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老师，晚上好
书婉进了临街的星爸爸，分别点了摩卡和馥芮白，暖融融甜丝丝的摩卡喝进肚子，顿时觉得身体复暖，人也跟着有了精气神儿。她拿出手机，抱着哆啦A梦，开始给顾景殊发微信。
偏偏昭瑶：顾老师，吃饭没？
没回。
偏偏昭瑶：我请你吃饭。
没回。
兴许在忙，书婉又进了他的朋友圈想看看有没有新动态，结果还是停留在三月份的那张狸猫。中间已经隔了半年的时间，他是一点儿没更新，看着他朋友圈的寥寥几条，还没她一个月的发的动态多，关键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条里还让那只小狸猫占了大数。
她来回扒了几遍，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回复。
等的耐心耗尽，她决定使出杀手锏。
偏偏昭瑶：顾老师，我被流氓盯上了。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节前下班早，孩子们都回来看望老爷子。顾老爷子今年已是年近九十，人还是健朗，但性子嘛，偶尔还真是有些返老还童。
顾景殊正在书房和老爷子下棋，几盘下来，老爷子不见疲倦，反倒是越战越勇。顾景殊怕老爷子累，偷偷让了子，老爷子顺势赢了，但也高兴，点明道：“你小子，诚心哄爷爷开心。”
顾景殊笑道：“哪里，几局下来，还不是您赢得多。”
老爷子端起一杯热茶，喝了口，徐徐道：“你这孩子就是谦虚，我手把手教你下的棋，你什么样儿的水准我不知道。原还以为你在国外待几年，回来也该生疏了，谁知你这棋力竟是不减反增，看来在国外也没懒怠嘛，难不成国外也有好手？”
顾景殊笑，也端着茶杯喝茶，明前龙井，又是特品，入口清香，回味无穷，他道：“还真没遇见比爷爷厉害的，我在国外，多是自己和自己下棋，正好消磨些许无聊时光。”
顾老爷子闻言笑意更深，放下杯子，颇是语重心长，“景殊啊，你也不小了，无聊时光不如用来找个女朋友。这次你回来跑去替你妹妹接手当老师，你爸爸是不高兴的，但我向着你，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你呢，要是真想哄爷爷高兴，也不用下棋时让我，我输了，也是心服口服。爷爷呢，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眼下没别的心愿，就是想你赶紧成家。”
顾景殊方要说话，书婉就发来了第三条微信，她前边发来的两个信息，顾景殊都视而不见，第三个发来时，他不由敛了俊眉。顾老爷子何等眼力，扫一眼跟前孙子，笑呵呵的说：“你有事儿就先去忙，爷爷等着你带女朋友回来，你可别让老头子我等不着。”
顾景殊拿起手机，和老爷子说：“爷爷说的哪里话，您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老爷子跟着起身，瞪他一眼，“那也禁不起你这么耗啊！”
祖孙两个一起下楼，顾景殊和家里其他长辈打了招呼就要走，顾妈妈忙问道：“都要吃饭了，你要去哪儿啊？”顾妈妈五十多岁，日子过得养尊处优，容颜仍是姣好。
老爷子在沙发里坐下，替他回答道：“他有事儿，让他忙去吧！”
顾妈妈说：“这都放假了，学校还能有什么事儿。”
顾二婶说：“这放假了，才能忙私事儿嘛，嫂子你就由他去吧！”
顾妈妈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
顾景殊已经穿好衣服，也不解释，因为越解释越麻烦，只和老爷子说：“爷爷，我明天再过来看您。”说着，又弯腰揉了揉蹭着他舍不得他离开的小花，“乖，明天给你吃小鱼干。”
小花似乎听懂了，喵喵叫了两声，十分乖巧。
书婉坐在沙发里，摩卡已经喝了一半，那边还是没信儿，她又追加了一条过去。
偏偏昭瑶：顾老师，那个流氓已经坐到我隔壁桌了，你在哪儿，快点儿过来救我。
结果这回那边秒回。
殊：地址。
书婉嘻嘻一笑，知道奸计达成，发了个实时地址过去。
顾家老宅离她发来的商场不远，十分钟的距离，顾景殊还是闯了个红灯。下了车就看见小姑娘抱着卡通人物在笑眯眯的和他招手，其实她发来求助时，他就想到多是她在骗他。可这年头，小姑娘被猥琐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尤其是甄书婉这种长得好看又张扬的。她既向他发出求助，身为师长他就不得不过来看看了。
当那个男人推门进来时，书婉就知道自己这回火儿玩大了。那人一身凌冽气场，似携风带雨而来，分分钟就能要她小命。她瑟缩了一下，又和他问好，“老师，晚上好。”
顾景殊在她对面坐下，冷眼看她，只问道：“流氓呢？”
书婉挑眉，眸光流转看向他，“你猜。”
“甄书婉。”他沉声叫她，显然已是动怒。
书婉忽然笑了，眉眼盈盈，曼声说：“让我打跑了。”
顾景殊闻言，唇角微挑，低声问道：“好玩吗？甄书婉。”他唇角含了丝缕笑意，俯视着她，眼底却是彻骨的寒。
书婉摇头，抱着哆啦A梦，笑着看他，回答：“不好玩。”少女五官明艳，极是好看，可也正因为这份天然无辜的扮相，更是让人生气。
眼看他要起身，她立即拉住他的手，柔声说：“顾老师，我错了。”
