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29 前世
“娘也是没了办法,你爹他啊还想当当丞相,皇上多么在意你,这你是知道的。你别看皇后家权势大的很,可到底这天下还是姓陆的,皇上喜欢你不喜欢她这都是命……”
“……”
“虽说对外面说你是死了的,可你到底还是我的女儿,还是赵家的女儿,你爹好了,我们赵家就好了,对你不也是好的?”
“……”
“你到底还在置气什么?难不成你真要为了以前的事情和娘一辈子不说话了不成?娘知道之前娘有不对的,可为人父母便是有过错,你难道还能真不原谅父母了啊?”赵夫人拽了拽手中的手绢,皱着眉看着床上看书的人,见不管怎么说,还是在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子。她眉头动了两下,有些犹豫地说。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瑞王?”
长安放下书,抬眼看了赵夫人一眼。以前的赵姨娘,已经扶了正,现在已是赵家的当家夫人。
“你想要我怎样?”
赵夫人看到长安和她说话,眉头舒展开来,心想之前还骗我说不是我的女儿了,怎么可能呢,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怪力乱神的事情儿,到底是在骗我,在生我气,这眉这眼怎么会不是自己的女儿呢?
她小声说:“你这丫头啊,皇上到现在还恋着你,喜欢着你,你对他笑笑,撒撒娇,他还不会什么都依着你了?”想了想,又把眉头皱了起来说,“你啊要知道虽然男人啊就图个新鲜,你也要拿着个度,别太冷着他了。更不要说那个人还是皇上了。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万一你做的太过火,皇上想起你以前的事情来,指不定就对你生了厌,男人一旦生了厌,你还想要他回头继续宠着你可就难了……”
长安静静的看着眼前说话的妇人,恍惚间她想起了一开始那个温柔的有些卑微的女人,手握着一把木梳为她梳发。
她忍不住想,人啊,果真难以理解,难以捉摸,更是难以明白。
赵夫人还想说什么,外面有人传声道:“赵夫人,皇上说了无忧姑娘要多休息,您今个时间也太长了,明日再来吧。”
这是来赶她走了。
赵夫人想了想她又说:“现在赵家只有你弟弟浩然这一个男儿,老爷也答应我了,以后不再纳妾。这家业都是要给你弟弟的,赵家好了,你弟弟也就好了,你也要为你弟弟着想啊。”
“浩然?我弟弟?”她张口,有些疑惑。
“啊,娘忘了和你说了,浩然就是平安啊,平安这个名字便作小名了,赵家嫡子怎么可以起这么个名,娘和老爷商量了一下,便改了个名,老爷想了许久呢……”
长安打断了她的话说:“我知道了,我许了他平安,他日后定当富贵平安。”
她是神,神的许下的话定当实现。
赵夫人高兴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有几条细细的皱纹。
“娘就知道你啊……”絮絮叨叨又说了些话,见长安再也没有回话,安静地看着书。也知道自己不便再说什么了,便拢了拢发髻,轻轻地说了声,“娘走了。”
然后扶了下精细的裙袖便走了。
人总是会变的。
记得小玉儿很早很早和自己说过。长安想起了很多事情,忍不出叹了一声。
门打开又关上。不多时,门又开了,人未到,龙诞香的气息已经丝丝缕缕地传了进来。长安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她放下书说。
“我知晓人间的姻缘是怎样的,你放心吧,我既然许了你一世的姻缘,自然是会做到。”
那张轮廓冷硬的脸出现了一丝的浮动,他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却发现什么都平复不了,不管是内心还是脸上,狂喜的神情融化了坚毅的线条看上去有些扭曲,索性不再压抑,他纵容自己去抓着这个人的手,有些激动地说:“你,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你真当愿意同我……同我成亲,相许一生?”
手被捏的有些疼了,长安看着那人欢喜的样子,轻声说:“我之前忘记了许多事,此次下来便是来找你的,记得我欠了你一个姻缘,我既然许了你自然是会做到的。”
陆临江大喜,他站起来不停地踱步,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欢喜。忽的他又单膝跪在长安的床边,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眼中满满都是她语无伦次地说。
“我从蛟龙化龙,至重投轮回从未想过还能再遇见你,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也来到这尘世,没想到后来我也恢复了记忆,更没想到您还记得那个诺言……”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了什么,他的语气低沉了下去,他看着长安脸上的朱砂痣,露出了一丝凶狠的表情,他用手指似乎想要擦拭,发现自己所做只是徒劳,只能垂下手,慢慢握成拳头。
长安看着他,终究是抽出了手说:“我有些累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罢儿。”
陆临江忙换了笑脸,殷勤地将被子拢在长安身上说:“你休息吧,反正我也无事,你就让我留在这里看看你吧,我不会吵到你的。”想了想,他带着一丝的委屈,“这一次你可不能再一直不醒来了,上一次我叫你可叫了好久。”
细细听来,还有些撒娇的语气。这么高大的男人,这个掌握了一切权利,掌中随意决定人生死的人,在她面前放尽了身段。
长安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她有些诧异,似乎很久以前就习惯了一般,她收回手,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睡去了。
长溪退在珠帘外面,他早早的避开了所有宫女,听见里面的私语,他低垂着头,细长的眉目满是阴冷。他的前世是小河中的一条不知名的小鱼,亲眼看着他这无上尊贵的主人如何历经千辛化龙,然后硬生生的被里面这个女人扒皮抽经,毁了神格,重堕轮回。他偷取佛家秘法,保留记忆跟着主人轮回转世,更从深海取出了秘宝同国师一起帮助主人恢复记忆。
现在他的主人历经轮回,将那化丝的龙气又收回了一些,成了人间至尊,再次投胎便便可重新化龙,他又岂能让这个恶毒的神仙再来坏了好事!
