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丁氏仔细打量了夏荷言，微微点头：“不错，就是瘦了些，以后多吃点好的养养身子。”
夏荷言心里一阵温暖，乖巧地点头。
她又看向梁越“再过几天就是你大哥的十三岁生日了，你的礼物可备好了没有，没有娘替你挑选两件。”
梁越答道：“不劳娘亲费心，孩儿想大哥金银珠宝应有尽有，稀奇古怪的物件也是见的比我多的，所以我就心想着自己作一幅画画了送他，已经画了一月有余，现已完成。”
出来到了书房，梁越说想吃点点心，于是她俩去了厨房吩咐灶房婆子做了一盘如意南瓜糕点，先命了夏荷言端了过去。
及至书房，梁越正专注地拿着一本书看，等她进去离得近了时才发现她来了，忽然就慌慌张张地收起了书籍，神色不悦，耳根发红地呵斥道：“怎么走路没有声音，进来也不先敲门，谁允许你自己就进来了！”
夏荷言被这劈头盖脸地一说，心里觉得实在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她想是自己错了，但也用不着这样凶她啊。于是委屈地嘟嘴道：“奴婢知道了，以后进来都会先敲门。”
梁越看着她这样子，心里觉得甚是可爱，转而心情大好，笑道：“下不为例！”
接着梁越拿起一个南瓜糕递给她：“你吃不吃？”
夏荷言忙惊恐地摇头连带摆手，这位爷翻脸如翻书，比六七月的天还要阴晴不定，她惹不起、惹不起。
刚这样想，结果外面就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然而此刻还出着大太阳。
噼里啪啦雨滴打着地上、树上、盆栽里，在屋里的夏荷言心里升起一种安心的感觉，还好她在这里，不用淋雨了。
这架势估计暂时是走不了了，她便问他：“二少爷，可不可以教我认些字？”
“为什么我要教你？”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她。
“因为我不认识字，觉得丢人，想着多少认识些字，以后出去了也不至于被骗什么的。”
梁越脸色阴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出去？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听萱儿姐姐说她明年就十七了，要离开将军府回去成家。所以我想等我到了这个岁数应该也是要走的。”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神色更可怕了。
“那是她的身契时限到了，你又没有！”
”那怎么办，我找谁帮我写一份？不然我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丫鬟吗？”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后院里几个婆子的形象，难道她们都是做了半辈子的丫鬟一直到老？但也不对啊，她听她们还说起自己家里的男人孩子什么的。
他冷笑揶揄道：“小小年纪就想着嫁人了，害不害臊？”
夏荷言理直气壮地回他：“怎么了？我不能想吗？难道我孤独终老吗？”
梁越见他这样倒是愣住了，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害臊啊，看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而自己还会害羞。她到底是无知呢还是无畏，不过不要紧，以后有时间慢慢地观察她是个什么性子。
”好，可以教你。”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扯出好看的弧度。
最后听他这样说，夏荷言高兴地拿起个南瓜糕吃起来，也不管梁越投来的异样眼光。
而大夫人王氏这边正和三姨娘吴氏忙的不可开交，这次悠儿的成人礼，一生就这么一次，事关重大，出不得半点纰漏，一定要叫大家都满意称好。
梁悠自己倒完全不上心，反正有他娘张罗安排，他还像往常一样和些贵胄公子们出去游乐，他爹问起他又出去做甚，他便胡诌说出去练习射箭，其实去了赌坊。
三姨娘吴氏乃是王氏的表妹，名叫吴世娣，取谐音“吾是弟”。因为在她之上还有四个姐姐，她是第五个，亲娘是明媒正娶的嫡妻，但是膝下却没有一子，眼看年龄见长，可是肚子却没有音信，四女儿五岁时才又怀上了她，而这时家里二姨娘也有了身孕，于是她到处求神拜佛，又是请人在家里每天做法事，银子也花了不少，算命的都说她这胎怀的肯定是儿子，她娘于是欢欢喜喜赏了很多钱。终于到了生产那天，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生下个女儿，由于年纪大了还差点难产而死。气的她一直不见吴世娣。
