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谋虑
陈徐杭和洛禾道了别，看着她消失在公寓电梯口的身影就觉得心头涩涩。娇嫩的女孩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他以为最惨的不过是，初二她父亲葬礼上见到躲在角落里痛哭的人儿，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还有更凄惨的。
他喜欢的想要珍惜的少女，被自己的父亲，那个甚至不能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搂在怀里，那张丑陋恶心的嘴脸，让他想起，都忍不住颤栗。
如果……
他不再受他的束缚，如果他陈徐杭比他的父亲还要……是不是，就能彻底拥有她……？
洛禾就站在电梯里头，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神色晦暗不清。
——我也没想到你能把陈徐杭刺激成这样，你想让他们父子俩相杀吗？
那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信息虽然是疑问句，不过是双方都确定的事实罢了。
——那又如何？
——洛禾，你这三年演绎生涯，未落一座金像奖杯真是屈才。
他讽她演技太好，骗到后来把自己都要赔进去，她拿自己做武器，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叮——六层到了——”
电梯门开了。
——承蒙夸奖。
谢氏的产业如果是只有谢祖林的份，那不用说，都是正经的营生。谢家的实验室建在地底，都是研究的生物制药技术。可谢二爷手下那一帮子人的实验室里有多不干不净，这一点没人比谢井河更清楚。
所以谢二爷倒台，谢氏必定会受到波及，一个不当心，全垮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但谢井河不在意。
谢祖林把他找了回来，那谢氏就是他的东西，他的意思甚至不瞒着他家老爷子，他管或是不管，到最后都是一个结局。谢井河有自己的后路，他也要为这对老夫妻谋好去处，只是铺路的时间太长久，要他用几年来筹备。
他们既然这么觊觎谢氏，那他谢井河就为他们拱手送上。
到最后他全身而退，而他们，就要沦亡。
关于他的计划，谢井河一个人都没说，本质意义是，他谁都信不过。
谢祖林在那天的董事会议上宣布了谢氏35%的股份都将为谢井河所有，一来就是对半分的大手笔，足见谢祖林对这个孙子的重视程度，而如果他下台，毫无疑问，他手中剩下的那35%都将归谢井河。到时候，持有70%股份的谢井河，就是谢氏最大的掌权人。一个还未成年的毛孩子踩在他们头顶，你让他们怎么能甘心！
而谢井河之前的要求，谢祖林也全都满足了他。以没有步入大学高二退学的履历直接进了谢氏的实验室，第一天就崭露头角，让原本以为他只是好奇的谢祖林也大为震惊。
他提出的概念与全新的药物制剂技术是一众科研技术人员想都不敢想的领域，不仅是方式所限，更是头脑所限。谢井河即使连高中都没读完，可已经没有人敢再小觑他。
他的与生俱来的药物方面的天赋，的确是极高的，而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到后来，对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再没人有任何异议。以他的方案实行的每一种药剂，效果都是完美无缺，副作用甚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短短不过小半个月，谢井河就在实验室里站稳了脚跟。
他拿得出成绩，想着要拿他说事的董事们全都闭上了嘴巴，与此同时，谢二爷一帮子人也越发急切起来。谢井河手里的股份已经和谢祖林持平，再放任他这样下去，只怕是……
他们会急，是一定的。谢井河等的就是这一出，他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前来，然后他接下来的路，就更好走。
西凉的天气和名字很不一样，热得能让人发疯。屋子里只有个电风扇，跟个快死的痨病鬼似的呼哧呼哧，转得叫人牙酸。黄奕表示干他们私家侦探这一行的，总要有这个觉悟。
赚不到多少钱，还入不敷出，整天嚎着我们穷鬼我们穷鬼什么的也是抬举自己了。
他大学那会儿主修的心理学，总说能有个好工作，结果出来后搞了个私家侦探，接的活永远是找小三，他就不明白了，这些人真是一天到晚闲得慌包.二.奶.，一个女人还不够受罪的吗？
黄奕觉得自己是个好人，难得一见的那种。他非常有职业道德，不该说的话绝不说，客人要求做的他也完美达成，不过那些吸人精髓的老女人总要在他忙完事情之后揩他的油。
拜托，他看起来有这么饥不择食？？？
