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妖大战
落尘终究还是发动了天妖大战。
他是强大的烛龙，又经万年蛰伏精心准备，自信可以一举拿下六界。既然天帝都已经下令捉拿他了，他何不借机反抗？
万年的光阴逝去，忘川地界也被妖族占领，檄文已下，十月初二，忘川河畔，如今这兵家重地又即将成为战场。
在魔界周边发动的战事，魔界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旭凤虽然并不想支持润玉，但是比起占领了自己地盘的妖族，他还是勉强愿意出兵援助天界，他自是不愿意出面的，所以派谁去出征又成了问题。
因念禾成了正宫，便开始为自己筹谋，极力怂恿臣下推举棠樾领军，她本意是希望这个庶出的长子死在战场上，为自己的孩子扫清障碍。
棠樾明白姨娘的意思，但是他不会退却，自己的母亲就是输在了自身不够强大上，他不同，自小与伯父亲近，他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也没有养成懒散的坏习惯，一万年下来，也算是有所长进。
十月初二很快就到了。
当棠樾率兵出现在忘川的时候，向晚也吃了一惊，“小白鹭，你怎么来了？”
“棠樾！你快回去！”润玉虽然与旭凤夫妻撕破了脸，他还是很疼爱这个从小看他长大的侄子的，不想他来这危险的战场上。
“伯父，棠樾率魔界军队前来支援讨伐妖界，同时我也想证明自己，我不是弱者，是我主动要求领兵的，我不会退缩。”眼神坚定，棠樾不为所动。
向晚拦住润玉，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想法，你应当尊重。”
“伯父都是近三万岁的人了，怎么还不如一个四千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棠樾那润玉教训过他的话回敬，笑得温和。他与这未来的伯母相处过，知她是什么样的人，他父母欠下的债，他不会算到向晚头上的。
“什么小姑娘？我是你未来的伯母，还是这九重天的乐神，你是不是欠揍了！”向晚扬起扇子，微微挑眉。
“干嘛，乐神就瞧不起我啊？”
“打赢了自然就不会瞧不起你咯。”
“那请伯母拭目以待了。”
润玉就在旁边笑着看他们，也不纠结侄子说的他近三万岁了，眼下这场仗，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输，否则六界都将沦为妖族领地，后果不堪设想。
幽幽忘川，常年不经日月光辉照耀，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常有孤魂鸣泣，令人不寒而栗。
两军阵营已经整列完毕，弓箭强弩蓄势待发。
落尘领着妖界众人在忘川河畔，气焰嚣张，“天帝，你的位置我要了，从此，这六界将会以我为尊，要不你就早些投降，也省的惨死无辜。”
“投降！投降！”妖族士气高涨。
润玉立于云端之上，身着铠甲，英武非凡，“妖帝挑起大战，就应该明白这必将会引起生灵涂炭，忘川徒增数万冤魂，自古邪不压正，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如此说来，我们之间是避不了一场恶战了，那就——”落尘一挥手臂，“迎战！”
随着号角声响起，两军交战。
耀眼的金光闪过，向晚只身落在敌军范围，只一挥扇，便歼灭数十人。
随即一道银光落在她身边，是棠樾，“哟，伯母身手不赖嘛。”
“你可不要大意了，到时我可分不了心去救你。”说话间，她已经又杀死了数人。
“乐神，我们又见面了。”熟悉的身影款款走到向晚的面前，振臂甩了一鞭子，就差点抽到她的脸。
向晚灵活地闪躲，看到面前的红衣女子，心下一惊，这不是炎心吗？她居然还能来战场！“棠樾，你去帮陛下。”妖帝乃是烛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强大得可怕，心润玉会不敌，可眼下她还要先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女人。
“那你要小心。”
上次就是这妖女害自己中的毒，才和妖帝扯上了关系，使用下作手段才勉强占了上风，没想她还有胆子来迎战。向晚打架不喜欢多言，直接亮出扇子，伸手在空中划过半圆。
她是个倔强、死心眼的人，一定要用同一招杀死她才心满意足，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只有花瓣悬浮在空中，瞬间如刀片一般刷刷飞过去。
炎心以鞭子做挡，然花朵太过密集，比她上次经受的力道更甚，虽然尽力仍有不少割伤到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也划破了好几道，鲜血淋淋，她身后附近的小妖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花瓣如刀，一击足以毙命，皆魂飞魄散。
她气急，正欲还手，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怎么样，中毒的滋味？”向晚面无表情走近她。
“你……”全身经脉似乎皆断，血液倒流，她痛苦不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她不过是加了一味断筋散而已，只一挥扇，尖利的朱雀长鸣过后，炎心灰飞烟灭，随后而来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呼啸声。
好歹也是神鸟，怎甘堕落妖道，沦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向晚感慨不已，转身只见硝烟阵阵，沙尘滚滚，血雾漫天，伤残遍地，自己一身白衣也被他人的血溅到染上了夺目的鲜红。
落尘与润玉打的难舍难分，修为尚浅的棠樾已经负伤，幸好被玉清真人救下。
