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卖弄
四月上旬,皇帝禅位于先帝第三子庐陵王,改元乾宁。
自古皇位更迭,就没有不见血的。但大周朝的这次皇位交替进行的顺顺利利,连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当然,猜测自然是不少的。
“自古政变哪有不流血的啊,这样风平浪静,广平王必有后招……”
“广平王这是知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朝堂之上,邓氏说一不二,至于帝王么,不过是被架上去的傀儡而已……无论是庐陵王还是广平王,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谁当皇帝,永安公主都是实打实的长公主……”
“广平王那样的谦谦公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诸多猜测众说纷纭,但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当然,倘若是近些日子看到广平王的人,肯定会大跌眼镜——因为这位王爷依旧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大家再一想,反正他之前也没真正掌过权,随即也释然了。
陆卿云在郡主的位置上蹲了很多年之后,终于体验了一把做公主的感觉,当然,除了品秩上的区别之外,和之前并无别的不同。京城里的郡主公主,从来就只有受宠不受宠的区别。
更何况如今京城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她这个皇帝第三女,而是长平公主陆德音——陆德音如今年华正好,正可婚配。
大周朝选拔官员的方式并不如前朝那么死板,靠裙带关系上位也不丢人——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本来么,升官发财尚公主几乎是大周朝大多数男人的梦,但是本朝的公主一个比一个彪悍,一个比一个好武,直接打消了大多数男人的积极性。
但是陆德音不一样。
但凡有心打听过的,就知道陆德音是个性情温柔的女子,这种温柔简直就是大周朝众多或娇憨或蛮横公主里的一股清流;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陆德音她很美,她的美即便放在整个洛城都是屈指可数的,又是时下最尊崇的雍容大气、娴雅端庄之美。
她还是帝后的嫡长女。
时下风气开放,大周朝的公主又一贯不受世俗眼光的拘束。正因为此,最近递到长平公主府里的拜帖很多,尤其的多。虽然这些风格各异的拜帖最后的目的十分的单纯。
陆德音性情温柔是不假,性子古怪却也是真的。她如今的公主府,刚刚好就是之前的庐陵王府,也就是当年平阳侯被抄家灭府的地方。
昔日门可罗雀的地方,如今真的是车马络绎不绝,偶尔还能见到几个贵公子效仿独孤信侧帽风流,或是直接模仿潘岳时不时的拈花一笑……
当然,陆卿云觉得这些人明显错过了重点,独孤信侧帽风流难道真的是因为侧帽么?
还不是因为他那张足够英俊漂亮的脸。
陆卿云看着众人拙劣的演技,实在是为京城里如今的人才素质而感到担忧:“果然啊,雄性生物的本能就是喜欢卖弄。”
此时此刻,她和陆俨趴在公主府最外一层的角楼上向外看,越看神情越凝重。
杵在一旁同样观察情况的陆俨顿时就不乐意了:“你可别一竿子打死一船的人,我什么时候喜欢卖弄了?”
陆卿云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小的时候你看到崇安大长公主家的柴家表姐,不是还给人家舞剑么?”
崇安大长公主家的柴家二娘柴宁和陆德音同岁,小小年纪都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沉静,一举一动都很吸引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陆俨当初就曾经对这位柴姓表姐产生过朦胧的好感,曾经好一番对着人家大献殷勤。
陆俨冷哼一声,心想有这么一个妹妹的坏处就是她知道你少不更事时的所有糗事,而且会毫不留情的揭穿。
不过么,陆俨自以为当年给柴宁表姐舞剑的时候自己还是很有风骨的,哪里像现在这些人,旁的不会,就会东施效颦,搞得此处乌烟瘴气的。
更可悲的是,人家正主明显不吃这一套,长平公主府一连七天大门紧闭,陆德音就悠哉悠哉的在房间里画水利图,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陆俨和陆卿云却把这事看的无比慎重,在陆俨和陆卿云眼里,陆德音美丽大方、温柔端庄,就是有时候呆呆的,陆俨和陆德音就生怕他们的长姐被哪位登徒子给哄了去。
“我看阿姐完全就没有这种心思么,是阿娘太心急了些。今时不同往日,身为大周的公主,就算阿姐不嫁人也没什么啊,到时候给阿姐送几个貌美的面首……”
陆卿云还没说完就被陆俨敲了头:“面首,玩物而已。阿姐值得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与之相配,你就别天天没事在那里瞎念叨了。”
这个时候,陆俨就很有几分兄长的模样了。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孪生妹妹,虽然比不得长姐,但也是明眸皓齿、清丽华贵的小美人,怎么脑子里天天没事就寻思着面首呢?
他十分怀疑自己不在洛城的这段时间,陆卿云是受了什么刺激。当初庐陵王被贬谪房陵之时,她若是跟着,纵然会受些苦楚,但到底还有庐陵王和裴氏照看,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陆卿云就白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面首、宦官、宫女、歌姬,看似不起眼,但是却能撼动一个王朝。人最容易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坑到,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明白的。”
昔日龙阳君和安陵君,再比如赵高,乃至于赵飞燕、赵合德等人,尽管受青史诟病,但的确手腕高明。
蚍蜉撼不动大树,却总能引出导致一个王朝覆灭的祸端。
这个道理陆俨他当然明白,如今的柳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即便他上位上的不够光彩,但他的确打破了这个王朝的某种潜在的规则。
明白归明白,陆俨依旧看不起他。
陆卿云看他表情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轻轻笑了一声:“你最近和阿矜走的挺近?”
陆澄的独子陆矜比他们小上半岁,明明性子和陆俨挺像,但二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对付,每次见面必然是以大打出手收场。
“谁和他走的近了?”陆俨立刻出言反驳,“是他有求于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街上一阵异动,陆卿云和陆俨齐齐看向府外,梨花纷纷扬扬而落,朱红色圆领袍的男子负手走在青石板路上,意态潇洒、举止天然。
“宋烟?他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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