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擒获偷宝贼

　　六月初，隋炀帝一行沿西平甘州道，途径大斗拔谷。大斗拔谷是连接甘青两地的咽喉之地，海拔三千五百多米，两山对峙，一水中流，地势十分险要，早晚温差大，天气变化无常。

　　说来也怪，六月正值夏季时节，谁也没想到隋炀帝过山谷的时候居然狂风骤起，风雪袭击了整个山谷。隋炀帝和大臣、嫔妃均穿着纱绸夏衣，甚至十万大军也都穿着单薄，这突如其来的风雪让他们损失惨重，听惊鸿的线人报，只短短一天，隋军就冻死了三万多人，多以之前战争受伤的士兵和体弱多病的后宫嫔妃宫女为主。

　　这可急坏了裴矩，这样的情况他是万万没想到的。得到消息，他立即组织了武威的各级官员准备了大量的冬季衣物派军送往大斗拔谷。

　　而这一消息也立即被封锁了起来，这次“万国博览会”本就是为了展示中原大国的国威，若这事被西域各国使臣得知，岂不有损大隋颜面。于是他立即派甘州太守阴世师前去接应圣驾。

　　六月十一日，隋炀帝到达甘州，但并没有召见各国使臣，据说是住在太守府，而真正的盛会将在焉支山举行，于是，裴矩按原计划派甘州刺史杨恭仁先行带各国使臣从甘州出发，前往焉支山。

　　焉支山离甘州郡中心有约两百里地，步行行进的话需要两日左右。六月十四，华家一行人跟着使团一起出发，往东面焉支山出发。

　　我只带了董悠儿一名女眷。黑羽伤势初好，华庄主命他与烈风护我左右，他自己则带着惊鸿和四名赤狼帮他打理各项琐事。

　　我听烈风说，跟我们随行的使团大约有二十个左右，其中就有高昌王麴伯雅、突厥使团以及龟兹使团。我一直很担心兮瞳，听黑羽说他们的目标是盗取龟兹朝贡的贡品，也不知她们准备何时动手。在城中还能与兮瞳保持联系，出了城连黑羽也不知该如何找到她。

　　第一日基本都在赶路，晚上我们在山丹军马场扎营。山丹在河西走廊中部，东邻武威，西连甘州，地域辽阔，山川秀美，也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朝廷在这里特意屯兵养马，可见其军事意义非凡。也许是这里戒备森严，这一夜很平静，连咄吉也没有露面。

　　第二日下午，我们便来到了焉支山脚下。焉支山又叫胭脂山，因山中生长一种花草，其汁液酷似胭脂，山中妇女用来描眉涂唇而得名。六月盛夏，景色秀美的焉支山上林海松涛、草木葱茏，蜂飞蝶舞，鸟语花香，山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牛羊成群、怡然自得，风光格外秀丽，绝对是消夏避暑不可多得的自然风光游览胜地。

　　再者汉武帝时霍去病从此处千里奔袭河西，杀、降匈奴单于，战绩辉煌，所以这焉支山更成为胜利的象征，怪不得隋炀帝要选择在这里开“万国博览会。”

　　山下的一片草场上早已搭好了数千座华美的营帐，并且四周均是驻守的隋军，每国使团都按分配前往自己的营帐，所幸东突厥使团离我并不远。

　　亥时，我正准备洗漱歇息，听到外面隋军守卫厉声问道：“什么人？”

　　然后是黑羽的声音：“不得无礼，此乃突厥咄吉世王子。”

　　我一听，忙披了件衣服跑出去，看见黑羽已经领了咄吉过来：“此次宴会，隋军守卫居然如此森严。”

　　“是啊，大隋皇帝和二十七国使团都在这里，安保必须得过硬才行。听说光焉支山下的守卫军就有三万人之多。”黑羽说道。“还不算在路上的几万大军。”

　　我看他俩走过来，歪着脑袋笑问咄吉：“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么？”他嘴角上扬，眼神温柔，帅气的脸庞在灯火的照耀下比夜空皎洁的月亮还让人心神荡漾，他走过来给我递了一只装满了马奶酒的酒囊：“知道你喜欢喝，特意给你送来些。”

　　我满心欢喜接过，打开喝了一口，香醇的味道迅速袭击了我的味蕾：“嗯，好喝。”我满意地朝他笑笑：“以后要是每晚都能喝到就好了。”

　　他笑出声来：“小馋猫！”我暧昧偷笑，又连喝了好几口。

　　黑羽见状笑道：“你俩缠绵吧，我回去歇着了。”