润玉虽然只是应龙，然而修行比对方多了近一万年，只用灵气环绕赤霄剑便化解了对方的攻击，落尘见一击不中，便转换战术，选取更为狡诈阴险的招式。
刚刚消散的怨灵鸣泣和刀光剑影又在风中绽开，不断堆积的尸体狰狞又可怖。雷电划过天际，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这忘川之上，令人窒息。
双方士兵已然忘却了对生的眷恋，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如困兽般咆哮，誓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上天有好生之德，向晚飞回己方阵营，“火神仙上，可否命天兵列阵后退一些。”
“是。”
待到敌我区域划分稍微明确了一些，她跃身怀抱着琵琶坐在云端，轻轻拨动琴弦，宁静悠然的琴音凝集在忘川上空，空灵飘渺的乐声得以治愈一切，超度亡灵。
一曲，众生痴迷。
琴音忽雷，向晚改变了曲风，虽然知道面前也有不少无辜之人，可她不能心软，只听得“铮”的一声，刚刚已经听得恍恍惚惚的人大片大片倒下去，个个口吐鲜血，死不瞑目，均是心脉俱裂而亡。
天帝与妖帝势均力敌，但是润玉明显占着上风，两人再次不约而同跃起，多次对决灵力消耗都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落尘却突然增加伤害，震得润玉唇角涌出鲜血，向后退去。
“润玉！”向晚飞身过去扶住人，怒目相向，“妖帝，回头是岸，你们妖族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若是你打赢了润玉又如何？若是你占领了天界又如何？若是你当上这六界之主又如何？”
又如何？他也不知道，长久以来，他只是依照本性在破坏，在杀戮，在夺取，落尘定定地站着，惆怅与冷漠交织在心中，此时他甚至有些羡慕负伤的天帝，有人心疼他，“若孤赢了，首先可以得到你，若是你愿意嫁给我，我就放了他。”
“晚儿，你快走。”以赤霄剑撑着自己，润玉勉强地站立，他不想她因为自己受伤。
“你做梦！”向晚含泪怒斥，下一刻直接出招，她必须保护润玉，他是天帝，作为统帅，他不能有事。
“那你是愿意陪他去死吗？”落尘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哀伤，其实他的力量也所剩无几，他不曾想到润玉那么强，作为烛龙，根本不占优势。
“要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向晚凝聚了剩下的灵力，化作一道绚丽的光幕一掌推向落尘。
“孤很欣赏你，但是，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从你开始吧。”虽然这女子甚得他心，但是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掌心聚集了灵力，击中光幕。
向晚终是不敌，光幕如星坠落，但妖帝的攻击还是被她用扇子挡住改变了攻势，不曾伤到她。
落尘已经无所畏惧，虽然他也筋疲力尽，但是比起已经受了重伤的天帝，他还是很有胜算的，杀了乐神可能会有些可惜，但是这女子绝没有被驯服的可能，从他见她第一眼，他就该明白的。
向晚眯起一只眼睛，喘着气，脑子飞速地旋转思考对策，对方是妖帝，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但是润玉也不弱，两相争斗，灵力一定也消耗所剩无几，若是自己能够逼的他多使几次大招，那么除了自己，火神等人齐力也可以拿下妖帝。
“哼，怎么？妖帝也不过如此啊，我不过一介四千多岁的小神，也奈何不了我吗？”她现在只需激怒他便可。
落尘发怒，同样的招式悉数袭向女子。
向晚体态灵活，避开招数完全不是难事，她尽量引妖帝远离润玉所处的位置。
一时间，天空中云雾尽散。
但是落尘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乐神根本不反抗，只一味闪躲——她在消耗自己的体力和灵力！
“你居然敢愚弄我！”
“只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向晚挥着扇子，胸有成竹。
眼见被一女子戏弄，落尘气急，也不再发动大的招数，只从袖中发出几发暗器，闪电般袭向人。
向晚躲避不及，可是暗器刚靠近她就掉落在地，柔和的光圈自动生成笼罩在她周身，散发着清冽甘甜的气味，这味道很是熟悉……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发光的人鱼泪，是润玉的逆鳞！
什么时候……难怪他嘱托自己一定要戴着，原来……她转头看向润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润玉回以微笑，朝她点了点头，得妻若此，夫复何求？还好自己将逆鳞镶在了人鱼泪中，此刻才能保晚儿无虞，也多谢晚儿给自己拖延了时间，他才得以恢复了很多，眼下对付苟延残喘的妖帝已经不成问题。
同样为龙，落尘怎么会不知逆鳞的涵义，只是他的鳞片从未有人触碰过，更别提送给别的女子了，看样子，天帝这厮以逆鳞护着乐神，两人已经形成了共生……
是啊，乐神说的对，自己就算赢了又能如何呢？他永远都是那样的孤独，一股悲凉之感袭上心头，他开始质疑自己发动战争的本心……
润玉凝气，挥剑给了落尘最后一击，落尘口吐鲜血，输的心服口服，向晚见势立刻将他封印。
妖帝被俘，妖族也无心再战，纷纷投降。
一场滂沱大雨接至而来，洗刷了忘川的仇恨与血迹，向晚以曲告慰亡灵，为他们超度，往生极乐，再度轮回。
十月初二，妖界兵败，天界大胜，夺得妖界数千里江河。
天妖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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