被人追，再结合刚才发生的事，看向金馆长的眼神就不太对。
金馆长头发花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发了条短信。
屏幕亮起，一连涌出了十几条，联系人都是刚才那些。
人一长串，内容倒是大同小异。
“金馆长，我给你看个宝贝！”
金馆长把手机给斯琴看，顺遍给她上了第二课。
“下次出来买东西，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司机转过身子，问向领导：“咱把带出来的专家也给甩了！”
金馆长给另一辆车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直接到晚上吃饭的酒店。
安顿完了专家们，他又安顿司机：“直接去酒店。”
老头儿操心啊，还要安顿斯琴：“去了以后别的二道贩子你别搭理，都是牛皮膏药，沾上就跑不了。”
斯琴方才已经见识过了，狂点了两下头。
“今晚主要目标是顾淮，这个人可不一般。家底深不见底没有底，手里头好东西太多了！”
说话的时候，金馆长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兴奋异常。
斯琴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金馆长肯定从这个叫顾淮的二道贩子手里买到过正经东西。
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金馆长搓着手，像是想到什么难办的事，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这个人脾气怪，一会儿你见机行事，别触了他的霉头。”
“放心吧金叔叔，我肯定不乱说话。”
斯琴一点就通，给金馆长吃了一颗定心丸。
金馆长就怕斯琴万一得罪了顾淮，以后连累他和顾淮的生意都不好做。
馆里五六个古生物高级工程师等着好标本做研究呢，可不能坏了和顾淮的关系。
商量好了对策，司机开着车往目的地的酒店走。
金馆长坐在后排，对着后视镜整理自己的衣服。
斯琴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镜子，递给了金馆长。
金馆长接过镜子，抬手摸了一把自己半秃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一分钱掰开两瓣花。”
司机的技术不错，但堵车堵到爆炸，浑身十八般武艺无处施展。足足走了好几个小时，天色渐暗，才终于到了约好的酒店。
酒店的大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显然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金馆长和斯琴的车一到，十余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金馆长，您这次需要啥？”
“化石要不要？”
“可以先搬到您库里，钱咱不着急。”
十来个人围着刚刚下车的金馆长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金馆长跟他们打哈哈。
“呀张老板，刘总好久不见呀！”
说完扭头吆喝斯琴下车。
“走吧，斯琴！咱们进去说话。”
车门打开，斯琴走了下来。
叽叽喳喳的二道贩子们生生愣了好几秒，有点不太相信。
说好的煤老板呢？下午拍照的时候就想问了。
那个煤矿能出这么水灵的小姑娘？
“金馆长？这是？”
众人问道。
金馆长勾起嘴角，把斯琴介绍给他们：“这是我省知名企业家白音的独生女，斯琴馆长。”
“哦！”
二道贩子们拖长调子，视线从金馆长身上转到了斯琴这里。
小姑娘好不好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在他们看来，斯琴就是一个行走的金疙瘩。
年纪又不大，肯定好忽悠着呢。
“斯琴馆长您需要啥啊？”
“化石要不要？”
“可以先搬到您库里，钱咱不着急。”
斯琴学着金馆长的样子，高深莫测的和这几人打了招呼，跟在金馆长的后头进了酒店。
二道贩子们自然不会放过她，一起涌着跟了上去。
边走边嗡嗡嗡的在她耳边叨叨，递名片的手一只接一只。
直走到今晚吃饭的雅间里，斯琴都没有逃出包围圈。
门推开，顾淮和田龙翼早就坐在了位子上等着了。
难得的金馆长只身一人走了进来，没人围着他，紧接着就是一大群人涌入，中间包着暴发户。
顾淮非常嫌弃，扭头和田龙翼抱怨：“瞧见没？”
他捏着嗓子学着那些二道贩子的调子，脸上做着怪表情：“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田龙翼被他传神的表演逗乐了。
金馆长见到顾淮太高兴了，快步走到跟前，伸出一只手。
“哎呀小顾咱们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说着他想起了斯琴，转身吆喝。
“斯琴，见见我跟你说过的顾淮。”
听到金馆长的声音，斯琴突破层层重围，从二道贩子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快步走到金馆长身旁，惊魂未定的对顾淮伸出手。
“你好，顾先生，我叫斯琴。”
顾淮伸手回握：“来来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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