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雀酒与虚空之门
顺着春色小径一直走，眼前出现简单的茅草屋让王忧无一愣，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在这样简单的房子里生活一百年。
随上圣至尊进入房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应俱全的家具，搬着出三把藤椅背对夕阳放下，老和尚就跑去找雀儿酒了，而洛晨早就被眼前姹紫嫣红的花海迷了眼，转瞬忘记刚才的不适，夕阳下在花田中起舞的她像个孩子，是啊他和她正值青春年少。
藤椅坐着很舒服，王忧无记着自己爷爷也有一把类似的藤椅，做成椅子的枯藤有自己独特的气味，与其他木制品不同，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儿，闻着那味儿容易让人昏昏欲睡，每次睁开眼都是僵硬的脖子和不知什么时候被爷爷披在身上怕他着凉的衣裳。
上圣至尊拿来一个小小的黑色酒坛，然后一脸神秘的放在桌上，心急的王忧无想打开酒坛闻闻传说中的酒香，耐心的老头打断了少年的匆忙，指了指天边的夕阳，出声道。
“等他走了我们再开酒，否则馋酒的家伙今天一天都不会回去。”
上圣至尊说的神乎其神，王忧无只能遵循主人家的意愿，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时宁愿多一点浪漫色彩也不能要死板的理性。
“阵法告诉我，一同入谷的是五个人，为何只有你和洛晨二人？”
王忧无随手拿起与酒坛一起端上来的花糕，一口咬了大半，不知是嘴里塞着食物还是存心不想说，呜呜咽咽的回答上圣至尊听不真切，摇摇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向洛晨方向呼喊，让她一起来尝尝这美味的花糕，上圣至尊是个手巧的，糕点里卷了花瓣，花瓣独有的香味与糕点的鲜甜完美融合，让不喜甜的王忧无一口气吃了三个，而他知道洛晨是个喜甜的。
洛晨笑着回应王忧无的呼喊，转过头阴郁之色瞬间布满脸庞，双眼带着纠结看着刚刚停留在指尖的蝴蝶喃呢道，“蝴蝶啊，我该如何？”
王忧无吃完糕点，接过上圣至尊递来茶解腻，清苦的茶味冲淡了嘴中甜腻之后，甜味带来了更棒的回味。放下茶杯的间隙，他又拿起糕点一口茶一口糕点吃了起来，这种混合吃法带来的滋味回味悠长。
天际的光逐渐消失，那些喜爱夜生活的昆虫开始占领整个世界，没有讨厌的蚊子，只有萤火虫在空中点缀出点点光亮。
洛晨乖巧的坐在王忧无身旁，她想问问夏三娘和脪怎么样了，可是王忧无好像并不想提他们。
“对了，你们来我这谷中所谓何事？”
“清月轮。”王忧无回答的干脆，对于眼前上圣至尊的状况他有些猜测。
听到这里，上圣至尊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个环状物抛给王忧无，拿到东西的王忧无赫然发现那是一枚戒指。
“这就是清月轮？我以为她是那种比较酷的武器，比如金轮法王那种转轮。我们以为您飞升后留下了这个宝贝，所以就贸然进来碰碰运气。”
上圣至尊不知道什么是酷，也不知道金轮法王是谁，只是接过话茬说道，“那不是飞升，那是我开始散功滋养灵魂被上天发现后降下的雷霆。”
看着眼前两位小辈迷茫的眼神，上圣至尊轻轻的压口茶继续道，“武者修行至后期魂魄承受不住肉身强大的挤压，早晚都会魂飞魄散，肉体只能成为没有灵智的血肉傀儡静候消亡。”
王忧无知道，和脑死亡有些相似，不过和死了没差。
“后来我发现通过散功可以滋养神魂，但是让一个武者散去一辈子的积蓄，这种事情谁又愿意去做？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突破这层桎梏，结果我活到了现在，同时开始散功那天上天降下惊雷，幸好我有大阵守护。”
