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探林府，西行月落
直到看到了梅园二字他才收敛了身形，此时还未到月上中天，因为明天的行程，梅园内正是一片热闹情状，林锦绣的行李早早便有青玉她们收拾好了，这一天她便窝在林清的院子里忙活，此时正指挥丫鬟们装好林清的首饰，原本林清出行简单，这些都是不必带的，只是林锦绣心疼母亲，眼看那比母亲还年长的富夫人和姨婆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林清却因为操劳家事越发连梳妆之类都不在意了，她便有心帮林清打扮，这便来亲自挑了衣服首饰，一一打点好东西。
伸伸有些僵硬的腰，她往外瞅了瞅，“怎么还不见母亲回来？”，说是去查看明日带去月落的货物，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儿的。
“许是快了，家主午间让人捎口信儿说了会晚点儿回来的，小主子您别忧心，明日还要上路呢，您还是先梳洗休息吧。”
“行吧，等母亲回来了告知我一声。”她这话的意思却是不在林清处歇息了，林锦绣知道，自己每每歇在母亲一处时母亲总是辗转难眠的，可能连母亲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总会不自觉的摩挲女儿的眉眼，林锦绣心道，其实母亲远没有那日话语间的无情，或许情已入骨她自己却不自知罢了。
还有一句话她未说，林清书房里出入的信件她是偷偷截下来看过的，她的生父是谁，上京城的那段恩怨情仇她也是只晓得八九不离十的，只是母亲不愿意摊开事实，便由她去吧。
夜云躲在暗处，只见梅园里火光一盛，喧哗声大了些许，之后便是守门的婆子开了院门，一众丫鬟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他耳力甚好，只听中间那女子清泠泠的开口对一个中年婆子嘱咐“待母亲回来一定派人来告知我。”
那婆子躬身应了，高挑女子才转身，领着众人往夜云这方行过来了，他忙寻了更隐秘处躲藏，心道，那高挑女子的身份八九不离十便是小主子了，待她一行人走进，借着丫鬟们的灯笼他朦胧看了几眼，只觉样貌上确是随了将军三分。他回想，小主子今年该有十一二岁才是，这身量倒是颇高，身边的一群丫鬟下人们都不见到得了她耳朵高度，嗯嗯，这一点儿也是随了自家将军的。
由他这般想着，林锦绣却是不知，眼见她一行快过拐角夜云这才收回视线，也不打算再在林府逗留了，原是打算来确定林清身份的，这下见了小主子心已放下了大半，不管夫人是谁，小主子算是没得跑了。只是这么些年将军失忆间都不曾找上门来，府里还摆这个明面上的将军夫人，不知道自家将军能不能重新抱得美人归了。
他咂咂嘴，颇有些期待到时候看武川怎么应对，起身拍拍沾了些草屑的衣服，顺原路出了林府，他改变主意了，只派了一个属下留在明安城，又派遣了一人回潼关报信，剩下几人皆乔装混入林府或与林家同行的车队前往月落，途中务必保护好两位主子的人身安全。
第二日启程，林锦绣先去了柳姨娘处，这段日子林老爷子都是歇在她这儿的，只是昨夜刘氏那儿着实出了些事，连着夜半才回府的林清都赶过去了，直到鸡鸣时分才回屋歇下。林锦绣是早起才听闻这件事的，赶去梅园见林清已经小憩了几息起来，正和管家忙着，于是便主动揽了些活过来，这前来传信儿柳姨娘出发便是其中一件。
到得柳姨娘的院子，进去只见柳姨娘正在用早膳，“绣绣来了，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呢，我好久没尝到巧红姑姑的手艺了，想得很呢。”林锦绣不客气的开口，步子直向饭桌走去，在柳姨娘身边儿坐下来。
巧红听了林锦绣的话，笑眯眯的上了一副碗筷来，柳姨娘也是拍着她的手对巧红笑道：“小丫头最是嘴甜，为着这句话你也得去添一道她爱吃的金丝翡翠上来了。”
“哎，奴婢这就下去做。”
巧红干脆的应了下去，林锦绣拉着柳姨娘讨巧卖乖了一阵，看看里屋方向问道：“外祖人呢？”
柳姨娘闻言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转眼温和的开口道：“昨夜太太动了胎气，老爷在那边歇了。”
