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锦绣失忆
林清找到富老爷的时候,富老爷还算镇定,但当下人来报说车队里并不见少爷人影的时候他脸色还是变了一瞬,眼光望向林清,这车队是以林家为头领的,看眼下这情况,儿子怕是路途中和车队走散了,须得派打量人手往返寻找。
林清理解富老爷此时的心情,看在富毅博人还没有找回来的份儿上,她暂且将女儿的事情压下来,叫来管事吩咐道:“你马上召集人手,只留下可以保护车队安危的,其余的人带上火把,马上返程去寻找富公子。”
她这样说完,管事应了就要下去办事,林清却是又加了一句:“让郎中也跟着吧。”
富老爷感激于林清的这番果断,他向林清拱手道:“多谢林家主此番相助,待我那顽儿找回来,定然要他当面向你道谢。”
林清忙往一边避开,听了富老爷的话她回道:“一切待富公子回来再说吧。”
“也好。”富老爷应道,然后便再一拱手,出了帐子去召集富家的人,一起去寻儿子。
林清则是向钱、赵、孙三家扎营的地方走去,今晚的动静他们肯定是听到了,寻人可能会耽搁明天启程的时间,她得去向三家解释缘由,除此以外林、富两家有气力的小厮侍卫大都派出去了,车队今晚的护卫还得依靠他们三家。
这么大的动静传来,已经准备歇下的柳雪儿和富老爷子也听说了孙子失踪的消息,两人都是赶忙穿好衣服,匆匆赶来富老爷夫妇的帐子,富夫人此时正呆滞的坐在毯子上,听见门帘拉开的声音,她眼里顿时一亮,见到来人是自己的公公婆婆时,她眼里的光亮暗淡下去,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她勉力的开口问道:“你们二老怎么过来了?”
柳雪儿快走几步扶住儿媳摇摇欲坠的身子,叹气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能瞒着我们呢,博儿的事我们知道了,现下不是已经派了人手去找吗,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哪能有什么事情,你可得稳住心神,现下不是伤心的时候。”
富老爷子见妻子已经将儿媳妇劝住了,自己便出了帐子去寻儿子了解情况,富老爷也只是在半个时辰前才从儿子的长随吉星那里知道儿子不见的消息,自己的爹来问他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富老爷子听着眉头不由得皱起,富毅博是自小养在他膝下长大的,虽然还年少但大事上性子还是沉稳的,除非遇到什么意外,不然绝对不会因为好玩或赏景之类和车队走散。
况且直到半个时辰前才发现人不见,但问起来下人又说最后见到博儿时是中午,这期间一定有诡异。他这般想着,只是现在行到这个人生地不熟而且十里无人烟的地方,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一晚,除了被林清喂了安神药的林锦绣以外,包括柳姨娘在内的一行人大多一夜未眠,及至第二天晓光初现,林家第一批派出去的人手终于赶了回来,这队人是林家自家镖行的人手,也正是夜云混进去的那个队伍,在富家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为首的镖头眼底有些青紫的下马走过来,先看了林清一眼,这才朝富家人行了一礼,语气抱歉的开口道:“我等一行二十余人沿路搜寻了一晚,未见富公子的踪影,但在距离午间休息的地方不远处,我们发现的野兽的足印”
说到这里那镖头顿住了,富夫人在见到这行人中没有儿子的身影时便心底一沉,又听道了野兽的印记,她再也绷不住身子,两眼一翻直直向后倒去,富老爷连忙去接,听闻儿子可能遭遇不幸的消息,他面上也是苍白一片。
忙乱的让人将富夫人送回帐子休息,富老爷转过身来看向那镖头,一字一句问道:“兄台可是看到了我儿的,,”他言语未尽,镖头会意道:“我一行人循着足印向前搜寻的一阵,只是那足印通向了一片密林,且一路不曾见到和人搏斗或者是血迹的影子,我们便没有再往林子中寻找。”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富老爷心里想着,只要没有这些东西,就还有希望。只是这时正因此揪心的众人都没有见到,站着那镖头身后的一众下属中,有一人的嘴角却是微微勾起来。
车队一直停留到中午,待最后一队派出去的人手毫无收获的归来,富家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林清见状,将人都请到一处,商量是否继续加派人手的问题。富老爷子却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首次发话道:“多谢林家主的好意了,只是车队不知我们一家,且出了博儿这一事,我们实在无心前去月落,还望你海涵。”
林清理解的点点头,见富家人似有即刻返程的离意,她开口道:“您不必说这个,小辈自然是理解的,这是我的名帖,您可以拿着这个去找明安城的刘城主,晚辈只能尽这点心意了。”
富老爷子示意柳雪儿将名帖接过来,也不再说客套的话,只将富家同行的心腹管家叫来,对林清说道:“这是跟了我许多年的吴叔,月落的商铺他最熟悉,此番便让他替我富家随行吧,若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吩咐他。”
林清知道这算是富家的补偿,她推脱不过只得留下了吴叔,此时富老爷也过来了,他已经安排人下去装点好了自家的东西,要贩往月落的货物交给林清带上,他们其余人均轻车简骑往回赶,一刻不敢耽搁。
林清和其余三家人目送富家一行沿原路远去,之后才吩咐人手启程继续向月落行走,只是因为富毅博的前车之鉴,此后路上各家都小心了许多。
林锦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她脑袋晕眩了一瞬,便听见桃儿激动的叫喊声,“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通知家主一声!”