听到这里王忧无有些激动，这是真正的永生，不同往生门的邪功，上圣至尊找到了新的大门。
看到王忧无兴奋的表情，上圣至尊苦笑道，“虽然神魂得以滋养，但是散功之后肉身的强度大打折扣，武者从那天开始，肉体开始衰老。说来可笑，因为武功太差，我被困在自己做得阵法中出不去了，于是在谷中一待就是百年。”
上圣至尊让世人铭记的一是他乐善好施，第二就是高绝的阵法才能。
武者想武碎虚空的地方那里有滋养神魂的先天环境，但是还是需要肉体和魂魄同时存在，不然脪也不会回来。
“那些愚蠢的，好笑的都过去了，今天我来给你们好好讲讲这雀儿酒，这可是天神的佳酿，身为和尚的我不能碰酒，不过想想今天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忽然一改之前沉重的语气，上圣天尊开心的向拍着酒坛子说道。
雀儿酒的成因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比较普通的说法，上圣至尊不喜欢，他更喜欢那个浪漫的说法，在星空下将一个浪漫的神话故事娓娓道来，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失。而王忧无想起小时候坐在大院乘凉，爷爷抱着自己拿着蒲扇指向星河，那里是牛郎，那里是织女，那里有千年的传奇。
天神造了万物，万物中包括鸟兽鱼虫，仁慈的天神给了所有生物生的权利，同时为了平衡世间，万物不得不承担死亡的职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麻雀，刚独立父母不久的它正在给嘴巴染色，忽然听到风中传来消息，自己的父母离开了人世，他们要完成向天神承诺过死亡。想到自己永远见不到到父母，于是小麻雀乘着风一边哭泣一边向父母下葬的方向赶去，因为停止了给嘴巴染色，时至今日鸟喙无可避免的变成了半黑半白的样子。
见到父母遗体，小麻雀悲伤的到不能自己，一度昏死过去的他想陪着父母一起离去，天神看到他悲伤的样子，允许他啄食上贡在陵墓的稻米来祭奠自己父母。
这些稻米被麻雀放在断截的竹子中，他希望随着竹子节节升高，某天远在天堂的父母能吃到这来自人间的美味。于是竹中盛有水时，这些稻米日积月累经过发酵终成佳酿。
看着王忧无和洛晨惊讶的样子，上圣至尊像个孩子一样一脸开心的望向两人道，“怎么样，不可思议吧。”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雀酒的传说。”云婉佳听完上圣至尊的故事，拍着桌子大喊道。
“麻雀会啄食稻米，但是贪心的他们想将稻米储存下来来年享用，于是他们就把稻米啄下藏在竹子里。可是毕竟他们是鸟脑袋，这边刚存好稻米转身就忘了这回事，那些存在竹子里的米经过发酵，最终变成酒。”
“我更喜欢上圣至尊的故事，因为我本心还是向善的，我不喜欢贪婪蠢笨的麻雀，我喜欢那只被神话的。”李圆通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接过云婉佳的话头。
王忧无肯定两种说法上圣至尊都知道，他也清楚那种才是真实的说法，可是有时候人不相信真实，他们更愿意活在自己以为的世界中。
满怀期待的打开并不大的酒坛，沉淀百年的酒液加上优美故事的渲染，那种沁人心脾的幽香让王忧无和洛晨狠狠的吸着鼻子。
“下山之后我依然守着佛门戒律，我一直认为没有规矩便不是人，你们以为如何？”
月光下王忧无和洛晨相视一笑点头会意。
披着长发的老和尚变魔术般取出三个大碗，端起酒坛小心翼翼的倒满三碗，直到那小小的酒坛再也出不来酒，不甘心的扬起头将空坛子在嘴中倒倒。
“您说的珍贵，这酒却有什么特别的喝法吗？”