黄奕这天还光着膀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身腱子肉显露得让人眼热。
还没等自我欣赏够呢，门铃声就响起来了。
这里来的人不多，有幸让他帮忙找小三的大概都是天选之子，能在一众小广告中找到他这股清流的联系方式，实在是值得称赞。
他捞了件搁在椅背上的T恤随手套上，口中嚷嚷着“来了来了”就踩着人字拖去开门。
不是惯常贵妇鄙视的眼神，黄奕开了个门就张着嘴傻住了。门口两三个黑衣的保镖，中间站着穿正装的男人，看模样......他也看不出来多大年纪，反正气场十足就对了。
谢井河示意那些个保镖下去，几人就从狭小的楼道里鱼贯而出。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黄奕说道，“黄奕，A类理工大学心理学博士，有兴趣和我谈谈吗。”
他没给黄奕拒绝的机会，一字一句皆是笃定。
黄奕是他这两天综合了所有的来源消息与身边专业人士的汇报之后得出来的最佳人选，一个，可以帮助他搞垮谢氏的完美选择。
黄奕觉得他的心理学可能是白学的，或者一毕业就全部喂了dog。
这个男人从进来到坐到沙发上喝茶开始，他就根本没法读懂他在想些什么。按理说是人总会有细微的动作让人分辨他的情绪与思维，而黄奕分析的能力更是佼佼者，可他根本看不透那人。
根本。
谢井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开门见山，“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啊哈，”黄奕觉得有点好笑，他翘着腿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潇洒，“你要干啥？”
他带着稍浅的方言口音，似乎是外省过来最后在西凉定居的。
“我要你进谢氏的公司工作，”谢井河忽视黄奕震惊的眼神，接着徐徐说，“谢氏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实验室，我要你进那个地方，然后竭尽所能的，把所有你在那里知道的事情记录下来。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
“......你是谢家的竞争对手？”黄奕再想不出还有谁能要用这种方法来针对谢氏，这几年谢氏在外的口碑都挺不错的，他犯不着为了点佣金就和谢氏对着干。
这么想着黄奕正要拒绝，谢井河又道，“别先想着拒绝，我既然找上你，就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会答应。”
“那里不干不净的东西多得很，你进去再把那些东西带出来曝光，扬名西凉，不过尔尔。”
“你既然知道你为啥不自己去？“
谢井河脸色不变，只是对他一来一个问题有些厌烦了，这人又似乎没有书面报告上写的那样聪明。
“你去，就是名垂青史，整个西凉都会记住你；但你不去，你虽然是最佳人选，但不是唯一。”
黄奕眯起眼定定看他，谢井河依然冷静，他端坐在那，只是和他对视，气势也无人可比。黄奕突然就折服了，他摊了手，无奈地回，“行，你找上门来你就是大爷，我帮你，大概要多久？”
“嗯......”谢井河还故作认真地思考一下，然后正经道，“十年怎样？”
“十年？！”黄奕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过于激动了，连忙稳定情绪坐下来，直直盯着谢井河看，眼里有不可置信，“怎么会要这么久？”
“完整的计划我无法告知，但我要你做的，是最关键的一环。还有，收起你眼睛里的情绪来，太过外露是大忌。”
“......”黄奕觉得自己一个心理学博士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于是他冷了脸色，严肃地反问，“你是学心理学的？”
“准确的说，我现在是高二被退学的情况，”谢井河看到他又露出那副太过震惊的嘴脸了，“麻烦你，对得起自己的学位。”
“你还未成年？！”黄奕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像个乡巴佬，每时每刻都在惊奇，“那你整这么多妖蛾子搞啥呢啊？”
谢井河懒得再回应他，站起身来淡淡地要结束这段对话，“所有的要求我会发到你的邮箱。”
他说完转身离开，然后被黄奕的问话给止住了脚步，“都要合作了，不如说个名字呗，我好知道你是哪方祖宗？”
于是他说了，谢井河的声音是冷的，说出口的话更冷。
“也好，”他回身，整理了下西装，看着他神色自若，“我的名字，”
“谢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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