在桃儿兴奋的喊声中,锦绣彻底清醒过来,她开口想问桃儿要水,张口却感觉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来,桃儿见她这般,忙过来拍着她的背脊道:“小姐别急,大夫说了,您嗓子这两天还肿着不能说话,不过您别担心,再喝两日药就好了。”
“我这是怎么了?”发不出声音,她便指指自己的喉咙向桃儿示意道。
桃儿见状会意道:“小姐您五日前发了高热,好在车队里带着齐全的草药,要不然郎中怕是都没办法”说着她后怕的抱住林锦绣的胳膊说:“小姐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不然姨娘和家主都要急坏了。”
林锦绣挪开桃儿的脑袋,五天,她算着,脑海中像是有一些片段飘散而过,她摇摇头怎么也看不清楚、记不起来。
林清和柳姨娘闻信很快就来了,这时青玉也在拿了熬好的药汤送来,马车里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青玉便拉了桃儿告退出来和老五一起坐在车辕上,马车内低语阵阵,柳姨娘眼里含泪,见林锦绣这番虚弱的模样,搂着她心肝儿的叫个不停,林清也是在一旁欣慰的看着,泪眼滂沱的样子。
林锦绣喉咙不能发声,便只能安抚的拍着柳姨娘的背脊,又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母亲,林清用帕子拭干自己眼角的泪,这才拉着柳姨娘劝到:“好了,娘,你再哭下去绣绣该心疼了,她这会儿子病还没好,赶紧让她把药喝了吧。”
“对对对,该喝药了,喝了药病才能好。”柳姨娘从林清手里把药碗接过来,林锦绣幼时身子有些虚弱,食补药补什么的都是平常,她算是最知道怎么让小丫头开口喝药的人了,这一点连林清都自叹不如。
没有一勺一勺的喂她,柳姨娘刚一端上药碗,便见林锦绣的面色变了起来,她慈爱的笑着,也不用勺子,只将药汤吹凉了一些,便送到她嘴边,林清在一旁惊讶的看着女儿眼睛紧闭着嘴一挨上药碗便咕嘟咕嘟的将一碗药一口不剩的喝了下去,喝完后柳姨娘又变戏法儿般从袖中掏出一颗油纸包裹的糖饴子喂入林锦绣的口中。
“娘,还是您有办法。”林清接过药碗递出去给青玉,转身看吃糖吃得眉开眼笑的女儿不由感叹道。
柳姨娘怜爱的摸摸林锦绣的小脸,并不答女儿的话,又在马车里待了好一会儿,因着这一段时日接连而来的富家孩子失踪和自家孙女儿病倒的事而忧心难眠的柳姨娘,在林清的劝说下先行回了自己的马车休息。
马车内只剩母女两人,林锦绣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不由心疼加愧疚的去抚摸她的脸,林清按住女儿的手微微笑道:“知道心疼娘的话以后就别这么吓娘了。”
林锦绣听了忙点点头,因为生病又消瘦了一些的小脸衬着那双杏眼越发的大,瞧着女儿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林清不由想起那日女儿为了富家那孩子哭泣的时候,双眼也是这般,湿漉漉的,让人看了不知怎的才好。
想着这个,她眼睛一暗,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了,只是又想起女儿脖子上的那片印记,她仍是心头郁气难消,不过,她低头打量了眼正含着糖饴子吃着杏眼满足的眯起来的女儿,怎的这丫头没有问起富毅博的消息?
她心里疑惑,明明那日知道富家那孩子不见了,女儿是睡梦中也哭着要求自己一定要寻他回来的,怎么一觉醒来却仿佛没有这事一般,她不由试探着问道:“绣绣,你记不记得你富家表哥他”
嗯?富家表哥是谁啊?舔舔自己染上蜜糖甜味儿的嘴唇,林锦绣思索了一阵,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表哥来,于是摇摇小脑袋。
“你真的不记得?”林清再次追问道,伸手去试探女儿的额头,深怕她这次持续了两日才下去的高热烧坏了脑袋,林锦绣抬眼对母亲的反常表示不解,心道你都没有姐姐妹妹,作为女儿的我有哪里来得表哥的,于是她仍旧摇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家主,小姐这是因为高热时间过长伤了脑子才会发生这种失忆的现象,不过您别担心,以小姐现下的情况看她只是忘记了少许记忆,对其他器官没有什么影响。”
叫来郎中替女儿看过后,听了郎中的话林清还是不放心,她疑惑的问道:“那她怎么独独忘记了关于富家的记忆?”
朗中抚抚胡须思索片刻才摇摇头道:“这个在下倒是不知,不过小姐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有许多时间久了便自行想起来的,也有一些终生都不记得高热以前的事情的,总之小姐的高热没有影响到她心智倒退和五脏受损已经是万幸了。”
林清默然点点头,大夫走后,她看着正拿着丫鬟们给编的络子玩儿的女儿,心头软软的,心道“女儿忘记了那些事情也好,也免得再像那日一般,哭得让人心里抽抽的心痛,也免得她心里一辈子都留下那些不好的印记,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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