夜深了,一只白鸽从皇宫内飞了出去,落在了国师白喻州的府里,他打开纸条,咬了咬牙,平静的眉目起了一点波澜。
“怎么了?宫里又传出来什么消息?”新丞相杨如澜看他神情不对问道。
“不能再让那个女人坏了主上!”他狠狠地说。
“上古之神,岂是你我这等虾兵蟹将能左右的了的。”杨如澜有些嘲弄的语气道。
“虽不知道她下凡来做些什么,但我见她从未用法术,记忆也有些缺失的样子,或许是受了些禁制……”
“倘若真如你我想的这般……”
“只怕陛下不会放手,毕竟陛下当年是这么爱慕那位上神……”
“那就逼他放弃。”白喻州撕碎了手中的纸条,垂下的眼睛露出一瞬的光芒,像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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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祥元宫很快就热闹了起来,那个一直“沉睡”的女人醒来了。皇上大悦,各种赏赐不断的送过来。甚至一时兴起便要当下封妃,身边的大太监长溪公公听了,令人看不出来的卿皱了一下眉,笑着劝道,这无忧姑娘身子弱,封妃乃是大事,怕是这身子受不住。如今姑娘刚刚病好,不如再养些日子等身子骨再好了一些再行封妃也不迟。
最后到底是罢了,若非如此,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乱来,后宫封妃哪是这么容易的事,从才人到妃嫔,一级一级方是了。若是家中显赫,越个几级也不算什么事情,可哪有这般!莫说现在,就是延续千年的南昭也从未有过。
册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便算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更不用说一下子便册封为妃了。有多少人上书甚至跪在朝堂之上,却都被陆临江以雷霆手段压下,不管多少官员以死相逼,陆临江都不肯退后一步。最后连太上皇都出来,陆临江也只答应暂缓封妃。
不过虽然现在长安没有册封,但也只是少了个名头,其余用度都按照贵妃的品级。并且因为其身子弱而免去了种种礼节,甚至连皇后哪里的请安都给免了。
众人纷纷议论都说这红颜祸水,他们的皇上,这般一个人,却也难逃这千古不变的理去。铁血汉,绕指柔肠。这名为无忧的祸水看来他是逃不出了。
倒是这位即将册封的妃子实在是运气不好,得了这天大的恩宠,却有个病怏怏的身子。自从她醒来后便没有见她从祥元宫里出来过,而且也谢绝了所有想要登门求见的人。众人摸不清这位新宠妃的路子,但是皇上每日那么勤快地踏入祥元宫,每日送的宝物成箱成箱地送了进来,有人在想莫不是这位有什么妖术不成?又或是皇上就喜欢这种病怏子的娇柔模样?
没过多久,朝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今天子不顾众人反对将前朝的赵丞相大人又被提拔了起来仍当了丞相。又过了不多久,宫里传出消息,说是那位无忧姑娘认了赵大人做了义父。
这下谁还不知道,这一手的提拔,都是在给宫里那位姑娘铺路子,看来这册封之日是不远了。果不其然,不再顾众人,黄娟圣旨昭告天下,赵家义女无忧入选后宫。
封妃当日,从赵府至皇宫,大红的毯子铺了一路,恰逢初夏,满街的花开的正好,各种粉的白的花瓣纷纷落下掉在皇宫出来的长龙似得迎亲队里,满街都是热烈的香,满街都是铜锣声,满街的人好奇地打量中间那个轿子,想着有没有大风刮一回儿,吹开帷帘,吹开里头新娘的头盖珠帘,让他们看看那张脸到底是如何的倾倒众生,让他们的新皇如此迷恋。
但他们肯定都想不到,轿子里根本没有人,人早已经在皇宫。陆临江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这人,如何舍得放她离开?
但当日到底没有刮起大风,轿子安安稳稳地进了皇宫。赵家义女无忧,封景妃。赵大人为护国公,嫡子赵浩然赐一等爵位,赐亩地前倾,黄金千两。
朝野震惊。
这时候所有人都不免想起了前朝那个妖女,有人忧心忡忡地想,这赵家女儿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大的本事。
有人说,真不知道这赵家是怎么个风水,前面有个女儿当了个皇后,封了个丞相。又有个女儿艳惊天下,甚至可以说是颠覆了一座王朝。今日又出了个义女册封景妃,荣升一等公,谁家有这样的气运?
哎,到底是女子祸国!
不管如何,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无忧姑娘完全担的起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名头,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妃。就连和皇上一同打下江山,封为皇后的姜璇也未能获得过这样的宠爱。
人们不免想那位真正的后宫之主怎么可能会留着这么一位主在后宫呢?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后的动静。可倒好,那位沉得住气的很,只在册封之日派人送了礼物来,还嘱咐了好好养病,病养好了再来请安不迟。
众人纷纷称赞,皇后贤德。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脱下凤袍,穿上铠甲便可上战场杀敌的骄傲女子,怎么可能容忍后宫之中有这么一位的存在?所有人都在准备看这一场好戏。
朝中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然而一直到宫宴那天,众人才瞧见了这位名满天下的无忧姑娘,新封的景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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