林锦绣自知失言，不过她看老爷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还以为他真的是打算好好对柳姨娘的。看了眼柳姨娘眼下的暗色，知道她昨晚可能又是未眠，于是锦绣赶紧弥补道：“您别难受，反正绣绣是只认您这个外祖母的。”
“傻孩子，这可不是乱叫的，以后可别再说这种傻话了。”柳姨娘放下筷子，连忙拦着她不让再说。
“怎么不能叫，我就要叫，外祖母，外祖母~看他们谁能说了我去。”
“唉~，你这孩子。” 她嘴上说着，面上满是感动慈爱之色，心想着，这孩子终是流着自己的血脉的至亲啊，她这辈子能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是圆满的了。
谁也没再提林老爷，美美的吃完巧红做的金丝翡翠，林锦绣正扶着柳姨娘回屋换身衣服准备去和母亲汇合，正这时林老爷领人匆匆来了院子，见孙女儿在这儿，他望望柳姨娘，欲言又止，柳姨娘见他神色微微叹了口气，拍拍林锦绣的手“绣绣，你先去外面等我。”
她一出去，林老爷便上来拉着柳姨娘，一脸歉意地开口唤道：“翠翠，我……我怕是不能同你出去散心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了女儿好好照顾你，还有绣绣丫头陪着你，你便好好去月落逛逛，待下次有机会我一定陪你会南江老家。”
果然，柳姨娘心道，果然这些时日又是他营造的假象，是啊，这么些年自己还没看清楚他吗？听了林老爷唤自己小名，她不由一笑，抿抿嘴角，抬头看向这个此时伏低做小眼里似乎含着深切歉意的男人，她手轻柔的为他理好皱着的领口，看到胸前那块暗色的隐隐散着药味儿的污渍，嘴角扬得更起，她淡淡笑道：“您不必这样说，我知道的，太太的身子要紧，我自有清儿和绣绣照顾，不用担心。”
林老爷见她面上无甚不喜，心底松了口气，虽然他对刘氏着实有些厌恶了，但大夫日前悄悄同他说了，刘氏的肚子里八成是儿子，昨日刘氏听说自己要带着柳姨娘外出，便闹了一通，动了胎气，到了这地步，为了稳住刘氏他不得不在林府呆着，只他这样想着，对柳姨娘更是愧疚了几分，握住她仔细替自己整理衣着的手，温柔的开口：“月落那边有不少西楚没有的稀罕物件儿，待会儿我让人送一千两银子过来，你看着喜欢的便买下，这么些年了，我也没送你些什么。”
柳姨娘只微微笑着、听着，也不做声，待林老爷自顾自说完，觉得这补偿减轻了些心底的负疚感，又看看时间，道：“出发的时间快到了，绣绣还在外面等着，我送你去门口罢。”
两人相携出来，林锦绣视线在老爷子和柳姨娘面上转了一圈，只听林老爷突然对自己开口道：“绣绣啊，外祖这次便不与你们同行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姨娘，知道吗？”
什么？这时候说不去了!林锦绣惊讶的张张嘴，“您不去了？为什么呀！”她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个圈，最后终于想起刘氏这茬，想必又是这位整的什么幺蛾子。
林老爷听了这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当着孙女儿的面儿说刘氏离不开自己，拖着不让走吧，这样想着，好在柳姨娘出来解了围，“你外祖还有要事要做，咱们便不多问了，时候确实不早了，咱们快去找你母亲吧。”
“哦。”
淡淡应了，林锦绣上前牵住柳姨娘的手鼓劲儿似的捏捏，也不管林老爷子站在一旁为这柳姨娘方才话中的‘要事’二字尴尬。
三人到得门口，林清已经听父亲说过了不同行的事情，于是同他点点头，与女儿一起先扶了柳姨娘上了中间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正巧那边刘氏派人来催林老爷，待柳姨娘上了车，他便同林清例行嘱咐了两句话，先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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