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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无可忍


  “日后莫要在王府中耍你那脾气,在豫王府,天大的本事你也要给本王收起来!”

  燕柏终于撕掉了一直以来的伪装,眉宇间尽是阴郁之气,眼中狠戾气息迫人,一如他如今的动作,毒辣毫不手软。

  燕云歌宁可待在王府,也不愿与他合作扳倒楚有卿,既然她选择的这条路,他何必装作君子与她时时刻刻演戏。

  若是拿着燕云歌来威胁楚有卿,呵,倒也不失个好办法。

  “本王随时可以杀了你,只要本王愿意,你就算死也逃不出豫王府,更别想拿到和离书与楚有卿双宿双飞!”

  说罢,他这才缓缓松了力道。

  燕云歌狼狈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怒视着他,“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你以为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

  “燕柏你休想利用我来达到什么目的,更别说让我去对付小舅舅,和离书你不写,我照样可以离开王府!”

  燕柏低笑,“本王倒想知道楚有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舅甥乱伦啊,本王知道你母亲是楚王府领养的女儿,但是你在世人眼里,那就是舅舅与外甥。”

  “违背伦纲,你以为楚有卿真的敢和抛弃他摄政王的位子,与你隐姓埋名做一辈子平庸至极的百姓?别傻了,他现在可是张罗着娶妻呢,那么多想要做楚王府主母的人,你觉得会轮到你这个嫁出去的外甥身上吗?”

  他覆在燕云歌耳边,轻声细语的威胁着,“而且,你若还想活着走出豫王府,最好乖一点听本王的指令,不然……”

  他往后撤了撤身子,阴冷的眸眼对上那双水润润的桃花眼,眸眼一片温柔的触了触她的脸颊,语气却是实打实的寒意刺骨,让燕云歌寒毛直竖。

  “不然,本王就废了你的腿!”

  随后他收了手,带着一身阴郁之气拂袖离开。

  燕云歌深深的呼吸着,颤抖的手抚上已经留下红痕的脖颈,咽喉吞咽间还有些痛。

  她靠在墙上还在回忆着方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两眼无神看着灵桌上那些排位,眼中刻满了灰色。

  良久后,女子勾起一个支离破碎的笑。

  “威胁我吗?”

  燕柏就这样拖着她,威胁她要和他对付小舅舅,白惠卿几次暗算她,她只能先将苦果吞下。

  母亲百般劝阻终于如愿,能为小舅舅挑选妻子,小舅舅疏远她,誓要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身子微微发抖,那双桃花眼里血腥与暴戾的藤蔓正在肆意挥舞着疯狂生长,“都别想如愿……”

  这一夜的木兮院,极为安静,临夏就这般蹲在主厢房的房门外不敢离去,方才她踏进祠堂那一刻看见女子那般模样,心跳都要停止了。

  没人敢对她家小姐那样无礼,豫王他竟然掐了小姐的脖颈!

  而在临夏还在担忧的时候,主厢房的内室,燕云歌负手而立站在木窗前,看着窗外冷清的残月,身后两名黑衣人都恭顺的垂着头。

  半晌,安静的内室终于有了动静,女子清越的嗓音嘶哑,像是渴了很久的人,“暗堂……可以用了?”

  “是。”暗一压不住眼底的喜色,暗堂比起原本的一支暗卫,人多实力也强,若是走出江湖,单雄厚的实力也可以让人忌惮一二的一派。

  “主子尽管吩咐我等,暗堂已经迫不及待让主子大开眼界一场了。”

  “不急,我会见到的。”

  女子语气平静,挺不出什么情绪,这一刻她的模样,竟与楚王府那个男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所有风雨与阴晴全都遮掩在这幅平静的表面之下,镇定从容,让人觉得运筹帷幄的可信感。

  “只认人,不认令,可是先帝亲口交代你们的?”

