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这感觉不好
“你们说，我这样算不算杀人？”冯剑川开着车，若有所思的问道。
“肯定算啊。”沐梓馨答道。
“听人说，第一次杀人会感到不适，我非但没有不适，心情还很舒畅。”冯剑川有些疑惑。
“指使杀人和亲手杀人是两回事，心理上受到的冲击会小很多，你这么问，是不是担心自己会喜欢上杀人？”封婷突然开口道。
“有一点吧，你们也知道，作为一个生活在金字塔最底层的普通人，总会遇到一些不平事，但却只能咬牙隐忍。现在得到了反抗的能力，堆积的委屈和不甘就如喷泉一般冒出来，堵都堵不住。我怕自己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兽，遇到事情稍有不对，就会想到杀人。”冯剑川有些担心的道。
“只是一时转变不过来而已，别想太多，越想就越会钻牛角尖。”封婷安慰道。
“我没法不想，时间拖的越久，思想越容于出问题，变成杀人狂魔怎么办。”冯剑川无奈的道。
“你的梦想是什么？”沐梓馨突然道。
冯剑川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但还是说道：“我想要一台顶配的电脑，想要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想要一辆10万左右的车，想找一个长相一般但是会过日子的女人当老婆，想生个儿子，给老冯家传宗接代，再生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最后就是希望全家都能健健康康，远离灾厄，哎，你们看我干嘛？”
“这些就是你的梦想啊？”沐梓馨惊叹道，封婷也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冯剑川。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冯剑川看着后视镜不满的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有能力实现梦想，为什么不去实现它？那也许能让你的心安定下来。”封婷说道。
冯剑川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我可以购买顶配电脑，不用工作也有大量的金钱供我使用，车就更不用说了。但随时都能实现的，与其说是梦想，倒不如说是欲望。人都是得陇望蜀的，在不同的阶段总会有不同的欲望，就像一个循环，让我有些迷茫。”
“欲望是推动文明发展的动力，人类若是轻易满足现状，进步就会停止。只要把欲望用在正确的地方，不伤害别人，就没问题。”封婷说道。
“跑题了跑题了，你还是好好开车吧，我们改天再好好聊这个。”沐梓馨打断了冯剑川，再让他继续想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又生出独自逃走的念头。
就在这时，史前飞了回来，落入了副驾驶座。
“史前，给我说说过程。”冯剑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撞上山壁的时候，由于安全带和气囊的存在，他们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油箱在撞击的时候就已经破了，我点火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是保持清醒的，他似乎想说什么。在燃烧过程中，其他四人也恢复了意识，从起火到结束，一共13分54秒。视频已经全部录下，需要观看吗？”史前的电子合成音似乎有些阴森的味道。
冯剑川的脸色发白，胸口发堵，光是想象就很不适了，哪里还敢看视频。鼻间似乎闻到了浓浓的焦臭味，他加大油门，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
两个小时后，阳市一栋豪华的别墅中，张广明面色阴沉的看着地上5具焦黑的尸体，从那各不相同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活着被烧死的。
“广亮他们应该是车速过快，刹车不及撞上了山壁，我检查过了，刹车没有被动过手脚，安全气囊和气帘也全部弹出，再加上安全带的保护，按理说活下来的机会应该很大。但是油箱破了，汽油被电火花引燃，被撞晕的他们根本来不及逃走，就被活活烧死了。”说话的人叫做夏德彰，张广明的智囊，颇有心计，是他的心腹手下。
“这个混蛋，居然带着3把枪去打猎，自己死了就算了，还害我损失3把枪和若干子弹。”张广明根本没有什么伤心的样子，对这个老是惹祸的弟弟，他早就烦透了。
“在警察到达之前，我已经叫人把东西拿回来了，现在在老罗那里，让他看看还能不能用。”夏德彰说道。
“恩，找块好点的墓地，把广亮埋了，其他的你看着处理吧，不对，等等。”张广明烦躁的挥挥手，正要让夏德彰下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疑点。
“你说他们都系了安全带？”
“是的，正驾，副驾，还有后排的3个安全带都是使用着的，虽然安全带被烧毁了，卡扣却还在卡槽中。”夏德彰肯定的答道。
