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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田钧死


  流瑛一来,雷音都好转了很多,当天下午硬是拉着流瑛在府上散步。雷晋不禁好笑:“你啊,我叫你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你怎么都不肯,现在念琉一来,你倒是自己扑腾起来了,真是见色忘义。”

  “比不得兄长风流场上如数家珍。”雷音躲在流瑛身后,朝自己兄长做鬼脸。

  雷晋也不恼,跟在雷音和流瑛身后,看着他们在五月花海中隐约迷踪,两个不过都是半大的孩子,流瑛跟雷音更有话讲,雷音从小便没什么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起玩耍,好不容易有了个只大几岁的流瑛,能一起玩闹也好。

  流瑛在雷毅府上用了晚饭,便独自离开。雷音说派马车送她回去,流瑛拒绝了,她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思考着这些天来的变故。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够牵扯到皇族之争当中。她不是没想过逃走,但是她知道,自己跑不了。

  与其莽撞的拼死一搏,不如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局面当中求一条生路。

  流瑛绕了好几圈,最后来到一个渡口。

  “船家,莲塘坳去吗?”

  “二十四文,快要下雨了,姑娘要趁早。”船家头戴蓑笠,一身棕色蓑衣。

  “好的船家。”

  流瑛提裙上了船,小船微微一晃。

  船中只有一个简单的小方桌,流瑛坐在桌前,静静的等待着。

  船行至湖中央。

  船家便不再打桨,脱了蓑帽,走到流瑛面前。

  “你见我何事?”那船家不是别人正是成汶。成汶走时,留给流瑛“莲塘坳”三个字,但也告诉他无事不必找他。流瑛得知嫚舞还活着时,就想办法给成汶递了信,更重要的是,是她想问刺杀之事。

  “三日之前,王宫遇刺。”

  “你怀疑我?”成汶问她。

  “嗯。”

  “姑娘你倒还真是实在。”成汶发笑,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

  “所以还请成公子也如实相告。”

  “我在,但也并不全是。”成汶的回答并没有让流瑛意外,他们早已猜到。

  “另一帮人是谁?”

  “不知,我们在出雷的人并不多,何况这几年太子对我们连连打压。我也并非早就接触这些人,只是毓王出事,父亲才派我来的。我能调动的人也并不多。那些人我并不认识,只说通过我们的人与我接上头,说愿意助我们刺杀。而他们也确实是鼎力相助,我们进入王宫都是他们一手安排的。”

  那日那人一身黑衣,来到莲塘坳,给予了很多情报给成汶,成汶难以拒绝。出雷和祈源两国已经算是结下大梁子,两国国君皆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算了。

  暗中的较量必然还在继续,真正的战争还未开始,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所以,是王宫里的人?太子?不可能的啊?太子不会傻道帮助别人刺杀自己啊。那是谁呢?”流瑛道。

  “应该是王宫的人,不然不会那么清楚王宫的布局,我来这里这么久,也不过只知道一些。”成汶很是懊恼。

  “你就不怕我把你出卖了?”

  “我看人一向准确,那日姑娘回春楼一舞国色生香,就算姑娘把我出卖了,就当我付的姑娘这一舞的账好了。”

  “难得我能入成公子之眼。”流瑛笑道。

  “姑娘客气了。”

  “嫚舞之事,还请姑娘帮忙,我在这先替王爷谢过姑娘。”

  “这是自然。”

  “成公子,太子已至二十,太子妃之事,已经不能再迟了吧。”流瑛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

  “是的,流瑛姑娘。”成汶也是会心一笑。

  “那你觉得这太子妃,会是谁家的姑娘?”

  “恕成某愚钝,猜不出来,不过不是鸢然郡主,就应当是李宰相之女李彦雯了。”成汶道。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呢?”流瑛一手撑头,一手在桌上敲击。

  “宁赋自然不会将姑娘送到自己人身边的。”成汶失笑。

  “那为什么你会觉得皇后会将自己的侄女送到自己的儿子身边?”

  “这,毕竟他们是一家人,结合应该能够更稳固地位。”

  “你错了,正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就算不结合也不会让太子失了助力,所以太子妃这个诱人的果子,太后必然没有让邱鸢摘的必要。”

  “那姑娘认为是李彦雯小姐?”成汶发现流瑛却是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女子,他不禁开始向流瑛咨询意见。

  “也不会,太子不会。”李彦雯那般作态太子都置之不理,比起对邱鸢的态度,太子似乎更厌恶李彦雯。太子也不是一个会任由皇后掌控的人,他应该是不会娶李彦雯的。

  “那流瑛认为是谁?”

