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来访

　　莫如破天荒的回了一礼，道“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洛潇往那间屋子看了看，不过百余步的距离，但是洛潇总觉得里面是她不能窥探的禁地。

　　苏怀音，你一定要好好的。

　　然后带着青儿离开。

　　正厅里已经是严肃的气氛，黄压压的一片人，太后端坐在主位上，大半个月不见好像又憔悴了不少，但是面上的庄严却是没有损失一分，陪着太后坐的是安贵妃，相比太后的憔悴，安贵妃的脸色算上是容光焕发了，就算是因为来探望王爷特意穿的较为素净的华服，也没有掩饰她的端庄雍容，一双美目依旧顾盼生姿，唇边似笑非笑的勾起。

　　洛潇掩下心中的疲惫，都是不好对付的女人啊，然后恭敬的行礼“儿臣见过皇祖母，贵妃。”

　　手臂被一个温柔的力量抬起，但是一丝丝凉意却透过层层衣料，刺激说手臂的毛孔，耳边响起好听的声音“这些天，苦了你啦。”

　　是安贵妃亲自扶起了洛潇。

　　洛潇心中一惊，没有太后的发话，洛潇自然不敢起来。

　　自从那天之后，对外宣称八王妃不小心落水，八王爷为救王妃生了重病。洛潇知道苏怀音的旧疾怕是跟先皇后娘娘的死有关，当年的宫闱旧事早已成为禁忌，而且一直没有听说过八皇子除了脑子有病之外还有什么旧疾，所以没有轻易说出旧疾这两个字。而且自从出事之后太后除了急忙联系了“神医”莫如，每天准时派人过来探望之外，就没有明确表示对洛潇的态度，根据太后对这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皇子的宝贝态度，怕是不会给洛潇好脸色，洛潇的手心出了几分薄汗。

　　太后端起侍女递过的茶杯，看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洛潇一眼，眼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安贵妃知道太后的意思，于是很识趣的重新退回位置上坐好，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安贵妃啊，你说这莫如能不能治好哀家的怀音啊，这几天哀家这心啊总是心神不宁的生怕怀音出什么事儿啊”太后好像没有看到洛潇一样跟皇后说。

　　安贵妃笑的别有深意，眼神带过跪在地上的洛潇，然后对太后说道“八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况且莫如前辈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八王爷肯定没事的，母后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太后一直没有让洛潇起来的意思，兀自品着茶，或者跟安贵妃搭几句话。屋外的青儿不免有些心急，如心拉了青儿一把示意她不要冲动。

　　洛潇倒是沉静了很多，也不为自己求情，太后这是摆明了要给自己孙子出气啊，听说御史大夫齐大人在朝堂之上因为一点小事被皇上当众责骂，而且被罚了半年俸禄，皇上应该是不会为自己这个不出众的儿子出头的，那就是太后的意思了，这会儿应该轮到自己了，不过为什么当时刚出事的时候不追究呢，反而现在才来追究呢？

　　洛潇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本来已经是五月初，洛潇身穿的衣物就少，因为这两天下雨的原因，地上又潮湿，丝丝寒意渗进来，膝盖这这会儿已经是钻心的疼，已经过了有两刻钟，太后还没有让洛潇起来的意思，屋子里是小心翼翼的安静，屋外的雨依旧是不大不小的样子，丝丝凉风吹来，竟有袭人的寒意，洛潇咬紧牙齿。

　　“砰”太后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清脆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头具是一惊，洛潇眉头挑了挑，面上虽然是面不改色的模样，但心头已经是七上八下，虽然知道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这种压力却压得洛潇喘不过气来，来自最尊贵的那个女人。

　　“哟，这孩子怎么还跪着呢？瞧哀家这记性，还不快扶王妃起来。”太后已经是一副慈祥懊悔的模样，好像刚刚真的只是忘记了而已。

　　两个嬷嬷立马将洛潇扶起来，然后恭敬的站到旁边

　　“儿臣的错，儿臣的错，光顾着跟母后说话了，竟让潇儿跪了这么久，潇儿没事吧”安贵妃看着洛潇道，眼神中分明带了几分歉意但更多是幸灾乐祸。

　　洛潇忍住腿上的痛，面上恭敬的说“哪儿有什么事，皇祖母心疼潇儿，潇儿跟皇祖母请安是应该的。”