“捉住广亮他们，把人控制在座位上后，开着车往山壁上撞，再点燃汽油把他们活活烧死，让一切看起来就像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动手的人很可能就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在烈火中尖叫挣扎，直到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没有深仇大恨的话，实在没必要这么做，再说了，4个亡命徒，3把枪，想要制伏他们可不是简单的事，谁会这么干呢？”张广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隐隐有凶光掠过。
“我怎么忘了，广亮他们从来不系安全带的，对方想要制造交通事故的假象，多此一举的系上安全带，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夏德彰也想到了。
“不管了！无论是阳市的本地势力还是过江龙，既然敢杀我弟弟，就要做好接受报复的准备。对了，那条县道上有摄像头吗？”
“道路上没有，两端倒是各有一个记录车流量的摄像头，能够对过往车辆识别抓拍。”
“你立刻找人把今天经过这段路的所有车辆信息全部拷贝后带回来，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阳市地面上残杀我弟弟。”
阳市一间酒店的卫生间里，冯剑川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非常的陌生。就在简单的主观意愿中，自己就下令杀掉了5个人？那些人虽然是坏人，但他们真的都该死吗？就算他们该死，自己有权利杀死他们吗？更别说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他们不光是坏人，还可能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
冯剑川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爬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的紧紧的，身体却依然在瑟瑟发抖。脑中全是纷乱的画面，一会儿是几人在火中惨叫挣扎，一会儿是孩子和老人在哭。
隔壁房间中，封婷放下电话，对沐梓馨说道：“我让人查了一下，张广明的势力不小，和白道也有瓜葛，如果认真起来的话，我们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那又怎么样，杀了就杀了，他难道还敢对付我们？你爷爷动动手指，他就得灰飞烟灭。”
“他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你毕竟还是全球通缉的逃犯，引人注目的事可不能干。”
“相比这个，我更担心那家伙，他所受的教育和经历跟我们不一样，我怕他转不过弯。”沐梓馨有些担心。
“给他点时间吧，总要想清楚的。”封婷淡淡的说道。
“也对，他总要适应的。”沐梓馨赞同道。
冯剑川“逃”了，他并不是真的离开，只是进入了二维空间，就像一个孩子在害怕时，总会躲到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进入二维空间以后，身体的冰冷感觉消失了，不再发抖了，思绪也为之一清。
猎影摇着尾巴走了过来，无比亲热的挨着冯剑川躺下，稚嫩的意识不断的向他传达着自己的满足和欣喜，摸了摸它的头，冯剑川压抑的心情有所好转。
“一下就吃了5个，肯定很饱吧？”
“……”
“你觉得我杀人对吗？算了，如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肯定举起双爪赞成，因为那代表你有得吃了。”
“……”
“我还是回去吧。”
卫生间里，冯剑川正在享受热水的洗礼，他终于明白电影里的杀手为什么会在杀人后洗澡了，带走疲惫的同时，多少能带走一些多余的负面情绪。
张广明的别墅中，夏德彰和几个手下正在筛选经过那条县道的可疑车辆，忙的不可开交。
“根据广亮遇害的时间来看，这5辆车都有嫌疑，其中有3是辆本地的，还有2辆外地的。”夏德彰说完，把5张照片摆在张广明的桌上，冯剑川的香槟色牧马人就在其中，由于角度的关系，并没有完整的照到他的脸。
“车主的身份都查过了吗？”
“滇省的那辆牧马人车主叫张阳，是那边一个镇派出所的警察，西省的那辆奥迪A7是挂在一个民营企业名下的。”
“本地的3辆呢？”
“其中两辆一切正常，只是有一辆车的车牌和车的型号对不上，应该是套牌车。”
“有没有弄清楚5辆车现在的位置？”
“已经弄清楚了，滇省的牧马人来到了阳市，就停在高原酒店。西省的奥迪A7经过阳市后没有停留，已经离开了。本地的两辆车，一辆驶入某小区中，那辆套牌车驶入了‘爆音’酒吧的停车场，还有一辆已经驶出湘南省了。”
“去找几个敢下狠手的人，带上家伙！给我砸了‘爆音’酒吧，把杀广亮的人抓出来！”
一场冲突在所难免，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却在痛痛快快的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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