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张阳的选择
冯剑川消化了一下贾维斯带来的全新认识，接着问道：“现在人类文明史就是6000多年，而联邦只是过了60几年？他们对地球控制权的争夺有结果了吗？现在是哪一方在掌控地球？”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原来在地球的统治阶层之上，还有一群高高在上的人隐藏在暗处，默默的注视着人类。想到这些，他全身都战栗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对喜欢了解奥秘的冯剑川来说，他只想知道更多，了解更多。
低沉的吼声响起，冯剑川回头一看，张阳醒了，不过在束缚带下，他做不了什么。尝试了几次后，只能艰难的转过头，用他那铜铃般的巨眼恶狠狠的盯着冯剑川看。对啊，眼前就是一个变成的大猩猩人类，是怎么来的？基因突变?还是基因改造？
“贾维斯，这个人的身体是不是被改造过？算了，还是不叫你贾维斯了，我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托尼了，叫你史前吧，你代表了地球人类史前的那段历史。”冯剑川说道。
“如您所愿，这个人的直系祖先应该在几千年前接受过基因改造，在当时来看，只能算是半成品。基因改造是违背自然的，就算勉强成功，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缺陷或是隐疾。这个人类很幸运，经过先人几十代的正常繁衍，依靠人类自身强大的适应能力，逐渐的把变异基因和自身基因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史前一边扫描张阳，一边说道。
扫描到张阳头部的时候，史前来回的确认了几次，赞叹般的说道：“更难得的是，他的脑电波强度很高，大约是普通人的60倍，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影响其他人。这是大自然的馈赠，也可能是基因融合下的再次变异，总之，生命实在是很奇妙东西。”
张阳能感觉出冯剑川和机器人对他并没有敌意，言行举止也不像那个组织的人。于是他放松了精神，身体开始慢慢恢复原状，那些钢针般的毛发缓缓的没入体内，膨胀的肌肉也随之平缓下来，肤色也恢复到健康的古铜色。
一个强壮的裸男出现了，地面伸出的束缚带随着他的体型改变而缩小，依然保持着让他不能动弹，又不伤害他的力度。白色的束缚带，古铜色的皮肤，配合着张阳恼怒尴尬的神情，让冯剑川一下子就笑了，笑的浑身伤口都在疼。在张阳面如锅底的表情中，冯剑川好容易忍住笑，达成暂时的和平协议后，才让史前收回了束缚带。
获得自由的张阳第一时间就从车里找出裤子穿上，在心理学中，光着身体和人交流容易处于劣势。
冯剑川的恶趣味大起，猥琐的问道：“难不成你每次变身都要裸奔？你就不能弄一条绿巨人那样的裤子来穿吗？莫非你有暴露癖！好恶心！”
张阳恶狠狠的说道：“我会删除在场所有人的记忆，他们不会记得的。”
“我看见了，你的本钱很不错，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删除我的记忆，嘿嘿。”冯剑川故意说道。
张阳没有说话，只是走近冯剑川，在他防备的眼神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问我，你得先说你是什么人？”冯剑川并不相让。
思考了好一会儿，张阳才向冯剑川说出了他的身世。
大约5100年前，新人类已经跨入原始社会了，张阳祖先的部落里，所有青壮年被抓走，成为了基因改造的试验品。同时接受基因改造的112人中，死亡了111个，他是唯一活着的那个。
改造似乎没有成功，他的身体一直在黑猩猩和人类之间来回变换，痛苦无比。最后被当做了废品，注射了镇静剂后准备丢入焚化炉，强悍的身体让他提前清醒了，从传送带上翻身而起，逃入了森林中。
在森林中，他以巨猿之体和各种巨兽厮杀，恢复人身的时候，就小心的躲在树顶。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巨猿变身居然成为了可控的能力，让他成为了一个强者。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凭着一点模糊的回忆，他摸索着回到了部落，迎接他的却是一片废墟。他找到了仅存的族人并从族人那里知道，就在他们这些男人被抓走以后，敌对部落来到这里，杀死了老弱，抢走了女人和孩子。
在族人的带领下，他找到了那个部落后变身巨猿，大杀四方，轻易的占据了那里。
出于本能，他如雄狮一般，霸占了大多数能够生养的女人，希望他们能为自己产下后代，继承自己的巨猿之力。可惜的是，被基因改造过后，他的生育能力大大降低了，辛勤的耕耘也只产下3个后代。其中两个女儿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剩下的一个男孩身体非常虚弱，在整个部落小心翼翼的呵护下才艰难的长大。
因为张阳祖先的存在，他的新部落渐渐的壮大起来，吞并了好几个部落，远近闻名。
巨猿成为了这个部落的新图腾，巨猿的传说也流传了很远。当抓走他的飞船再次飞临部落上空时，他并没有逃走，而是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遮住眼底深深的仇恨，和族人一起匍匐在地上，等待“神”的宣判。当“神”离开飞船，走到他面前时，他突然变身为巨猿，暴起而出，杀死了其中3人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那些“神”手里奇怪的武器喷出了灼热的射线，把他打成了筛子。临死前，他没有看自己的孩子和族人，而是看向了远山。在那里，他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女人，还有一个强壮的儿子。
妈妈告诉儿子，他的父亲就是被那些“神”所杀的，把这份仇恨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希望有一天，在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能有机会推翻他们，为父亲复仇。
几千年来，一代代的先祖们发现自己根本难以对抗“神”，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繁衍和隐藏，等待着那也许再也不会到来的机会。这就是张阳，一个背负仇恨的远古试验品的后代。
出于公平原则，冯剑川也告诉了张阳自己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迫切的希望能有个更懂这个世界的人来引领自己。
