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忽近忽远
虽然苏阮早知道苏成材要过来，但没想到这么突然，所以公寓内还没怎么收拾，面积不大的一居室，满满塞塞堆出的东西，显得空间更小，再加上白天的时候，苏阮还在收拾行李，散了一些东西在外面。
苏成材在厨房忙活着做饭，苏阮忙活着将客厅的沙发收拾好出来。
天色沉黑下来。
苏成材将菜一一端在了饭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苏阮从卧室走出来，帮着将菜往饭桌上端。
很快，饭桌上就摆满了家常菜，两碗米饭，两个人，四菜一汤，也算丰盛。
苏阮刚想坐在，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铃声很特别，她心一慌，忙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傅南川的名字。
她握住手机，在苏成材疑惑的眼神下，走到了卧室，滑动接通了电话。
她放低了声音，“喂。”
对面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软绵绵，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是秦方毅的声音。
苏阮正诧异，秦方毅继续说，“二哥喝醉了，你快来把他接回去吧。我晚上还有事。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你尽快赶来啊！”
还没等苏阮回答，就挂了电话，立马，就有个地址发到了手机上。
苏阮握着手机，心里犯愁，踌躇不知该怎么和苏成材开口。
这时，敲门声响。
苏阮开了门，门外站着苏成材的身影，少年的声音清亮，“姐，吃饭了。”他扫了一眼愣神的苏阮，清秀的眉毛担忧地蹙了蹙，“姐，你没事吧？”
苏阮慌答，“没事没事。”
苏成材不放心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苏阮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还是从黄色档案袋里拿出酒店的门卡，走到客厅，犹豫再三，百转千回想了一番，还是找了一个借口，“成材，对不起，我有个朋友，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苏成材的眼眸闪过失落，转瞬，掩饰完好，“没事，你去忙吧！”他顿了顿，试探问出口，“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苏阮紧张地咬了咬嘴唇，”看情况吧！你吃完饭先睡。毛巾我已经给你拿好放到浴室了。被子也我放在沙发上了。钥匙在茶几上，我给你留了一把。“
苏成材视线落在她泛白的嘴唇上，故作轻松笑笑，”姐，你快去吧，我这么大的人了，可以照顾自己。“
苏阮点了点头，拿过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递给苏成材，”我身上只有这些现金了，这几天，你先用着。不够再和我说。“
苏成材没有接过，”姐，我不缺钱，你用吧！“他的眸光暗了暗，”我知道妈前两天和你要钱了。“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苏阮心头一热，把钱硬塞到他的手上，”拿着吧，我有钱，你妈没要多少。再说，你姐当明星，怎么可能那点钱都没有。我先走了。“
苏成材手里握着那叠钱，神色微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阮赶忙出了门，打车去了短信上的地址。
到了门口，苏阮才发现那是一间酒吧，黑底红灯的招牌写着”“。
苏阮没有在门口多停留，立马走了进去。
宽敞的酒吧内空荡荡。
坐在吧台的秦方毅看到了苏阮，像是看到了救星，”软绵绵，这里。“
坐在一旁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一道凌厉的视线射在秦方毅的身上。
秦方毅打了冷颤，咳了咳，招了招手，重又唤了一声，”阮阮。“
苏阮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傅南川视线冷冷扫了她一眼，移开，拿起眼前的威士忌，大口灌了半杯。
秦方毅对着苏阮使了使眼色，安慰式地投去同情的眼神，对着傅南川说，”二哥，既然阮阮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傅南川冷冰冰哼了一声。
秦方毅像是得到了许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空荡荡的酒吧就剩下苏阮和傅南川两个人。
秦方毅说傅南川喝醉了，可看眼前的除了身上浓烈的酒味，一切如常，但既然来了，按照她的身份，自然要把他送回去的。
苏阮站在一旁，放低了声音，像是商量，又像是哄诱，“二少，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傅南川身子未动，喝完了剩余半杯的威士忌，空酒杯重重被掷在桌面。
一声钝响落定后，傅南川直直站起，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往外走。