  暗一被这忽然出现的问题搞得一怔,却又极为真诚道,“的确,皇室暗卫皆不知我等的存在,乃是先帝身边的暗一,也是一直跟随先帝的暗卫首领掌管训练我等。”

  “绝无人知晓。”

  燕云歌眸光划过一道幽色,“是么……”

  桃花眼里一片沉寂,细看,那眼底皆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暗一,你再去联络长叹阁。”

  “长叹阁?”

  抬头看着疏冷的月光,女子脸上怔松,转过身,眸光深沉望着拱手恭敬的暗一,“对,你听我的吩咐……”

  翌日,皇宫传下旨意,豫王府一行进宫,酉时入家宴。

  燕柏已经换好了朝袍站在马车旁,等燕云歌一袭青黛白纹镶边交领摇曳裙踏出府门时,眼中浮上浓浓的深情,抬起手伸到燕云歌面前。

  “娘子今日真美,美到本王都不想让你出现在旁人眼前。”

  燕云歌看着面前的手,抬眼冷冷一笑,“看来这幅深情君子的模样很让你上瘾。”

  说罢,她无视燕柏有些微凉的目光,提起裙摆踩着木凳上了马车。

  随后燕柏才上了马车,在女子对面坐下后,“宫里也请了楚有卿,你最好乖一点,别毁了本王的颜面。”

  若是燕云歌看见楚有卿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意,那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戴绿帽。

  燕云歌倚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唇角勾着嘲讽的凉笑。

  到了皇宫,下马车后便由宫人带着踏入广宾殿,前日中秋燕云歌才来过,没想到这么快又来到这个地方了。

  燕云歌无声入宴,抬起眼打量着殿中已到之人,皆是与燕柏一样沦落旁支的王爷,与嫡代亲王的地位相差甚远。

  门外,小太监高声宣到,“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到——”

  “贤亲王,沂亲王,沂王妃到——”

  燕云歌缓缓垂下眼,一团冷意在眼底化散不开。

  燕正沂与沂王妃落座在燕正贤的下方,燕正沂一眼便看见了对面低着头举杯品茶的青衣女子,眼底划过一道惊诧。

  这般低调沉默的燕云歌让他自己自己看花了眼,虽然知道父皇宠爱她却赐了一桩不美满的婚事,心里也有了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她身边一袭深蓝锦袍的燕柏时,还是有些恍惚。

  沂王妃瞥见燕正沂的视线,看着那青衣女子眼中透露出一份不屑。

  往日的凤凰跌进了泥潭,让她们这些年纪相仿却被燕云歌狠压一头的人舒服多了。

  而燕正贤的目光,却是时不时扫过上方龙椅下的白惠卿,那隐晦的打量让白惠卿心中不满。

  方才在殿外相遇她就感觉到了燕正贤的视线,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番念头,那黏人的目光简直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殿中众人小声交谈着也算热闹,暗下却是寒流涌动,风雨欲来。

  燕云歌安静的坐着隐形人,在她身上停留的视线她自然能感觉的到,或惊讶或不屑,或恨愤或探究。

  手中的清茶忽被人拿走,抬起眼便撞上燕柏深情款款的眸眼,燕云歌不喜的皱了皱眉头,“你做什么?”

  说罢,忽听小太监又高声宣到,“摄政王到——”

  燕柏就这么侧着头遮挡着燕云歌望向殿门的视线,将一块精致的糕点递至她的嘴边,“这块酥糕香甜不腻人,你尝尝。”

  燕云歌的余光只能瞥见一道墨影走来,她看着燕柏这般接近暧昧的姿态,极其抗拒。

  “我不吃,你走开!”

