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沙盘规模极大，足足占了营帐三分之一的面积，上面都是实地勘测、一比一制作的边关模型，山丘平地、森林湖泊、城池驻防，清晰无比。

此时沙盘上已经摆好了红、蓝两色不同的小旗，一支小旗代表一队兵力，除此之外带有代表辎重粮草的木雕小车、代表马匹的小马，巨型弓弩、投石器、冲车等军用利器也都有代表物，方便主帅随时调整。

沈玥是看着亲兵把一根根小旗插在沙盘上的，边军用蓝旗，蛮族用红旗。

此时，密密麻麻的小红旗插满了城池前的沙盘地面，军阵形如一支箭，轻骑在前，重骑在后，步兵压阵，拱卫着正中央的一架冲车模型，直攻嘉南关城门而来。

萧挺拿了数支蓝旗，呈环形插在城池前的空地上，一边插旗布阵一边快速对身侧的亲兵发出命令。

亲兵记下命令便匆匆往外传，随后的亲兵则迅速补上。

不到片刻种，十数道军令就已经传了下去，边军迎敌的军阵已经成型了。

沈玥看过很多兵书，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战场前线的排兵布阵，萧挺的每一道军令她都听在耳中，有些能明白，有些不太明白。

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她知道自己不是主帅型的人物，她的特长也不在于此。

对于军队来说，主帅的作用就相当于大脑，所有命令都由“大脑”发出，而余下的将士则是手脚、是兵刃，是听从“大脑”指挥而攻击的存在。

他们不需要有思想，也不需要有自我主张，唯一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

这也是军队里永恒不变的最高规矩。

沈玥看着萧挺推演沙盘、排兵布阵，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父亲沈观山。

他们同样是主帅，同样身在边关。

或许她父亲以前，也是这样站在沙盘前，一边推演一边传令。

然而，窦元武向朝廷发出的奏报却说，她父亲抛下了大局，亲自带兵追敌，入陷阱而死。

简直是——荒谬透顶！

谁家的“大脑”不在身上好好待着，偏要跳出去跟“手脚”抢活干，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沈玥面沉如水地瞥了窦元武一眼，见他神情凝重的站在沙盘旁边，严肃的看着萧挺排兵，心底便沉了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能急！

她已经到了边关军营，早晚会知道真相，现在最重要的是抵御蛮族。

大燕痛恨蛮族入骨，又十分轻蔑他们，并不只是因为“非我族类”的缘故，更是因为蛮族奉行的草原法则，弱肉强食而滋养出的血腥与残酷。

他们喜好杀戮，也崇拜杀戮，所到之处从不留活口，杀人放火视若等闲，男女老少无论年龄，连刚出生的幼儿都不放过。

这就造成边关一带的城池村落，只要被蛮族入侵，必定九死一生，家家灭门绝户，侥幸活下来的几乎都入了边军，与蛮族有着杀父弑母、不共戴天的血仇。

大燕曾经也不是没想过与蛮族和平共存，还曾在边关建立过互市，希望能用软刀子分化蛮族。

但事实证明，这种手段对于还未完全开化的草原异族来说，行不通。

在蛮族被大燕杀得难以成型时，互市是有效的，但最多不过十来年，只要蛮族新生力量成长起来，他们必定撕破盟约，用刀和血来掠夺大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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