“作为普通人，能够接触到地球最真实的一面，也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如果我是你，我会把那个叫人来抓你的幕后元凶做掉，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打手，然后永久的关闭这个基地，回到你原来的生活轨迹中。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不被卷入到你难以处理的险境中，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张阳一脸的地球很危险，你玩不起的严肃样子。
冯剑川知道，张阳并没有对他说出全部，比如他刚开始说的“妹妹”。当然，自己也没有对他透露影子世界的事，相交不深，相互有所隐瞒，很正常。不过张阳的话，还是让他感到犹豫了，因为他很清楚，张阳所说的并不全是危言耸听。他看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基地和漂浮着的机器人，认真的问自己，难道真的放弃这些，就当一切从没发生过吗？
一边是家人的安全，一边是躁动的心和不甘平凡的灵魂，冯剑川突然觉得很烦躁，就下意识的说道：“贾维斯，啊不，史前，给我两杯水。”史前很快的就把水摆在了他和张阳的面前，冯剑川抓起杯子，一口就喝个底朝天，舒爽的放下杯子后，却发现张阳一脸警惕的看着那杯水，这让他很鄙视。
“这里是我的基地，虽然我还不是太了解，但是我相信，能够瞬间制服你的方法肯定不止一种。怕我下药啊？爱喝不喝，出于礼貌才给你拿一杯的。要不是刚才一下子喝多了，肚子胀，我现在就把这一杯也喝了。”冯剑川斜着眼，以不屑的语气说道。
张阳也反应过来了，他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干挺着，而是抓起杯子就喝。不得不说，他的脸皮也是久经锻炼的，很厚。
冯剑川没理会他，还是在认真的思考，因为这次选择，真的会改变自己和家人。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张阳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因为太近，脸显得特别大，很吓人。冯剑川吓了一大跳，正要想骂，却被那脸上的表情所震慑。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啊，惊喜，疑惑，为难，这些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内呈现在张阳脸上，让人感觉他的脸似乎是扭曲的，甚至有些狰狞。他举起了空杯子，由于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配合着他略显狰狞的表情，冯剑川很有理由怀疑，张阳会不会在下一刻把杯子拍在自己的头上，为自己再添伤痕。
当然，张阳没有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而是慢慢的平和下来，以自认为最温柔的表情问道：“这个就是你所说的，回家的那种好喝的矿泉水吗？我也很喜欢喝，给我3吨，不，2吨就好，那个幕后元凶和那个打手，我帮你搞定了，保证干净利落，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剑川无语，这转变也太快了吧，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有问题，那就要问问万能的机器人。“史前，这个水到底是怎么来的？包含什么成分？除了好喝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
“这不是自然界中的淡水，是人造水，是氢元素和氧元素混合了微量的岚元素后，制作出来的饮用水。特殊的构成让它拥有着奇异的口感，长期饮用这种水，比单纯的佩戴岚矿吸收岚元素还要快。这是主人经过多年研究才成功的，只有基地才能生产出这样的水。”史前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原来的主人研究出另一种岚元素的吸收方法？对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主人去哪儿了。”冯剑川突然很想见见这个基地的前主人。
张阳突然说道：“也许我知道这是谁的基地了，是啊，只有他，也只有他才能把岚元素研究的如此透彻，他本来就是岚元素之父。我曾经听说过，6000年前，他极力反对向联邦出售地球上的岚元素，他认为岚元素是上天赐予地球的，包括地球附近的那个虫洞，都不该被夺走或是交换。可惜的是，他的威望不足以战胜私欲，只能无奈的看着一块块岚矿离开地球。不久后他就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好友，生命科学家杰罗·阿尔巴。”
“你说的，是特罗格·岚吗？那不应该是我继承他的基地啊？他的后代或是朋友呢？”前面一句话问的是张阳，后面的话，问的是史前。
“是的，基地的主人就是特罗格·岚还有杰罗·阿尔巴，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无人知晓。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他们的研究，他们的梦想，还有他们的生命。”说这些话的时候，史前的合成音中，似乎也有了悲伤的情绪。
“我还是离开吧，像我这样普通的人，是没有能力继续研究下去的。史前，我向你保证，我会全力帮助你找到一个合格的新主人的。”冯剑川是认真的，不是装，这里不只是一个基地，也是两位科学家的遗愿，不该被自己浪费一般的占有。
史前很人性化的摇摇头，接着说道：“事实上，两位主人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在理论层面上已经无可深入了，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把你身上发生的一切和主人们的理论相互对照并记录。”史前都这么说了，冯剑川就没有再推辞，其实他一直在担心身上发生的变化，很需要知道这些变化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不过，现场还有个外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的人。
张阳隐隐的感觉到冯剑川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个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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