　　太后笑得善意慈祥，“这些天来也是辛苦你了，看这个人儿都瘦了，本来都没多少肉，安贵妃你回头把你宫里那颗人参送过来吧，可别怀音醒过来，这头又病倒了。”

　　安贵妃僵硬的笑了笑，道“是”，心中却有些肉痛，那颗人参可是高丽进贡的难得千年天山人参，一共就两颗，自己宫里那颗还是皇上赏赐的呢。

　　洛潇屈膝行礼谢恩，小腿却酸得不住打颤，额头上冒出冷汗，依旧笑着道“潇儿谢过皇祖母，娘娘。”

　　“起来吧，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后道，一双眼睛笑着看着依旧站着的洛潇，眼睛深处却是冰冷的寒意。

　　洛潇对上太后的眼神，笑得有些勉强，道“都是因为皇祖母疼爱潇儿。”

　　安贵妃掩唇笑道“瞧瞧着嘴儿甜的，怪不得母后疼。”

　　“哈哈”太后笑的好像一个平常人家的祖母，屋子里的气氛看起来轻松不少。

　　闲聊了几句，安贵妃眼角瞟了瞟太后，问道“王妃，不知道八王爷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闻言，原本还比较轻松的气氛，立马沉默下来，太后接着问道“是啊，怀音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传回宫的消息都是正在好转，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你们哄我这老太婆的”虽然压抑着但是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洛潇低头，眼中闪过几分疑惑，然后恭敬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担忧问答“孙儿怎么敢哄骗皇祖母，王爷现在真的情况好多了，现在莫如前辈正在为王爷治疗，皇祖母、娘娘不用担心，有莫如前辈的医术，又有皇家的福光照耀，王爷一定没事的。”

　　安贵妃用帕子掩了掩眼角，“悲伤”的说“八皇子一直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这一次也一定没事的”眼神一转，接着说“只是，这莫如再怎么高明，也是个江湖医生，八王爷毕竟是个皇子，身子娇贵，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他的方子啊”

　　太后好听了安贵妃的话，更加直接站起身来，身子有些晃，身边的侍女，连忙扶住太后，太后看了一眼洛潇，道“哀家还是不放心，你们陪我去看看吧。”说着就往后院走去。

　　“皇祖母，不可！”洛潇大声道，太后停了下来，盯着洛潇，那眼神分明是有些生气了，洛潇一下子有些慌神了，莫如前辈性子那么怪，一向最讨厌权贵，连自己都不能直接进去探望，何况这一大群人，而且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安贵妃眼神中闪过笑意，但还是装作十分惊奇的样子问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太后这也是担心八王爷啊，怎么不允许探望呢？”

　　洛潇心中一横，重新跪到地上，心中把安贵妃记住了，合着就是苏怀峰自己看不到就派了安贵妃过来查探军情啊，沉言道“皇祖母，孙儿哪儿有那个胆量不许皇祖母去看望王爷，只是相信皇祖母也知道莫如前辈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性子古怪，这两天正是在给王爷进行药浴针灸，莫如前辈特地吩咐了不许人打扰，孙儿想要在一旁伺候着，他也不让，孙儿是怕皇祖母虽然担心王爷，但是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去的话，会打扰到莫如前辈，那时候万一王爷收了什么损失，那……”

　　太后楞了一下，看来是听见了洛潇的话了，有些犹豫“这……”

　　安贵妃，心中一惊，连忙说“王妃这是说的什么话，那莫如再横，难道还能冒犯太后，不让太后看望自己的孙子不成，那他将皇家的尊严放在哪里？况且不让人探望，难不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那更要请太后去看一下王爷，万一他趁着没有人对王爷图谋不轨怎么办？”

　　洛潇低着头道“皇祖母，你是知道潇儿的，若不是真的关系到王爷的安危，潇儿绝不会这么失礼，那莫如前辈本是江湖中人，性子喜怒无常，若是贸然前去，使得他闹性子，真的对王爷做出个什么来，倒时候莫如不过贱命一条，可是对王爷来时却是得不偿失啊，到时候安贵妃能担这个责任吗？”