听到洛晨这样说，上圣至尊斜着头想想喝雀儿酒貌似没什么讲究，于是开怀道，“喝酒当然要心情畅快才好，老汉我倒是希望你们两个小娃娃享受它的时候能忘却烦恼，吃好吃的，喝好喝的，怀着一颗怎么说呢？”
“怀着一颗吃货的心，对吗。”看着老头绞劲脑汁的样子王忧无微笑着提醒道。
“吃货这个词用的极好，我这个老吃货就先替你们尝尝滋味如何。”说完便端起碗仰着脖子打算一饮而尽。
月光下的酒液看着有些浑浊，但是碗内的阵阵幽香还是让王忧无对碗中的酒充满期待，示意洛晨干杯，在瓷碗清脆的碰撞声中，他们端起碗打算一饮而尽。
初入口的酒如同水一般寡淡，又好似油一样有些滑。等到液体灌入口中，味蕾全部接触到酒，独特的辣味瞬间爆发从口腔到全身感染着每个细胞。忽然酒的精灵好似对自己的粗暴无礼有了悔改，那突如其来辛辣被一种奇异的能力包裹，那被包裹的外沿传来的丝丝清甜让人想把这神奇的美味一口吞下，可是精灵终究是精灵，调皮是他的本性，在你以为清甜才是真正的他的同时，一股竹叶与稻米的清香溢进鼻腔，这不仅是味蕾的享受，这种体验王忧无形容不来，当嘴中的酒液正式咽下，从心底乃至五脏六腑传来愉快的情感让他想要手舞足蹈才舒心，一口酒浇灭了忧愁的焰火。
上圣至尊喝完酒静静的坐在藤椅上望着星空，他好似在等什么，碗中的残液吸引来了三两只萤火虫，他们在碗边跳起来了欢快的舞蹈。
洛晨喝完了酒，酒碗被随手扔在一边，人在月亮下跳着美丽的舞蹈，靠在藤椅上的王忧无端着半碗酒欣赏着周围的一切，放下酒碗的他安逸的翘起二郎腿，然后向着空无一人的黑夜问道。
“我还剩下半碗雀儿酒不来尝尝？这可是天神的佳酿。”
黑暗中走出两人一虎，赫然是脪，夏三娘和花狗儿，洛晨依然开心的舞蹈，心中迸发出的愉悦让她不想管周围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上圣至尊告诉他的，那个老头血气虚弱到了极致，这个大阵他控制不了，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有几个人进入这个阵法？”脪边说边上前从桌上拿起王忧无剩下的半碗酒戒备的嗅嗅。
喝了一口酒后将碗递给一旁好奇的夏三娘，她接过碗一饮而尽后才想到还有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老虎，夏三娘尴尬的笑笑，花狗儿只能巴拉过洛晨的空碗伸出巨大的舌头舔舐着碗底，希望能尝尝这神乎其神的酒。
“你不怕我杀了你？”
“那只是最后一道门，决定你来桃花谷的位置，那并不是机关，我并无害你们的心思，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认真对待你交代的一切的同时希望你认真对待我，我们不是从属关系，你那种态度可不像是好好合作的样子。”
听到这里脪点点头，她理解王忧无那时的心情，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是这种心情，指了指躺坐在藤椅上的上圣天尊，王忧无摇摇头欣赏洛晨舞蹈的眼睛不知何时望向天穹。
“砰~”的一声，蝴蝶谷上空爆发出巨大焰火，随着巨大烟花爆完，数十朵大型烟花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灿烂，烟花的大小逐渐减弱，可是却在不断增多。
“老和尚啊，这里终究是流星谷，而不是你的蝴蝶谷啊。”那是陨石冲击法阵的姿态，远远望去如同烟花在空中绽放。
王忧无眼神有些暗淡，不敢去看一旁的上圣至尊，他知他活不过今日，他也知道，此刻老和尚已经没了生息。
空中的焰火不知何时消失，看着天际闪烁的光，就在王忧无以为陨石袭击要来第二轮时，身旁的脪不知为何激动的捏住了王忧无的肩膀。
王忧无吃痛甩开了脪的手，一脸埋怨的问道，“你干什么。”
“虚空之门。”夏三娘一脸难以置信的提脪回答道。
