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草原王城
草原上的胡人长相较之中原不同，他们当中不论男女都身材魁梧，尤其是这些能征善战的胡人骑兵，和汉族士兵有着天壤之别。
王学士不善于骑马，他有些紧张的握着马缰，生怕这匹马会把他摔得四脚朝天。
“先生，你一路劳顿。不如您先下马，由我来为您掌绳？”得了小汗王的眼色，相比较武人，文人之间更加能够熟络起来，军中的参谋骑马跟在王学士后面。
怀中的叶如意不免有些紧张，缩在王学士怀里用力抓紧了王学士的衣袖。
“多谢，不过公主受到惊吓，我还是自己掌绳就好。”王学士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熟练的握着缰绳，缓缓前行。
马蹄踏在草地上，一行骑兵缓缓的深入草原。
叶如意是第一次来到大草原，有些好奇的从王学士怀中探出脑袋。
草原上，毡房点点，炊烟袅袅，羊群样晖，马儿嘶鸣。
叶如意左右四顾，不经意间看到了前方领路的那名少年，想到他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小脸间还是有些臊意。
正巧萨尔木目光回旋，与叶如意撞在了一起，后者连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萨尔木不由感到好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步一步，胡人的王庭越来越近，城头巡弋的突厥人粗糙的脸颊。在阴暗的火光中都已清晰可见。回想一路走来的血泪，最终只有公主与自己逃出生天，王学士紧紧抓住了马鞍，平抑了一下起伏的心境。
北汗的城墙，是由一块块未曾打磨过的巨大石块堆积而成，棱角突兀，起伏不平，远远望去。就像是只带壳的刺猬，手脚灵活点的，几乎可以顺着石块间的棱角，一步一步爬上城头。
建筑城堡。的确不是胡人的特长，站在这粗糙地城墙下面。王学士心里发出一声慨叹。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归故土。
“开城门！”
才刚刚踏入城门，便听见阵阵的欢呼扑面而来，抬头望去，前面宽广的大街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高举的火把，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才刚刚入城的胡人骑兵，很快就被团团围住，胡人们提着马酒，在街上点起篝火，围绕着他们载歌载舞，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胡人，统统都加入进来，四处欢声笑语、歌声飞扬。
城墙上值守的胡人士兵，也兴高采烈的转过身来，跟随着人群一起唱和，那松松垮垮的模样，哪像是驻守京畿的近卫军？话又说回来，胡人本就不是以纪律见长，凶猛彪悍、战力强劲才是他们的可怕之处。
街道两旁，人们团团挤在一起，争相围观、欢乐歌舞，真个像过节一般热闹。
初次见识这样的场景，吃惊自不用提，王学士不由的勒紧马缰，生怕会摔下马来，叶如意倒是很新奇这些场面，探出脑袋张望着。
胡人王庭的构造，比想像中还要简单直接，脚下的石头垒砌的长街，能并排行走六匹胡人大马，这就是北汗王城唯一像样的街道了。
街道两边也学习中原的样子。聚集地满是店铺，只是胡人的建筑水平差劲之极，他们根本没有堆砖建墙、上瓦和泥的概念，几间破木板搭建起来，歪歪斜斜的。就算是一间店面了。
更多的商户，则是直接在街两边搭帐篷，既可以住家，又可以经商，方便之极。整个王城根本就看不见几座砖墙，遍地都是简陋地木房和白色的帐篷，人和马混居，杂乱不堪，连中原土地的一座乡镇街市都不如。
大街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酒香和欢声，胡人们喝的面红耳赤，连舞动的步伐都有些乱了。
远远的向前望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隐隐露出一角，飞檐走壁，金瓦琉璃，离着城门不过二里来地，与周围建筑相比，简直就是金碧辉煌。
那里就是北汗的皇宫了。王学士有些紧张的出神，不禁握紧了双手。
只要能够说动可汗，眼下出兵伐楚，齐国在南方的抵抗还可以继续苟延残喘，只要可汗愿意出兵相助，齐国就还有希望……
这个时候，跟随在萨尔木身旁的胡人士兵都已经留在了热闹的大街上，眼下只有一队亲卫护送他们进了王城。
“可汗有请。”王宫中同样效仿中原风俗，也有专门服务皇室的内官，只是这内官胡须尤在，身子健全，倒不像是那些阴柔的宦官。
北汗的皇宫很富丽堂皇，却同样也很简陋，这朝会的大殿竟然仅仅只有齐国的一半左右，还未走进去时，王学士就发现。
所谓的北汗皇宫，要比齐国的小上一倍有余。
大殿之中站了一人，仿佛等的有些久了。
“父汗，我回来了。”萨尔木见到这人，明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孺慕之情。
颉利可汗转过身来，他带着厚厚的黄色毡帽，身上披着长长的毛袍，胡须有些花白，眼神不怒自威。
“我儿回来了？”颉利欣慰的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王学士，最后停在他牵着的叶如意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如玉公主吧？”颉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很平淡，让王学士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如意也有些害怕，她拉了拉王学士的手，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禀可汗，这位就是我们大齐的如玉公主，我是王梦臣王学士。”
颉利闻言只是点头，很快就将目光移开，拍着萨尔木的肩膀，略带询问的语气问道：“我儿可曾和楚国有冲突？”
萨尔木摇头，“只是救下了王学士和如玉公主，并未和楚国有过交锋。”
“如此最好。”颉利颔首，登上台阶，站在象征着权利的宝座旁，有些出人意表的说道：“萨尔木，你是草原上的雄鹰，总有一天整个草原都会匍匐在你脚下。”
萨尔木似懂非懂的点头，而一旁的王学士脸色则有些煞白，他握着叶如意的手青筋凸显。
萨尔木不懂，叶如意不懂，却不代表王学士不懂。
他为官十几年，也曾执政一方，因为善于揣摩圣心独得恩宠。
他心里有些绝望，看来如今也只是从另一个火坑跳了出来，除了不再是火坑之外，未必会有火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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