后来一月后，二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她便争了过来自己养着，把吴氏给了二姨娘。
二姨娘也无可奈何，因为这女人很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吴老爷也是怕她三分，吴老爷本性风流，在外面女人不少，早有心思多娶几个美娇妾，都是没那胆子，她娘家人哥哥娶的可是宫廷里有权有势的，生的就有王氏一个女儿，极其宠爱。
这吴氏自懂事便知道自己亲娘拿她换了弟弟，心里一直憋屈着一股怒火，每每想要欺负弟弟，结果亲娘都会责骂她，自己这亲生还比不过一个抱来的，气不过她只好拿二姨娘出气，二姨娘待她不咸不淡，心里一直牵挂自己儿子，对她也不甚上心。
后来被气多了，她告到大夫人那里，结果还挨顿骂。但是明里暗里多少收拾了些她，就这样争争吵吵。二姨娘深知这吴氏比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大了反而更加疏远了。
一张张请柬都由王氏亲自书写，吴氏在一边整理纸张，偶尔端了茶喂她喝。
她一边手不停一边说：“姐，我们都快忙死了，你看二房那边跟没事人儿一样的，也不说主动来帮忙，不叫她就不动，跟个地洞里老鼠样儿，戳一下吱一声，也太不自觉了。”
其实她跟二姨娘并无半点恩怨，吴氏在心里很是看不起她，不过一个小药馆家的女儿，还排在她前面，想想心里就不舒服。
她才不会承认她嫉妒她生了儿子，而自己有个八岁大的女儿和三岁大的双胞胎女儿，再加上想要在王氏面前讨好卖乖，于是不惜拉丁氏下水好衬托得自己多么自觉有心，以后也好在王夫人处多得些好处。
老爷最近很少到她房里去了，她可不想像她娘一样年纪大了才生了自己，她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多试几次，她就不信老天爷不给她个男娃，眼看大夫人二姨娘都有，就自己没有，心里其实急得跟什么似的。
王氏并不喜欢老爷去三姨娘处，而梁为海虽然也不是很喜欢吴氏的性子，反倒是比较喜欢丁氏，奈何丁氏对他极其冷淡，渐渐他觉得没趣也就基本不去她那里了。但是吴氏却是精通闺房之术，他这三位夫人，吴氏是最让他享乐的，不过王氏不太高兴他去吴氏那里太多次了。
王氏心里何尝不明白吴氏的想法，不过看她这么辛苦帮自己，好歹是自家姐妹，偶尔给她点甜头也不为过。于是说道：“老爷最近忙着练兵，听说西边现在有些小摩擦，恐怕要打起仗来。每天很晚才回来倒头就睡了，有时连洗漱都不要。这次悠儿成人礼他才请了些天假。回头我跟他说说你也帮了不少忙，让他赏你些东西。”
吴氏听罢，高兴不已地道谢：“谢过大夫人。”
王氏扑哧笑了：“就我们两个在这里，你还讲起礼来了。”
除了她们两个，外面更是忙碌，早有请来的大厨先腌了很多肉备用，还有那些需要提前都准备好的蔬菜等等之物，好在她们两房人手比较多，不像丁氏那里人少，再加上从外面请来的切菜师傅、洗菜丫鬟婆子等几十人帮忙，王氏还是很有信心的。想到自己就要为儿子操办这么一个风光的生日，而一切都有条不紊，不免自己心内自满起来，在没有人比得过她了，那丁氏儿子看他到了十三岁怎么操办，一边想一边美滋滋地笑。
吴氏看她脸上得意之色，内心暗自忖度，想了会儿夸赞道：“姐姐真是个贤妻良母，这家里一应大小事都有你做主，真真的是了不起，妹妹心里佩服得很。”说完还冲她竖起大拇指。
王氏更加开心了，虽然身体累，但是心情好了就不觉得了。
正想着悠儿和丁氏儿子，忽然记起来前几天老爷带回来那个丫头，于是跟吴氏说道：“你最近见过梁越没有？看没看到他身边有个七八岁大的小丫鬟？”
吴氏不屑地努嘴道：“谁去看她呀，最近忙你看她连给你请安都不来了，真会省事，我看他们是打算在那里隐居到老了。”
王氏摇头：“是我让她不要来的，我说最近比较忙，别来叨扰我。”
“那也不要紧，一个丫鬟有什么好上心的，姐姐哪里都能干，就是爱多想，平白给自己找事。只要那丁惠不扯什么麻烦事出来你也不要管她，反正她只每天烧香拜佛，倒是她的儿子你要多留意了以后恐怕跟大少爷争抢起来。”
王氏冷笑道：”她敢！这家里的一切哪样是她的，供她吃住，不费力气，还敢让她儿子跟我悠儿争，我不剥了她的皮。给他找了个有名的教书先生教，让他自己考取功名去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说着还激动了起来。
吴氏脸上尽量镇定，内心早已经窃喜，假意安慰道：“姐姐待她这样好，是该感恩戴德的，不过是个没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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