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安林家
明安是西楚国北部的一个大郡,虽然比不得南边的安南郡富庶,但因为靠近月落,湳决两大西楚属国,互通有无之间也萌生起了商贸之芽,而且正值盛世,今上并不奉行抑商一策,对于似明安这般不宜种植生产的苦寒之地更是放松了商业限制,于是一时间商贩林起,好一派热闹景色。
几十年过去,明安一改十年前的清贫迹象,是处可见高墙翠瓦,街道宽宽阔阔足可以并驾三乘车马,两边布满琳琅的商铺,行人摩肩接踵马车来来往往,谁看到这景不得称赞一句明安富贵。
而在这富庶的明安郡中又以林家为百商之首,郡中巨贾。俗话说商海如战场,商人为利可以以身犯险,可以远渡重洋,数十年间,为求利益明安不少商贩远走他乡谋取生财之道,亦有不少人反其道而行,在这当时贫寒清苦的明安白手起家,挣出一份家业,而这后一批人中就有林家先祖,先祖以秀才出身,读书人的敏锐和天生的一副七窍心让林家迅速占下了明安的大片商铺土地,而仅仅两三年后这片不值钱的地皮便翻了数十倍,十年后林家便一跃成为了商家新贵,几十年商海沉浮,稳稳积淀起巨贾的声望和万贯家业,真正跻身入了西楚贵贾的行列。
该是这世上难得完满,林家虽可称富甲天下,但自先祖起便三代单传子孙不旺,至当代当家人林宗正这一代更是连个儿子都没有,娶了七八房太太最后却只二姨娘生了个女儿,唉,林老爷想女儿就女儿吧,到时找个入赘女婿也能传承香火,可仿佛该得林家没有儿孙气运,林家小姐于延元三十二年在全家人的期盼下难产生下一女,且产后伤了身子在没有孕育的可能。
林老爷闻此消息一度晕厥,后来据说林家小小姐林锦绣出生后一算命先生路过林府,大赞其像富贵大成之气,林老爷这才缓过精神,抚须思量许久,这才无奈的接受了林家单传之脉断绝,未来将由女子掌家的事实。
林家无男丁,虽林老爷身板硬朗,但毕竟年逾花甲精力不济,于是林家小姐林清开始接受掌家,这林清有当世才女之名,曾入太后青眼进宫为端乐公主伴读两年,其才气和倾城美貌曾一度吸引无数男子倾慕,但因林家的规矩,要想做林清的夫君、林家的女婿,需得入赘林家才可。
仅这一条就不知让多少人退却了回去,美人虽难舍,但对男人来说还是面子来的重要些,况美人总有迟暮之时,到时一代新人换旧人,美人便也没什么可念想的了。
不过仍有那看中林家家财的小人络绎不绝前赴后继的向美人现好,但林清也不是那只看情爱的世俗女子,并不为这些人的殷勤所动心,及笄那年联手端乐、端阳两位公主于国都清风楼设下十道题,题为三诗三对三算筹外加一张药案,言道谁人能解此十题便下嫁与此人,无需遵循入赘之礼……
林锦绣依靠在红木柱子上打着呵欠听丫鬟们凑在一起闲话娘亲当年的丰功伟绩,漫不尽心伸了个懒腰,半幅绣花裙摆便随她的动作散开如花,鞋面上红宝石也晶晶亮亮闪着绚丽的色泽。
刚进府的小丫鬟春风春草正瞪大眼睛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那头戴一只别致的点翠金钗的丫鬟话音却截然而至,咳嗽两声不再讲了,摆摆手绢儿把围了一圈的小丫头们往外赶;春风不明所以,还热切的期盼着后续,于是连忙发问:“绿蕊姐姐,绿蕊姐姐你还没讲完呢,后来呢?有人解开那十道题了吗?”