　　“你！”安贵妃愤怒的看着洛潇，没想到她竟敢怎么质问自己。

　　太后一个眼神过来，安贵妃背脊一凉，识相的掩去了面上的怒色，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本宫这也是看太后对王爷着急嘛，一下子急了些”虽是笑着，但冷冰冰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洛潇。

　　洛潇低着头权当看不见，反正已经得罪了。

　　太后使了个眼神给身边的女官，一个嬷嬷立马恭敬的扶起洛潇，太后温柔道“哀家怎么不知道你的心意，你这孩子也是别动不动就跪在地上，女孩子身子也是娇贵的。”

　　洛潇松了一口气，道“孙儿知道了，下一次不会了。”

　　太后接着说“哀家也知道莫如这个性子，只是专门来一趟不看看怀音哀家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洛潇心中想了一下，那莫如是太后派来的，说不定太后亲自过去真的能够见到苏怀音，便道“不过，转念一想皇祖母，莫如前辈虽然性子古怪，但是也是敬重皇祖母的，皇祖母前去，说不定莫如前辈会理解皇祖母对王爷的一片关心的”

　　安贵妃冷声道“王妃这话说的，刚刚还不许太后去呢，现在怎么又改性子了，要是惹了那个什么莫如前辈，到时候王爷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交代啊！”

　　太后看了安贵妃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冰冷，吓得安贵妃立马闭了嘴

　　洛潇也不管安贵妃的冷嘲热讽，接着说“贵妃娘娘说的是，所以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啊”

　　太后明白了洛潇的意思，说道“那就这样吧，什么丫鬟婢女就着这儿等着吧，潇儿你扶着哀家过去，安贵妃想来的话也一起来吧。”

　　“是”洛潇恭敬的答应，然后走上前去扶住太后的手，那婢女也规矩的退下去，然后就扶着太后往后院走了过去。安贵妃忍着心中的愤怒，还是跟了上去

　　门外的如心跟青儿才松了一口气。

　　后院

　　房门紧闭，只有几个侍卫站在院子周围，是洛潇特地吩咐过来给莫如打下手的，门口王离也站在那儿，看见太后一行人过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然后恭敬的跪下身子

　　洛潇在石凳上放了一个绣垫，然后服侍着太后坐下，其实心中还是十分忐忑的，特别是看到王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他并不高兴她们一起来。

　　太后倒是并没有注意王里的表情，对着王里说道“起来吧，你过来”

　　王离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快步走到太后面前。

　　洛潇在旁边提醒道“这是太后与宫里的安贵妃。”

　　王离倒是没有莫如那样桀骜的性子，规矩的跪在太后面前“不知太后有什么吩咐？”

　　太后看了王离一眼，道“哀家知道莫如给人治病的时候不喜欢旁人打扰，这是哀家是在放心不下八王爷，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让哀家探望。”

　　王离似乎很为难的说“现在师傅正在为王爷扎针，怕是现在还不能进去，望太后，娘娘王妃见谅”

　　洛潇知道进去的希望不大，带太后跟安贵妃过来，一是希望安贵妃死心，二也是万一能够接着太后的面子进去看一眼也好。

　　太后道“那现在王爷情况怎么样？”

　　王离回道“王爷情况很稳定，这两天正是关键的时候，这两天的药浴与针灸结束，王爷应该就能醒来，请太后放心。

　　太后点点头，并没有多说。安贵妃也很识相，这一次也没有多说。

　　洛潇知道太后这是相信王离的话，应该不会要坚持进去看了，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皇祖母，您看孙儿没有骗您吧，您啊就放心吧，现在回宫安心的等王爷来给您情安吧，可别为了王爷伤了身子，那王爷岂不是要被人说不孝了。”

　　安贵妃开口道“是啊，太后，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了莫如前辈的忙，还是回去等消息吧，八王爷有皇家的福气，自然会没事的。”

　　“这……”太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你们说的也是，那哀家就不要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了，回宫吧”

　　王离弯了身子“恭送太后，贵妃娘娘，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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