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出游 2
去质子府之前，洛潇倒是遇见了一件烦心的事——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老人家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哥哥的婚事。
大哥现在身为安国侯的世子，同时又身居要职，婚事自然是不用愁的，只是那样的位置，也意味着自己的婚事多半由不得自己做主。
回来之后，洛潇就给洛修写了一封信，这件事洛潇倒是没有瞒着苏怀音，还拜托他派人送到侯爷府去。
转眼到了去质子府的日子，从出门开始，苏怀音就别扭着，因为想着大哥的事，洛潇也没怎么理他，于是马车里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气氛，洛潇想着自己的事情，苏怀音一个人在那儿挠着自己情绪。
到了王子府，按照礼仪，洛潇是不能跟楚云在见面的，但是因着楚云在暂时并没有一位正妻，况且这只是私宴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见着楚云在的时候，洛潇才惊觉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他还是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袖口绣着祥云，嘴角噙着得体的笑，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身后站了一位身穿青色罗裙的少女，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柳眉凤眼，皓齿红唇，右眼下一颗妖艳的红痣，美得惊艳。洛潇不免多看了一眼，两眼偶然视线一对，洛潇就知道这个姑娘有着超出常人的倔强，不过似乎对她有着一点点冷漠，洛潇微微一笑，心里想得却是果然美人总是扎堆的。
苏怀音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儿，眼神只略带审视的扫了一眼。
楚云在也注意到了两个人对悠然的略微惊讶，不过也懒得介绍，与苏怀音见礼，拱手之间两个人的眼神有着心照不宣的深意，想起与他的交易，楚云在的笑不免深了几分，转过头对苏怀音身后的洛潇点点头。洛潇也得体的回了一礼，回国的字眼在她心里滚了一圈，有些淡淡的不舍。
然后，楚云在带他们到了后院的一处水榭上，亭子里布置得很是清雅，亭下的早莲已经开了，三三两两，满是早春的韵味。
平时话挺多的苏怀音这个时候倒是安静得很，自顾自的喝着茶，吃着点心，一点也没有要聊天的意思。洛潇心中扶额，她倒是有很多话向跟楚云在聊聊的，有碍于苏怀音在。
几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像狼叫又像狗叫的声音。
罗裙女孩儿旋身跪到地上，声音清脆“奴婢该死，惊扰殿下与娘娘”
洛潇点点头，表示没事。
楚云在态度倒没有什么波澜，“你过去看一下吧”
“是”女孩儿起来就要退下。
“刚刚那个是什么声音？”苏怀音问
女孩儿看了楚云在一眼，见楚云在没有说话，便恭敬的说“回殿下的话，刚刚那叫声是后院的一条狼犬的声音，怕是照管的奴才出了差错，才惊扰了殿下与娘娘，还望殿上恕罪，”
“狼犬？”苏怀音放下手中的茶杯，来了兴趣。
“是故国放牧人蓄养的一种狗，性凶猛”楚云在看着苏怀音说
洛潇心中暗自打量，狼犬？听刚刚那声音怕是还很小，楚云在没事在府里养一条狗干嘛？
“原来是王子故乡的特产”苏怀音边说，边站起身来，对罗裙女孩儿说“你带本王去瞧瞧。”又回过头对洛潇说“我一会就回来”
这个意思是不要我去？洛潇有点惊讶，不过看了一眼楚云在，便没有过多询问，“爷小心点”又对等在亭子外边的女孩儿说“还麻烦姑娘仔细照顾王爷”
罗裙女子低眉敛眼，回道“是”，便领了苏怀音往后院走。
本来楚云在就没有安排人在旁边伺候着，这时候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洛潇放松了些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他，正正有了这个机会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楚云在先问。
洛潇叹了一口气，“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你的，为什么突然要回去啊？怎么喜欢养狗了？但是想了想，你该有自己的打算。”
楚云在轻笑不语，如玉的手指慢慢的转着手中的碧玉茶杯。
“额，其实还是有一个问题”洛潇理了理心中的情绪，看向他道
“以后还可能在见你吗？”
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手中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虽然狼犬性凶猛，但是十分衷心，仔细调养的话，会是很好的护卫，这只现在还小，我已经调养过一段时间，算是给你的送别礼物了。”