绿蕊听了这话直想堵了这没眼色的小丫头的嘴,手上连连把人往外推,没见着主子来了啊,一个个的忒笨了点。好不容易赶走了这群丫头,绿蕊立马换上笑脸,往亭子外的假山池那儿快步走去,待近了端端正正给侧坐在池边闲适的喂着鱼的小姑娘行了一礼,嘴里叫到:“奴婢请姑娘安,姑娘怎么自个儿来逛园子了,这春寒料峭的也没个丫头给您加件衣裳……”
原来这池边的小姑娘正是林家的小小姐,现任家主的独女林锦绣,此时林锦绣却没应绿蕊的问安,仿若没这个人似的把她晾在一边儿继续拿着根儿柳条逗池中的锦鲤玩儿,没她的发话绿蕊也不敢擅自起身,说话声儿也越来越小,不知是因半蹲着久了还是怎的,鼻头上渐渐冒出一片细小的汗珠来。
绿蕊心里暗道倒霉,今儿可是时运不济,怎么就领到了这般差事还遇到了这位姐儿,想来今天是不好脱身了,正要屏气出声,却见林锦绣丢了柳枝入池只向绿蕊这边瞥来一眼便拍拍裙摆翩然远去,待再看不到她嫣红的裙摆绿蕊狠狠呼出一口气,边揉腿边寻思,刚刚姑娘扔柳枝时似乎说了句败柳,却又似乎没说,不过总算过了眼前这一关,绿蕊连忙捡起地上不知何时掉落的帕子,匆匆往东院儿赶。
东院住着林老爷的妻妾们,一顶小轿入门的小妾有八个,正经八抬大轿的从正门抬进来的有两位,一是林老爷的早已过世原配妻子朱氏另一位正是现在的太太刘氏,但因为一直无所出,反而让二姨娘生了个继承家业的女儿所以地位说起来尴尬,且商贾之家不比侯门大户有规矩,下边儿丫头仆从们也时常背地里说些主子家的闲话,只要没有太过,一般是不理的,是而才有了今儿这一出。
不过若是简简单单的下人间的闲话还好,但绿蕊心里有鬼,走的步伐匆匆,进屋就见几位姨娘竟然都在,屋里几个女人聊着正热闹得紧,连忙停了步子退到耳房,没歇一会儿就见红翠端了茶盘进来,见她就问:“怎么了,匆匆忙忙的,这么多主子都在,别没的失了太太的面子”
红翠可是太太身边的一把手,绿蕊得罪不得连忙道错:“好姑姑,快别训我了,这会儿还有别的要紧事儿呢、”
红翠听了问:“什么要紧事儿?对了,去了这么久,太太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我要说的正是这事,正和那些个小丫头们说着呢,确是让姑娘给听着了,姑姑,你说这可怎么办”
红翠听了也是一惊,心道怎么正好让姑娘给撞上了,这下子可不好说清楚了,于是看着绿蕊气道:“不是让你找个僻静地儿说吗?怎么让姑娘听到了、后来怎么弄的”绿蕊闷闷回答“是找的僻静地方,但姑娘避在柱子后边儿,又没带人服侍,我就没注意。后来我去给姑娘请安姑娘也没让我起来,只晾了我半晌就走了”
红翠听了叹口气,姑娘的性子越大越难猜了啊,若是罚了绿蕊一顿也好,但这软刀子可不好挨,转眼她想到自家太太做的这事便又是一叹,都说人老来宽容,但到了太太这儿却颠了个个儿,林家这景儿摆在这儿,只要太太别折腾保准后半辈子安安稳稳富富贵贵的,现下倒是学了一回人家老蚌生珠,不过两个月便张扬的全明安都要人人尽知了
林老爷也着实高兴了一把,连着这半月来都歇在太太屋里,长足了正院威风,太太也愈发拿孩子说事,主子的事毕竟做下人的不好说,红翠虽然也为太太高兴但却总是隐隐觉得这事儿不妥当,且不说不知肚里孩子是男是女,就说现下大小姐已经稳稳接下了林家的家主之位,姑娘又有十岁了,而林老爷却已过花甲,到时哪怕太太肚子争气生了小公子,离掌家却也差了十年八年
况且,红翠想法顿了一瞬,然后打破自己不该存的念头,打发了绿蕊下去,自己端了茶盘回到正屋。
屋内这会儿不再是清一色的女人,着一身红色绣福字长袍的富态男子正是林家老爷林宗正,许是近来喜事临门,精神得很,说是四十岁上下也是有人相信的,红翠连忙上去奉茶,隔近了才看到太太手边的桌上立着一尊菩萨,通体温润的乳白色,细看也见不到一丝杂色,她伺候在林府多年,见过不少宝贝,这一样说起来也必定不是凡品。
奉完茶,红翠退立到太太身后,默不作声的听着一屋子人闲话,刘氏进门是在朱氏过世两年后,而二姨娘和三姨娘却是朱氏在时纳进门的,是以说起来刘氏年纪也不算太大,不过三十五六,小了林老爷一轮有余,剩下的几位姨娘也大都是这个数。
二姨娘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老爷自进来起眼珠子就没从刘氏身上移开过,她眼神随即平静无波的滑过桌上那足有半臂高的白脂玉菩萨,继而又看了其他几位姨娘,果然,除了三姨娘温氏以外,其他几位可都不那么心平气和呢。
抚抚茶杯盖,二姨娘仔细看着杯中倒影出的一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心里还是微微一恸,正此时,帘子又是一掀进来一高一矮两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正是女儿林清和孙女儿锦绣。
林锦绣身量长得极快,一屋子人也就林老爷子最后娶的那位月落的姨太太比她高些,相貌却不若锦绣那般精致,不过这也是没法儿比的,毕竟二姨太和林清的样貌在那儿管着,二姨太年轻时说是一笑倾城也不为过,锦绣自认自己还差那么点儿。话说回来,林家虽在北方,但祖上是从南方搬来的,几位祖宗爷爷娶的太太们也不乏南边儿的,所以自然没有北方人那么挺拔,就说林清也是随了二姨娘是典型的南边儿姑娘的样子。
