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离开
恭亲王府
“潇儿，我走了”
洛潇拿着信纸，坐在亭子里，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出神
送都没来得及送呢，就走了，还真是潇洒
想着想着就笑了。
山郎好像知道主子不开心一样，乖顺的靠在洛潇的脚边，是不是用脖子蹭一下洛潇的腿。
青儿撑了一把伞从外面进来，“王妃，莫如先生叫您过去呢。”
苏怀音病了，病得很严重，那日洛潇刚睁开眼就看见满眼血丝的男人倒在自己床边。听青儿说是苏怀音将自己从湖水里捞起来的，然后洛潇只是呛了水，而他却旧疾复发，流音阁的莫如前辈说因为在娘胎里的时候的吃了极寒的药物，留下的病根。
流音阁的莫如前辈是太后请来的，据说是欠太后人情才答应出手。
洛潇楞了一下，然后将信纸折起来放到怀里，微笑着看了青儿一眼“好，我就来。”弯腰想要将山郎抱在怀里，山郎扭动着想要挣扎“外面下雨，会弄脏的。”然后才怪怪的让洛潇抱在怀里。
青儿撑了伞，护着洛潇往沁心阁走去。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洛潇小心翼翼的将山郎放下来，山郎一下子就跑到了床边，本想要跳到床上去却被洛潇一个眼神制止了，在床边转悠了两圈还是趴在了床边。
“爷，你再不醒过来，山郎就要被我抢走了，到时候他不认得你的话可别怪我啊”
床上一个的男子深深的睡着，如果不是苍白的嘴唇，他就真的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连嘴角都还泛着淡淡的笑。
洛潇深吸一口气，重新弯起嘴角走到书桌前
书桌前是一个半百的老人，精神矍铄，只是头发全白，却毫无病态，如上好的白锻。
洛潇微微倾身，恭敬的叫了声“先生”
那老人却是急了起来，将毛笔往桌子上一搁，不耐烦叫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先生’，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坚持啊”
洛潇也不恼，这几天来也都习惯了，只管问道“不知我家王爷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问题，莫如收住了自己张牙舞爪的表情，沉默的转过身去，许久才正经的说“你家相公现在的情况很难说，他脑子里本来就有病，这一次这么一刺激，情况可能好也可能坏，好的话，他可能因祸得福脑子正常了，也可能比以前更傻了。”
屋外的雨还是不大不小的落着，在顺着房檐滑落，滴答滴答。
屋内的金蟾依旧吐着袅袅的云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洛潇还是静静的，握着手帕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许久才轻轻的说“潇儿不懂医术，一切只求莫如前辈尽心。”
莫如闻言转过身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担心你相公吗？”
“当然担心”洛潇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哭啊？”
……
“我为什么要哭？”
“你不怕你相公会变得更傻吗？”
洛潇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莫如被看得转过头“你看着我干嘛？他是你相公，又不是我相公”
洛潇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是她相公的男人“不管傻不傻，他都已经是我相公了呀，还能退货不成？”
其实洛潇很委屈很想哭，可是又不知道哭给谁看。
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莫如说“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只要前辈能让王爷醒过来。”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况且前辈一定能保住王爷的。”
莫如到没有想到她的回答，聂诺了几句“我可不敢保证，算了算了，女人都是那样铁石心肠的，下去吧下去吧，我不想有人打扰。”
洛潇犹豫了一下目光定定的看着莫如“前辈不能让我留下来吗？我就在这边作坐着，绝不打扰前辈。”
莫如不耐烦的挥挥手，声音高了起来“不行不行，出去吧。”
山郎些许是被这边的争执惊着了，咧着牙冲着这边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凶什么凶啊，再凶我就不给你家主子治！”
洛潇只得作罢，召了山郎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口如心早已经在那儿候着了，低声说，“王妃，安王爷府过来了。”
水眸一冷，洛潇将山郎递给青儿“你在这儿守着，如心姑姑，你陪我过去吧。”