  燕柏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伸长脖颈咬住那糕点的一半,糕点直接碰到燕云歌的嘴唇,几乎差一点就能碰上燕云歌的唇。

  楚有卿不经意的视线落到这处,身子猛的一僵,心尖泛起一阵阵刺疼,像是针扎一样,缓缓扩散开。

  两人姿态极其亲昵,燕柏叼着糕点去喂女子,而他的衣领处露出一点殷红的吻痕,刺眼夺目。

  楚有卿的指尖微微发抖,广袖下他紧紧握着拳头,眼底掀起阵阵猩红,一步一步扎实的迈向高位。

  这是他所求的,没有他,她不会受任何风言风语,这是他所求的,两人各走各的路,她相夫教子,他娶妻安家。

  都是他所求的。

  燕云歌正欲蓄力一把推开燕柏,哪知燕柏自己忽然就退开了,让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扑进他怀里,引得殿中众人的视线往这边过来。

  燕云歌抬眸看着燕柏唇角得逞的笑意,气得脸上涨红,下意识投向那处高位,太远了,她看不清他垂下头被遮掩的神色。

  燕柏扶着她坐好,靠近女子耳边轻声道,“你说,你的小舅舅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嗯?”

  燕云歌脸色瞬间煞白。

  “你,够了!”

  那双桃花眼里装满了怒意,狠厉之色一点不比燕柏差。

  “不,不够。”燕柏含着戏弄的笑意,继续压低了声音。

  “我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你诞下我的孩子,看着他手里的权力一点点流失,直到跪在我面前求饶,他生不如死的样子才能让我真正的开心。”

  燕云歌眼里翻起一层层狂风巨浪,内心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众人闻声,起身跪迎。

  “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蒙看着俯首称臣的众人,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胸怀,他缓缓登上最高的位子,居高临下,威严道,“平身吧。”

  “谢皇上。”

  重新坐回座位,燕云歌垂下浓翘的眼睫,掩下眼底平复不下去的杀意。

  奏乐起,舞女翩翩起舞,皇帝与亲王各自举杯相对,言语间看似平平无常,细啄之下大有深意。

  直到宴席进行至一半,外面已经开始点起盏盏宫灯,连着这殿中也一一亮起,瞬间华丽夺目。

  白惠卿身子已过三月,常有害喜,玉芝见着她脸色苍白,低声道,“娘娘可要出去透透气解解闷?”

  白惠卿点头,向燕蒙告一声,便由玉芝搀着退出殿中。

  一个小宫女打着宫灯走在前方,玉芝扶着白惠卿慢悠悠的走着,随着长廊走到了广宾殿的一处花园中,白惠卿身子有些发凉,玉芝连忙嘱咐小宫女回宫拿披风。

  主仆二人继续走着,直到一袭常青王袍出现在眼前。

  “奴婢见过贤亲王。”

  白惠卿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眉头一皱,让玉芝退下。

  “你寻着本宫出来做甚?”

  燕蒙心思多疑猜忌,本就因楚有卿的缘由她刻意安分了许久,哪知又冒出来了燕正贤。

  “卿卿,你真当自愿入宫,并非皇上他逼迫你?”

  收到那封来历不明的信说白惠卿入宫时已有身孕,燕正贤就觉得此事定是燕蒙所求疆北十万兵权,强迫了白惠卿,让她不得已入宫。

  白惠卿对自己为何入宫心知肚明,那一夜简直是她的耻辱,怎会告诉燕正贤。

  当下冷了脸色,“本宫如何还用不到你来管!你离本宫远一些,若是惹得风言风语,你与本宫,还有靖南王府都担不起。”

  “卿卿,你何必装作坚强,我都知道了,燕柏他逼迫你,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白惠卿被戳中了爆点,厉声道,“如今一切的确是我自作自受,但是我不能服输,也不会服输!”

  燕云歌身为王妃,都可以与楚有卿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她凭什么就要认命!

  而且燕蒙心馋靖南王府兵权,她也不会留了把柄让燕蒙得逞。

  燕正贤望着女子温婉的眉眼,心中苦涩,“你受了委屈,我定是要为你讨回公道……”

  “怎么讨,你想要将他那高位赶下来吗?”白惠卿讥笑的看着燕正贤,语气极为酸薄,“先帝为何不将那个位子交给你,或者交给燕正沂,你清楚吗?连这个问题都搞不清楚,你画大饼让本宫只看着碰不到吗?”