这么一来随着林锦绣越长越大和林家人越不一样,就越发有人猜测她的生父,其实私心里锦绣也觉得自己和娘亲生得不太像。娘亲堪得才女之名也不愧倾城之貌,现年二十八的女子,不论是眼角还眉捎都带有了一些看清世态的风资,整个人犹如一坛酝酿已久的美酒,让人不饮亦醉,而锦绣自己虽然自认容貌不错,但远没有母亲的那种精致,而一言一行,举止之间更学不来母亲的优雅姿态。
这会儿林清领着锦绣进来,屋子里的几人总算把话题从玉观音上移开,林老爷眼里也总算有了点别的东西,他对林锦绣这个唯一的外孙女还是很疼爱的。等两人见完礼,他便招手让锦绣近前来,就坐在自己右手边儿上
然后看着满屋子的人笑呵呵的说道:“可是难得人都齐了,待过几天天气再暖和点儿,就正是踏青的好时候了,望春山那儿绣绣还没去过吧?那儿景色很是不错的”
林老爷往前也是个严肃刻板的人,便是对闺女和小外孙女也鲜少这么多话,这会儿一声绣绣愣把锦绣叫得一抖,心想这外祖父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然后她又瞥见明明没显怀却扶着腰,仿似怕谁不知道她怀了身子的刘氏,嘴角轻轻一撇,然后还是乖巧的应了外祖的话,心里却想着,外祖怕是盼了大半辈子的儿子有望才高兴的变了人儿似的,不过
锦绣想着又往亲亲外祖母那儿看去,见她感受到自己的视线投来一个温婉慈爱的微笑,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想着早上在花园撞见的画面,对刘氏的矫揉造作更是不齿。
而刘氏看着林老爷对林清和锦绣的和蔼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想:不就是个妾室生的个嫁不出去的女儿生的来历不明的外孙女儿吗?哪用得着这么宝贝着。放在以前,刘氏心里有再多想法也不会显露出来,但这回却不一样,或许是被肚子里的突然之喜和这段时间林老爷的宠爱冲昏了头脑,又或许真的应验了那句一孕傻三年,刘氏在林老爷偏着身子和锦绣其乐融融的说话时,一抚袖打翻了面前的茶盏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都往刘氏这边望来,之间刘氏抬起戴了数个金手镯的右手缓缓揉着自己的额头,嘴里说着:“也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头晕脑胀的,茶盏都有些拿不住了”
这一说不打紧,林老爷生怕有什么问题,连忙唤人去请郎中,期间又听刘氏捂着胸口喊闷,得了,这下子全屋子除了林老爷以外所有人都懂了,这是嫌她们碍着眼要撵人了,但也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给林老爷添堵,于是众人也都有眼色的寻了由头走了。
和几位姨娘寒暄了一阵,锦绣随着母亲一道送二姨娘回她住的篱落院,二姨娘是林清的生母也就是锦绣的亲外祖母,姓柳,原本也是南边富庶商户家的女儿,但无奈天有不测风云,柳氏正待议嫁的年龄家里父兄却在运货途中遭遇匪祸无一生还,母亲也在听闻这噩耗后不久染病去世,柳氏父亲一脉的留下的财富不多时也被号称叔叔伯伯的族人分割一空,而手无缚鸡之力的柳氏和妹妹也被族人匆匆远嫁,一个来了这北地给人做了妾室,一个这么多年不知所踪。
柳氏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寻自己那可怜的妹妹,每每想起那个不知被狠心的族人嫁到何方的妹妹也是泪流满面,怎奈她一个内宅妇人上头又有正妻压着哪有那么多的财力人力去大海捞针似的寻人,幸好有林清这么个女儿在,自打知道她的心思后便利用林家的商路替她寻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姨娘几乎都已经绝望了,不想今天还能真切的听到了妹妹的消息,饶是锦绣唤了几声外祖母柳姨娘还是没缓过来神,锦绣不禁对母亲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林清叹口气寻了个亭子扶着柳氏去坐下,锦绣又打发了丫鬟去准备茶水,才听柳姨娘哽咽着声音发问;“雪儿真的,你真的有雪儿的消息了?”林清拿着手绢轻柔的替母亲拭去眼角的泪水,知道她口里的雪儿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姨妈,微笑而且肯定的说:“女儿怎么会哄娘呢,还是姨妈派人送信到咱们南临的一家铺子的,那掌柜知道后没敢耽搁,亲自把信送了回来,您看”林清说着朝女儿示意了一下
锦绣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素色信封,凑到柳姨娘面前说;“您可别再伤心了,孙女儿替您看了,姨婆一切安好,还说天再暖点便启程来看您呐”