不知何时蝴蝶谷的万千蝴蝶随着洛晨的起舞相继起飞，她们身着金黄的礼服一边舞蹈一边向上圣至尊的遗体靠近，万千蝴蝶抬着他缓缓的向虚空之门靠近。
“这是什么？告诉我这是什么？”王忧无激动的大喊大叫，此情此景不知为何让少年泪水涌出，少年知道那是个好老头，他想知道那个好老头的结局。
“已死之人武碎虚空？什么时候武碎虚空这件事如此廉价。”脪酸酸的语气让王忧无火大。
“你懂什么？你只是为了你自己活着，你嫉妒她，脪好好看看你自己，你嫉妒她的样子真的丑陋。”
“我嫉妒他什么？你和他才待了多久就为他说话？我看你才是真的丑陋，如同疯狗见谁咬谁。”
王忧无猛然上前，抓住脪洁白的手腕就是要咬下，被随手一挥，如同赶苍蝇一样飞向不远处的花田，本以为自己会载个大跟头，可是那忽高忽低的感觉让王忧无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他看到了什么，不知多少金色蝴蝶组成的黄金毯稳稳的接住了自己，而脪看到这边的情况轻啐一口，继续抬着头看向虚空之门。
从黄金毯上下来的王忧无忽然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刺耳烦心，脪想掐死这个聒噪的家伙，他都能不能安静片刻！
笑够了的王忧无指着天际缓缓靠近虚空之门的上圣至尊遗体大喊道，“老和尚，你是对的！什么狗屁流星谷，这里就是蝴蝶谷，那些仰望你的，佩服你的，嫉妒你的，从今天起，他们这群人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数以万计的黄金蝴蝶载着你进入了梦想国，那虚空之门后面是什么？是万千武者梦想的集合，那是黄金国。从今天起，将没有流星谷，有的只有蝴蝶谷，蝴蝶载着圣体悠然入那虚空后的世界。武者？修炼？长生不死？你将他们这群傻瓜的脸打的生痛！”
“你给我闭嘴！”王忧无指桑骂槐让脪恼羞成怒，随手拍过了的掌风想教这个普通人如何做人。
深红色的掌风被一堵黄金墙阻挡，那掌风居然伤不了一个普通人分毫。
“佛是对的，年轻人你也是对的，世人皆有活下去的权利，这个世界或许不需要英雄，但是需要安定，雀儿酒很好喝，但是却让我犯了戒，阿弥陀佛。”
不知何时，上圣至尊平躺的身体已然在虚空之门中站立而起，他一边微笑一边向王忧无传声下去，邋遢的他像个乞丐，但是却佛性满满。
感受到四面八方不断靠近的庞大力量，脪知道那些藏着的老怪物要来了，他们想知道上头站着的那人武碎虚空的方法，同时他遗留下的东西将沾染那方世界的气息，有助于他们的武道。
“老前辈可否告知武碎虚空的方法，晚辈感激不尽。”
本来转身要走的上圣至尊听到脪的话，转过头向她笑笑，“前辈不敢当，我应称呼您一声前辈，我在您灵魂中看到我要去的世界的影子。方法谈不上，对于前辈，晚辈有一个小小建议，请前辈想想曾经您为何追逐着门后的世界。时间貌似不多了，晚辈要去那方世界看看了，那是晚辈与佛陀的约定。”
上圣至尊说完后，跟随着黄金蝴蝶化作点点流光一同消失在了天际。
脪对上圣至尊的话并不满意，她认为那个老秃驴在和她打机锋，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带着王忧无洛晨还有夏三娘跑路。
“走吧，马上这个地方就会成为是非之地了。”
夏三娘敲晕了还在舞蹈的洛晨，接着拍拍愣神的王忧无示意他们应该离开这里了。
王忧无红着眼睛点点头，骑上花狗儿，一行人离开了这个即将发生纷争的是非之地，期间王忧无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桃花谷后，将头埋进老虎背部暖和的皮毛中闭上了眼睛。
(https://www.dlngdlannn.cc/ddk168186/852027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