  燕正贤沉默,俊郎的脸上染上灰影。

  正如白惠卿所言,他们兄弟相残的拼命博取后,谁都没有想到父皇会将玉玺交给燕蒙,难道他就是皇后膝下的儿子?

  白惠卿嘲讽一笑,“既然做不到,何必来说这些大话。”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广宾殿,燕蒙的目光触及白惠卿回来的身影微微一顿,漫不经心的扫过贤亲王的位子,随后将视线投在歌舞之上。

  忽然,李公公匆匆前来,呈上一封书函,压低了声音道,“皇上,这是一个白衣女子交递上来的,那女子不知如何进宫的,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燕蒙拧眉,将书函拿过来拆开,看清其中内容,眼底闪过一道幽光,浅淡的喜色转瞬即逝。

  他将书信递回给李公公,起身道,“太后那处有些事,朕去看一看,尔等随意。”

  目送那袭明黄远去,殿中歌舞依旧,不过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下降了很多。

  燕正沂放松了神色,扫过上前还空着的位子,他目光投向上方的墨袍男人。

  “本王好久未与摄政王举杯畅聊了,改日去到府上讨一杯如何?”

  众人闻声看了高位上那冷峻沉默的男人一眼,沂亲王大庭广众之下邀摄政王喝酒,不知是纯粹喝酒,还是另有他意。

  于是,齐齐支了耳朵细听。

  深邃的凤眸里神色淡淡,楚有卿淡然的点了点头,“好。”

  这番对话很快就传到了正在御书房的燕蒙耳中。

  他将手中那张薄薄的书函丢在御案之上,身子往后倚靠在宽大的龙椅之上,阴沉的眸光微闪。

  燕正沂这般坦荡荡的说出此言,真不好让人琢磨,不过……当下最要紧的,可是这一件事。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将书页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着,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抹不掉。

  “皇上,如今已是戌时,可要散宴?”

  燕蒙随意的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这家宴不过一个过场而已,无需太久。”

  听闻宴散,燕云歌抬眼望着高位上那人,见他正与人浅谈并未注意到她,默然垂下眼。

  燕柏走过来亲昵的握着她的手,任由女子怎样抽离都摆脱不掉。

  他不容抗拒的亲密的揽住她,闻着女子淡淡的发香,拥着她跨出殿门,低声轻佻道,“今晚我去木兮院如何,这迟来的洞房花烛……本王可不能忘。”

  燕云歌身子一僵,心中不停的想着自己的计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根道,“随你。”

  随后她身子一矮,逃开燕柏怀抱,大步向前往宫门走去。

  燕柏低笑一声,他可不认为燕云歌这是害羞了。

  不过……黑眸中阴戾之色翻滚,燕云歌真的怀上他的子嗣,楚有卿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不若改日邀他一赏他与燕云歌行鱼水之欢……嗯,这个法子真当阴狠。

  两人乘着马车回了王府,燕柏刚刚落地便借着疏冷的月光,一眼望见那在府门口等待的玄袍之人。

  玄袍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身形魁梧似是个武人,但是面上神色瞧着却极为和善,望见燕柏走过来,他上前拱手笑呵呵道,“豫王可算回来了,在下可在这等了半天。”

  “今日宫中家宴,耽误了些时辰,马兄倒是好记性,还记得前几日本王与马兄说好的约定。”

  玄袍人豪爽的大笑,“那是自然,我马岭记性再怎么不好,也不能忘了豫王欠我的那坛酒啊,这不我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哈哈哈……”

  燕云歌提着裙角下了马车,早在府门外守候的临夏急忙小跑上前搀扶着,“小姐喝了多少酒?难不难受?”