林清闻言抬手轻轻朝锦绣头上拍了一记,笑骂道:“可是个鬼丫头,你姨婆信封上可是写的让你外祖母亲启,你怎么先偷看了”
锦绣连忙躲到柳姨娘身后,躲过了母亲的巴掌才噘嘴撒娇道:“我这不是怕外祖母忧心才提前看了好提前给报个平安吗,娘亲你越来越凶了”
柳氏在女儿和孙女儿说话间细细把信上的字句看完,果然如孙女儿所说,妹妹信中写着自己一切都好,家中现下已是儿孙环绕,待年来春暖花开之时便携儿孙北上来看自己。看完信,柳氏缓缓舒了口郁结在心中三十余年的气,心间所思一了人也仿佛精神了数倍不止,拉着女儿和孙女儿的手感叹着不知说什么是好。
亭子里阵阵春风拂面而过,锦绣伴在柳氏身边听她第一次谈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虽然无法真切的见到那里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但锦绣却能在那无限感慨和思念的语气中听着外祖母浓浓的乡愁,连林清的脸上划过一丝年以言语的追思和回想。
林清现在是林家的当家人,今天忙里偷闲挤出时间来陪柳姨娘,不过一个时辰便又有人来寻她,原本锦绣是要陪柳氏回去的,但柳姨娘想着她正在学习管家,便也摆摆手说;“我有巧红她们陪着就行了,你们娘俩都是忙人儿,快快去忙吧,不必挂念我这儿”话到最后,柳氏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若是有空,晚点儿来我这儿一趟,我想给你姨母回一封信,想来她也等急了罢”
林清和锦绣齐齐笑着应下,目送柳氏离开这才相携去了前院,锦绣现今也有十二岁,从前也常常随林清一起处理事务,但因为林清不想让她那么早便接触太多这些钱财的东西,沾上俗气失去了女儿家的灵秀天真,所以直到去年等到锦绣渐渐懂得事理之后才开始倾心教授她打理家业。
锦绣十一岁以前一直被林清管束着学着琴棋书画和德容妇工,虽然她私以为将来若接手家业这些都是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不过抵不过母亲的坚持,锦绣还是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母亲并一位特意从京城请来的女先生的监督教授下认真学着这些东西。
直到去年锦绣满了十二岁以后,林清这才结束了她的这些“无用之物”的学习,开始转向锦绣一直抱有强烈好奇的林家商铺的管理。
林家发家于房产地皮的倒卖,几十年过去,在一代代林家人的开拓中,商业版图已拓展至
月落和湳决,是明安名副其实的地产大头,至林老爷一代,随着与属国间的贸易愈加密切,林家也开始买卖皮毛,而且机缘之下两次搭救于月落属国最擅养马的一个部落的族长,也由此开始了林家盈利最盛的贩马生意。
林清虽是柔弱女子,但由于家里形势所迫,不得不抛头露面,作为当家人,她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对于林家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尽自己的可能去深入了解,并不只做那只会待在家中算账的守财先生,她初初接管马匹生意时林老爷也不放心,特意培养了两个老练的管家帮忙管理贩马的生意,但时间一久,那两人见当家人是个不懂行的女子,便相互间勾结包庇吞了不少钱财,林清那时不过二十出头,被突然推到这样一个位置,也不太适应,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看清手底下人的品行,书中的圣人之言不就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吗?她就借一段时间来考验这些人,与此同时她自己也私下造访专饲养马之人,期间吃过的苦头自不必细说,只看后来她凭借一介女子之身稳坐家主之位,让手下众人心悦诚服便可见一般。
林清不愿让女儿太早吃这些苦,也不愿她的童真太早被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给磨灭。
可是锦绣却不这么想,虽然她的成长环境被林清刻意改变过,但毕竟不是一般人家女儿那样只等着长大然后嫁一个良人生儿育女。几乎从林清不能生育以后,她就被林家乃至外界当做林家的下一任接班人看待,她也从心底把林清当成模板,认定自己以后要做一个如母亲一般的睿智的家主。
所以当锦绣得知可以开始学习掌家之后,便对此激发了极大的热情,接触之后锦绣更是对家里商铺分布和涉及行业了然于心,一年时间里渐渐创了一套自己的生意经,经过她修改过的运货路线图还帮林清挽回了一次货物滞留的亏损。
面对如此聪慧好学的女儿,林清不由骄傲,有时出去谈生意也会带上锦绣一起,让她从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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