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如果她们要恨，沈玥也不介意她们怨恨自己。

她只会觉得她们恨错了人。

是宣明帝下的命令，皇后指派的人，冯敏行的刑。

她们谁都不恨，偏偏恨一个无故被囚、只想逃出去的沈玥，这何尝不是柿子挑软的捏？

沈玥有必须要做的事，她们的立场既然是阻拦，就难逃做一颗被牺牲的棋子。

燕绝生于皇宫，早就见惯了这种事，因为上位者一句话便被处死的宫人，多得数不清。

“弱者卑如蝼蚁，生死不由自己，即便是怨恨，也不值一提。”

他平静地道：“沈姑娘不会心软就好。”

沈玥说：“殿下和我的处境，与这些宫人也没两样，都是身不由己。若不想办法保全自身，早就被人如蝼蚁一般，随手碾碎了。”

就如同之前的“沈玥”，悄无声息就被裴老夫人勒死了，一点水花都没有。

若非沈玥重生而来，打出裴家门，一路不怕死的走到现在。

她早就被人碾死了。

燕绝其实也一样，不受宠、无权无势，若不是他自己心有城府和能力，即便是皇子，也很难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但换句话来说，就是有权有势又如何？”

沈玥自嘲地笑了一声，“沈家以前也是顶流勋贵，权势鼎盛，是多少人眼里屹立不倒的苍天大树，但一朝倒下，照样尸骨无存。”

普通人尚且可以入土为安，而她父兄，堂堂超品武安侯，三位少年将军，连战死的尸骨都找不到。

有权有势又如何？

在真正的上位者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蝼蚁。

说碾死，也就碾死了。

就如同延春阁里的宫人，无妄之灾，说来就来。

沈玥比她们唯一好的地方，只是她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没那么容易认命被杀。但相对的，她要面对的困难和阻碍也更大，一旦失败，她不仅自己会死，也会带着沈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惨死。

这是抗命的代价。

她绝对不能输。

燕绝没有多言，只问道：“沈姑娘原本出逃的计划是什么？”

禁军提前发现了她失踪，情况已经和最初所想的完全不同，意味着沈玥一开始制定的计划也用不上了。

她叹了口气，“我原先想，趁着禁军没有防备，逃出延春阁后伪装成宫女，挑最近的宫门逃出去，只要离开皇宫，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燕绝疑惑道：“夜间宫门下钥，宫女是不能出宫的。”

这明显行不通吧？

沈玥道：“我也没想用宫女的身份出宫，只要靠近宫门，总有落单巡视的禁军，随便打晕一个换上他的衣服，混入禁军队伍中，再找机会翻越宫墙。”

燕绝没说话。

沈玥无奈，“我知道这计划简陋，但是没办法，我没时间精心准备。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万一朝廷提前对边关发兵，我还被困在宫里，那一切都完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赌一把，没人会想到我敢一个人出逃。”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在宫里搞点事情，让禁军队伍混乱起来，再从中浑水摸鱼。

办法都是人想的，只要敌人没有刻意针对防备她，她就有空子可以钻。

但现在不行了。

禁军提前发现了她失踪，宫门又加强了防守，沈玥再想浑水摸鱼、打时间差，只会一头撞到禁军手里。

燕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又问道：“若按照你的计划，逃出宫后，接下来又该如何？你真的打算一个人逃出京城，隐姓埋名往边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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