  马岭瞧见女子,连忙拱手虚礼一让,“在下马岭见过王妃。”

  鹰眸光芒微闪,燕柏虚虚抬手,“马兄不必如此见外。”随后他转过身看着刚下马车的青衣女子,“本王与好友出去相聚一番,娘子先回府吧。”

  燕柏今日不在府中,那她的计划……

  燕云歌收紧了拳头,半晌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知晓了。”

  看着燕柏与马岭驾马离去,燕云歌似是不经意的打量四周一眼,黑乎乎的,唯有王府门前亮着灯笼,两名护卫守在威严的石狮旁。

  她垂下头快走几步,回头催促着临夏,“快跟着。”

  临夏有一瞬的呆愣,她离小姐就三步而已啊,这还用催?转头一想,或许小姐乏了,让她快点。

  踏入木兮院,灯烛一盏盏点亮,燕云歌借着沐浴的话头将临夏支开,关紧门,坐到那正位之上。

  而堂中,瞬间闪出两名黑衣人,紧跟着五六名黑衣人从窗户处闯进来。

  七人齐齐单膝跪地,抱拳恭顺的说着。

  “主子。”

  “姑娘。”

  燕云歌眉间凝着一团冷霜,随意的挥挥手,“起来吧。”

  同时她的目光直直投向那后来的五名黑衣人,“今日他不在府中,就先作罢,该给的银子,我不会少了你们长叹阁,你们莫像上次便好。”

  其中一个黑衣人出声道,“姑娘放心,我等定会让姑娘满意。”

  燕云歌颔首,严肃的眸光转至前方的两名,“暗二,暗四你们隐匿即可,瞧准时机确保万无一失。”

  暗卫齐齐垂头,“是,主子!”

  简短的嘱咐完,燕云歌摆手示意,“那你们就下去吧。”

  待房中只有她一人时,搭在八仙桌边的手缓缓握紧。

  燕柏不再顾忌小舅舅,直接对她动武威胁,甚至连伪装都懒得掩饰,显然是有什么给了他底气。

  除了抱着先下手为强的念头,更多的是燕柏这些日子带有强烈攻击性的针对,她燕云歌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做废物一样扭捏。

  暗堂彻底的完善,代表着她手里握着一支精兵一样存在的暗卫,她不再畏惧什么,正面与燕柏对上,一击致命是她最渴望的!

  北城,江推着楚走到院中,一阵阵夜风袭来,吹开乌云露出清冷的残月。

  楚将眼上那条白锦扯下,可惜眼前依然雾蒙蒙的,那微弱的月光她一点也看不见,这个世界对于她,就是一个模糊的存在。

  眼底浮动的情绪被她狠狠压制回去,楚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江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把面纱摘下,眉眼刻着疏冷。

  “有点可惜了,你明日记得出手帮她一下。”

  楚有些惋惜,她本来还打算利用那人将其余几件事情做好,到时事情可以完美的,没有一丝丝缺陷的落幕,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主子不打算告诉她,长叹阁就在我们手里?”

  “时候未到,不急。”

  江点着头,将轮椅推到了院中石桌旁,她这才放开手。

  “我已经把信送到燕蒙手中了,到时趁机一举夺下那座城,他们忙着内乱,定不会发觉什么异常。”

  “那就好……”殷红的唇角上扬,楚有几分意外道,“我以为她会像原本的轨迹那样,太过冲动忍不得燕柏的威胁和过分举动,举刀挥向他,最后被燕柏囚禁伤害,夺取一切财产。”

  “没想到她竟会趁燕柏动作之前,便打算要了他的命,看来燕柏不会如愿夺得燕蒙信任,又用她要挟那人,拿到他手中的灵州兵权了。”

  她有些感叹,“我插手长叹阁,竟把事情变动了不少。”

  江看着月光下的女子,眉眼有几分柔和。

  谁能想到,她们经历了噩梦般残忍恐怖的事情后,还能有力挽狂澜扳回一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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