楚云在没有回答洛潇的问题，洛潇却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眼圈微微发红，捧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压住心里想哭的冲动。
“不错啊，算你小子还有良心”洛潇偏过头，故意笑着说，装作很不在乎。
两下无言，
“那个女孩儿挺不错的，对你好像有意思”
楚云在白了她一眼“王妃很喜欢给人做媒？”
“呵呵”洛潇干笑两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顿了一下接着说“突然要回去怕是有什么事儿吧，嗯……路上小心，还有回去之后别难为自己，也别让别人难为你。”
楚云在笑着说“也算洛大小姐有良心，放心，我自有分寸”
洛潇不再说话。
起了风，吹起水榭的竹帘簌簌作响，碧蓝的天上飘着几片云，仿佛飘荡着澄澈的湖水中的扁舟。
待苏怀音回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向楚云在讨了那条“狼犬”，然后一行人在王子府中用过饭，苏怀音就带着洛潇告辞了。
楚云在一直送他们上了车，又看着青秞朱轮马车消失在转角处才进府，没有回头，罗裙女孩儿跟在她身后，双拳紧握，眼角泛红，一直跟着前面那个身影走到刚刚的水榭里才停住。
楚云在自顾自的喝着茶。
悠然第二次跪在地上“主上，我……”
“下去吧”楚云在脸上没有笑，淡淡的说
精致的脸愣了几秒，然后变成坚决的表情，眼角的红痣愈发妖艳“我不，主上怎么可以将山郎送给娘娘，明知道……”
楚云在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地上像一头小狮子的女孩儿“悠然，你逾越了”
他的话中没有发怒，但是却在心里结成冰，悠然不再说话，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狠狠的掐着手心将眼中的泪憋回去，然后恭敬的低下头，一字一端“属下知错”
“下去吧”楚云在不再看转身离开的悠然，不是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怒气与失望，可是，他不介意，除了那个特别的女子，也许没有任何人会在激起他的情绪，初见时的脆弱、看自己时的那一抹狡黠，再见时的与众不同，以为遇见了这一生最懂自己的人，知道她要嫁给别人时心里的好像别一只手捏住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原来叫不舍，在屋顶看见她认命却又不甘的样子第一次有想要带着她逃离这个地方的冲动，知道他不会给她带来她想要的幸福，可是缺不忍心打破她固执的希望。
这是爱吗？不算吧，只是舍不得。他知道，她也知道。
楚云在带着笑，盯着刚刚她坐着的地方，好像她还在那儿一样，还在那儿没心没肺的笑着。
“潇儿，对不起”谁的话飘散在初春的风里。
她曾经说，他该像云一样自由自在，这一次，他真的该走开了。
马车上，洛潇呆呆的听着后面那一辆车子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山郎的呜咽声，好像是感受到了自己被主人抛弃而伤心。
那个玉一样的男子以后真的见不到了吧，曾经说他应该像云一样自由自在，现在他真的可以离开被监视的命运，应该为他高心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好像喘不过气。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第一眼的惊艳，从此以后的交心，知道会离开，只是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啪嗒”第一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然后情绪就不能控制了，泪水瞬间爬满整张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洛潇也不知所措，胡乱的用手背擦拭，却越来越多。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苏怀音轻轻叹了一口气，揽住她的微微颤抖的肩膀，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洛潇呆了几秒，然后不受控制的趴在他的怀里放声哭起来“对不起，苏怀音，对不起，我只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她的话隔着几层衣帛，变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苏怀音只能听见她反复的说着“对不起”，胸前的湿润越扩越大，苏怀音脸上流露出心疼，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潇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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