她的手微凉，抓着他的指尖，柔软的一塌糊涂，顾景殊稍一用力，就把手抽了出来。又听她在后边可怜兮兮的说：“我晚饭还没吃呢，都快饿死了，何况我还跑了个八百，现在腿还酸着呢！上次扭着脚，好像也跟着有点儿疼呢！”
顾景殊只当没听见，仍旧往前走，书婉这下是真顾不得，扔下蓝胖子就去追他，可是追得太急，脚就被桌脚绊住了，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幸而顾景殊听见后边的动静，转身时，书婉正好扑进他怀里，他接住她，抬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惊魂甫定，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反倒意外跌入了一个坚实怀抱。她知是他，禁不住唇角微抿，鼻间嗅入一阵草木香气，混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很好闻，令她有些怦然心动。
顾景殊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要推开她，书婉不依，更紧的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埋在他胸口，柔声威胁，“你不许走。”
顾景殊垂眸看她，稍一用力，就拿开她的手，“你闹也该有个限度。”
书婉拉他手，抬头仰视她，眼底楚楚，“我闹什么了，我不过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顾老师这段时间对我的耐心教导，让我成绩有了这么大的提高。”
顾景殊并不买账，直接说：“职责所在，你不用特意感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似乎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书婉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一定要走吗？”她灼灼目光睇着他，无声较量，心里虽知自己在哗众取宠，可就是不想让他走。
落地窗外霓虹灯闪烁不定，时值国庆，热闹非凡，咖啡馆里人纷纷看来，瞧着这一出好戏。顾景殊什么都没说，再次抽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书婉跟到了门外，他仍旧一步不回头，她终于死心，目送他上了一辆保时捷。
顾景殊坐在车里，转目向窗外看去，就见她蹲在原地，小小的一只，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儿。想起
她刚才的样子，黑亮的眼底含着泪，明明想哭，可偏偏还是倔强的忍着。
到底还是个小孩儿，顾景殊内心恻隐，最终还是下了车。
书婉强忍的眼泪终于肆意流了出来，也不知为什么，自打遇见顾景殊开始，她这眼泪就跟开了闸门似的，动不动就流出来。以前那个天不地不怕，再怎么也不会哭得甄书婉就此一去不复返了。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现在她也只会哭了。
顾景殊走过来时，她正哭得伤心，双肩剧烈颤抖，极是隐忍，更是让人心疼。
“别哭了。”他低声道，夹着几丝无可奈何。
她闻言却是更带劲儿了，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哭出了声音来。顾景殊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哄小花似的，低沉的声音飘进她的耳膜，“再哭我就真走了。”
她吞泣着，挥开他的手，回道：“走就走，谁稀罕你留下来。”
顾景殊收回手，揣进了兜里，再次走了。
眼前少了那双黑色运动鞋，她心里又是一慌，茫然起身，四顾看去，哪里还见他的身影。刚才跑到九霄一半的心，顿时又落入谷底，她失落垂首，转身就见他又站在自己身后。
他把她的书包背在一边肩上，一只手又抱着蓝胖子，看着满是目瞪口呆的她，薄唇微抿，挑起一抹笑，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格外勾人，“哭傻了？”
她眼睛红彤彤，鼻尖也是红的，像是小兔子，心像是坐一趟过山车，抛起又落下，几经转折。她又破涕为笑，喃喃念道：“你没走，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管我走了。”说着又掉了几滴眼
泪，她忙抬手抹去，又深觉不好意思，质问道：“你不是走了嘛，又回来干嘛？”她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景殊把蓝胖子塞进她怀里，说道：“我要不是看有人蹲在路边哭得像乞丐，我肯定走了。”
书婉抱紧蓝胖子，睨他一眼，嗔道：“哼，那你真是要把乞丐捡走了。”
顾景殊背着她的书包，极像她的家长，口吻更是像：“不是说饿了吗，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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