苏阮暗暗舒出一口气，急急跟在他的步子。
门口已经停好了他的车，还是那辆蓝色的保时捷。
傅南川喝醉了，自然开不了车。
苏阮又不会开车，立在原地，拿起手机，“二少，你等下，我叫代驾。”
傅南川站在旁侧，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语气似有不耐，“你不会开车？”
苏阮摇了摇头，眼眸微黯，“嗯，但是代驾都是就近派单的，很快的。”
傅南川皱了皱眉，双手插进裤袋，悠悠然走开了一段距离，点燃了一支烟。
苏阮拨出代驾平台的号码，叫了一个代驾。
不到十分钟，代驾就到了酒吧的门口，和苏阮对上头，就坐到了驾驶位。
苏阮看着酒吧门口一侧傅南川的背影，遮在淡蓝色的烟雾，忽近忽远。
苏阮迈开几步，走了过去，“二少，代驾过来了。”
傅南川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声音低沉，“知道了。”
他从她的身边走过，烟草味混着酒味，奢靡生魅。
苏阮愣神几秒，跟着坐到了后座。
坐上车的傅南川已经合上了眸子。
苏阮放低了声音，和代驾报了一个地址。
引擎的轰轰声响，车子行出去很远。
不久，就到了酒店的门口。
代驾停好车，从车内下来。
苏阮也打开了后座的门，下来。
酒店的门童走来打开了后座另一侧的门。
傅南川伸出长腿，挺括的黑色西装裤弯成一道弧迹，站直，步子一浮虚，微微踉跄，苏阮忙快步临在他一旁搀住了他。
他皱了皱眉，放任身子搭在她的身上。
她及他肩膀，她生得细弱，不像他是常年健身的身材，她搭他，终究有些吃力，但她又怕他摔倒，只好使力撑住他。
可他偏把大部分的支撑点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苏阮没办法只好咬牙搀着他往酒店里走。
好在电梯离的距离不太远，她慌乱从包里拿出了门卡，刷过。
电梯上升得很平缓，傅南川的身子弯身，头抵在她的耳边，沉重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酥酥痒痒，她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好像轻轻一推，就能跳出了胸腔。
电梯很快停在了18层。
苏阮搭着他，踏着柔软的地毯，到那尽头，好不容易站到了房间的门口，她掏出了门卡。
暗沉叮的一声，门打开。
她吃力推开门，搀着他走进，又费力关上门。
沉重的步子还没迈出几步，猛的身子一轻，背后抵在墙壁，凉意晕开，手上的门卡滑落在地。
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砸不出任何声响。
苏阮因诧异，微微睁大了眼眸，视线里，秦绍恒冷俊的脸，辨不出神色，目光紧紧凝在苏阮的脸上，眉峰微拧，沉重的呼吸声，钝钝生响。
他的一只手，撑在墙壁。
苏阮被圈在他的宽厚的胸膛，鼻腔充斥着他身上的酒味和烟草味，白亮的灯光下，她甚至都能看到，他挺翘的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的脸，在她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她有想过这一刻吧！即使没有认真想过，潜意识也是默认了某一天会发生。
她闭上眼，脑海里漆黑中混乱发生的场面，让她的心乱颤，指尖凝了冰凉，那记忆里的疼痛似乎在真的在她的体内流窜。她的唇白了一瞬，脸颊的血色尽失，她痛苦地皱紧了眉，垂在两侧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攥入掌心，隐隐作痛。
时间像是成倍变缓。
一切都好像静止住。
她缓缓睁开眼睛，料想中的情境并没有发生。
傅南川松开了她。
鼻腔的味道散去。
视线里，傅南川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几步，坐回了客厅的沙发，身子舒展，揉着太阳穴。
她站直，继而弯腰捡起了地毯上的门卡，收回包里。
苏阮走到他的面前，摘下包，“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他沉沉应了一声。
苏阮走到厨房，找了一圈，才找到蜂蜜，拿一个玻璃杯，兑了温水，递到他的眼前。
他坐直了身子，接过她手里那杯蜂蜜水，仰头，喝尽。
放下空杯，砰的一声，和玻璃的茶几碰出清脆的声响。
苏阮见他没事，想着在公寓的苏成材，开了口，“二少，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苏阮，你是在挑战我的耐性？”傅南川抬眸，视线凝住他，沉暗难辨。
苏阮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许是醉酒的胡话，但她总归是要回答他的，她放低了声音，“没有。”
“呵。”傅南川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给我递蜂蜜水的？”
苏阮自然是没有这般想过，她又不是在二八的纯情时代。
她垂了垂眸，语调黯黯，攥紧了拳头，“二少，希望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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