  “我不知道。”流瑛道。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成汶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没有失望。

  成汶戴上蓑笠,打桨而归。他本也是翩翩公子,如今他国之内做了一渡津的船夫,却也是像模像样。

  天色已晚,天边有些黑云翻墨的趋势,临回之时,确实又是细雨飘渺。流瑛提了两壶成汶备好的烧酒,绑酒坛的草绳粗糙的质感摩挲着她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有一股莲塘坞的莲花香。

  “等会雨就大了,这伞赠给姑娘。”船夫蓑衣宽大,雨水顺着蓑帽滴在蓑衣上,蓑衣又将它们送回湖中。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一切终究还是要尘埃落定。

  “多谢船家,来日有缘我定归还。”流瑛一身绿衣,撑着一柄简单的油纸伞,提着两壶烧酒,走在这烟雨葱茏的王都,边上一人都没有。

  她身子单薄,油纸伞却依旧难以替她遮风挡雨,斜风吹过,雨水散至她的裙摆,衣裙似点点墨开,紧凑的脚步声随后而至。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不,一共五十个。

  雨月下越大,那些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大雨打在刀柄上,痕痕白光闪过。

  “你们是谁?”油纸伞下的少女看不清面容,只能见着朱唇微启,似丹青豆蔻。

  “来取你命的人。”

  流瑛依旧没有将伞抬起来,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啊,田大人啊。”那笑胜过五月烟雨,胜过紫藤花海,是属于世人赞颂的红衣翩跹的念琉的。

  眼前被刀剑相对,耳后还能听见那摆渡的船夫的兴云致雨般的渔歌。

  “杀!”为首人一言,众人皆是出手。

  那些蒙面人一脚便是踏碎一滩雨水:“真是粗鲁。”流瑛放下酒坛,抽出腰间的守心,另一只手仍然撑着油纸伞。

  最前一人一刀砍来,直到流瑛一尺之距,她才提剑以一个极为诡异的手法剜去了那人的双眼。

  “今日打扮实在温婉,便不过于血腥了。”流瑛一声轻笑,再一剑入喉,三息之间,那人已经倒下了。

  众人心中皆是惊讶,却碍于命令不得不出手。

  “这么多人我可打不过。”流瑛一脚向前,在空中划过一个流畅的弧度,将一人的长刀送到了另一人的胸膛。然后反手一剑,另一人也是错愕的倒下,他们直到倒下,才看见那女子的模样,杏脸桃腮,明眸皓齿,却是一副万事不在眼中的冷酷模样。

  她一旋雨伞,伞上玉珠飞射,皆入人眼,那些人个个眼中流血,竟是深深穿透了眼珠子。

  “没用的废物。”田钧一脚踢飞身前挡路的人,飞身便向流瑛而去。

  流瑛将脚边酒坛一踢,酒坛稳稳落在边上的铺子下。

  流瑛手持守心,走的如平常一般稳妥。向那田钧而去,流瑛一剑直指田钧,田钧心道不好,将刀横在身前,守心与那刀相碰撞,发出“叮!”的一声。流瑛不断向前,田钧不断向后,而后田钧抵在墙上,便是再无路可退。

  流瑛抬起伞,正视田钧:“大人,可还记得勤芷?”

  “你,你是......”田钧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口,那个瘦小的男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强,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我,我可是对大人日思夜想!”流瑛执剑相抵,田钧已是被步步紧逼,身后六个黑衣人执刀上前,皆是要她命。

  流瑛侧身一挡,田钧便是一刀斜劈,流瑛连忙后退。

  “给我杀了她!”田钧很是恼怒。

  那些人一起围攻流瑛,流瑛皱眉,“看来还是不容易啊。”流瑛一脚踢向最前面的一个人。接着又是横剑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剜眼,流瑛始终只杀了那第一人,为的是震慑。之后无论怎样的生死一线,她都只剜眼,不伤性命。正是因为这样的不伤性命,田钧才更是恼怒,这就是挑衅。

  趁着流瑛混战之中,他从流瑛身后砍去。

  “大人输了。”刀划破空气,扬起了她的长发,流瑛不曾回头,反手一剑,斩首。

  田钧的刀在触碰到流瑛之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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