正厅，安王爷暗龙纹黑袍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的桌面，目光阴鹜而自信，好像盯着猎物的猎人。七王妃吴氏端坐在他旁边，一双剪眸平静无波，脸上得体的笑高贵优雅。
洛潇带着如心从垂花门中出来，已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微微屈膝低头“皇兄皇嫂”。
苏怀峰站起身来，伸手扶洛潇的手臂，洛潇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避开苏怀峰的动作。
苏怀峰收回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没有减半分“八弟这一病，真是辛苦弟妹了，这人看着都憔悴了些，弟妹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洛潇眉心一紧，淡淡的说“王爷蒙病，潇儿身为内妻，照顾爷理所应当。皇兄身为兄长理应关心王爷，潇儿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苏怀峰楞了一下，没想到洛潇回这么直接，不免有些尴尬“这，本王……”
“瞧弟妹这话说的，莫不是再责怪王爷没有及时过来看望八弟？王爷自然是关心八弟的，只是这些日子父皇身子也不好，太子殿下又远在江南，朝堂上的事少不得需要王爷操心，不得已才晚了些，弟妹可莫生气。王爷是说是不是？”吴氏适时接过话头。
苏怀峰没有解释，退回椅子上。
洛潇抬眼看了那个女子一眼，正对上她含笑的眼神。“潇儿愚昧并不懂什么大道理，哪里知道皇兄政事繁忙，不过一时冲动之言罢了，还望皇兄不要见怪。”
苏怀峰从容的说“是本王对八弟不起，不知八弟现在情况怎么样？能否见上一面？”
洛潇道“现在高烧已经退下了，有神医莫如前辈照顾着，父皇太后又时常排御医看护着，情况好了很多，只是，只是莫如前辈性格不同于凡人，治疗的时候不喜旁人打扰，一般潇儿都要在门外候着，现在怕是见不了。”
“哦？”苏怀峰凝眉“这个莫如前辈倒真是大胆，连八弟的王妃都不能伺候八弟，八弟的皇兄都不能见一下吗？真是放肆。”
吴氏道“王爷，江湖中人自然性格是要与众不同一些，太后钦点的神医那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窥测的，弟妹是吧？。”
洛潇温婉一笑，没有说话。
苏怀峰显然有些不高兴了“既然现在神医还在为八弟治疗，本王也就不再打扰了，等八弟好些本王再过来吧。”
洛潇站起身来“劳皇兄皇嫂挂心，待王爷痊愈之后必定亲自登门拜访。如心，送七王爷与王妃。”
苏怀峰与吴氏离开之后，洛潇在正堂上呆了良久，快入夜了才仿佛惊醒过来，这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
“如心姑姑，你准备一下笔墨纸砚，我要写封信给大哥，你找个人赶在宵禁之前送过去。”
侯爷府
洛修拿着刚刚送到的信与洛齐军在书房里商量。上好的宣纸上一行娟秀的字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洛齐军暗自思忖一下，然后将信纸放在摇曳的烛火中燃掉，一缕黑烟缓缓上升
“这件事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吧。”洛齐军道，语气中没有惊讶。
洛修楞了一下，然后恭敬的回答“是，在洛月是失踪不久，就收到信说洛月在他手里，但是私底下排了几次人暗中调查都毫无所获，所以也不敢全信。”
闻言，洛齐军抬头，隔着烛光深深的看了洛修一眼，满是沧桑的眼睛流露出难掩的疲惫“不管怎样，终究是一家人，尽力去找吧，必要的时候不妨，借借他们的力量。”
洛修挺拔的身子恍惚僵了一下，“儿子知道。”
然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许是在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洛齐军的缺失甚至是冷漠给了洛修无尽的遗憾，父子俩始终隔着难言的尴尬。
门外更声传来，夜已三更。
黑夜里，洛齐军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去吧，夜已经深了。”
洛修拱手“是”然后转身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来自洛齐军的嘱咐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不希望你妹妹的危险再一次重演”
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洛修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轻轻的将门带上。
屋子里，洛齐军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树影摇晃，烛光里原本永远是坚决的脸上原来已满是苍凉。
许久才喃喃道“怕是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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