　　“你的伤怎样了？”咄吉问。

　　“我好多了，华庄主对属下没说的，各种名贵药材都舍得给用，所以恢复得很快。”黑羽说。

　　“嗯，好好养着，毕竟断了骨头呢，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也就才一个月，还是别运动太多，赶紧回去睡吧。”咄吉说。

　　我和咄吉找了块草地坐下来聊天，看着夜晚闪烁的繁星，我靠在他怀里惬意地喝着马奶酒。他给我讲了些突厥的传说，陪我回忆了1400年后有趣的点点滴滴，时间居然过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午夜。

　　山里的夜风吹着有些凉意，咄吉握了握我的手说：“回去吧，别着凉了。”

　　“好。”我抬头笑望他，正对上他明亮耀眼的眼眸，他的唇近在咫尺，我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温暖气息，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慧黠，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微微抖动，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低头吻上了我的唇，柔软的舌尖缠绵着爱意抵开了我的唇齿，与我纠缠在一起，我闭上眼仿佛看见了漫天繁星，有点眩晕，伸出双臂环住他脖颈，忘情地回应着他，在这静静的夜，好像世间只有我与他。

　　温柔而甜蜜的长吻，混合着马奶酒的香醇，美好而沉醉，我正沉浸其中，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咄吉放开我挺身坐起，我们看见东边大约两百米有耀眼的火光和浓烟升起。

　　“着火了？”我问。

　　咄吉拉我站起身，朝那边望去，身边有两小队隋兵飞奔而去。咄吉拉着我往我的营帐走：“回去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会儿我叫人去探探。”

　　火光很快被压制下去，看来应该没有造成太大损失。我回了营帐，董悠儿已经睡着了，我轻轻躺在她身边，回味刚才那个浓情的吻。

　　第二日是六月十六，清晨的焉支山，空气清新湿润，我大口地深呼吸，空气有点甜丝丝的清爽。有婷婷袅袅的大隋仕女将准备好的精美早点送进各个营帐，离我们最近的是契丹的使臣，他们友好地送来了新鲜的瓜果给我们品尝。

　　正在吃早餐，帐外隋军士兵求见华庄主，说是帐外有个姑娘想硬闯进来，被他们拦住了。

　　华庄主想了想，起身出帐，我也连忙喝了一口奶茶跟了出去。一出帐就看见黑羽神色有异地快步向这边走来，我用眼神询问他，他眼里写着焦急和不安，能让他心神不宁的人不多，兮瞳就是一个。

　　我连忙莲步上前跟着华庄主，看见不远处被四名隋兵围住的娇小身影，那不是兮瞳是谁？

　　华庄主此时也看见了她。“不得无理，此乃贵客，快请进来。”他命道。

　　隋兵散去，兮瞳快步走上前来，她看了我和黑羽一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不知公主殿下光降，有失远迎。”华庄主微笑着说道。

　　“华庄主，兮瞳遇到难处，特来求您，不知您是否愿意帮我？”兮瞳神色不宁问道。

　　“哦？华某能帮您做什么？”华庄主和蔼地问。“这样，咱们到里面说话。”他将兮瞳请入帐内，只叫了惊鸿进去。

　　我和黑羽只能等在帐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对话。

　　只听华庄主说：“公主请讲。”

　　兮瞳开口：“这件事，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若有它法我是绝对不会来求您的。”她停顿了下继续说：“昨夜，傀眼阿婆闯进龟兹使团帐内，想盗取一件东西，却没想隋兵戒备严防，龟兹使团更是内藏高手，以傀眼阿婆的身手居然没能全身而退，直到今日早晨，她都未能回来……兮瞳知道，华庄主虽不为官，但与朝廷和各国使臣向来关系交好，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来求您了。”

　　帐内一片肃静，华庄主并没有马上回应，也许他正陷入思考。我一下联想起昨夜与咄吉所见，那时定然就是傀眼阿婆盗宝之时。

　　“公主殿下，华某有一事不明，上次你我见面，想必公主已经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傀眼阿婆绝非善类，公主究竟为何不愿认祖归宗，非要与她纠缠？”华庄主问。“原本华某以为公主是受了她的胁迫，不得已而为之，而今看来，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华庄主一语道破，兮瞳确有难言之隐，若非我需要她来帮我达成心愿，我又怎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难点就在于我这心愿只能靠她才能完成，所以今日才厚着脸皮来求您哪。”兮瞳叹口气说。

　　“公主可否告诉我，到底是何心愿非要由她来帮忙？”华庄主问。

　　“这……有些事情太匪夷所思，并非常人能理解，所以……”兮瞳打马虎眼儿。

　　“华某走南闯北已有三十年，见过很多奇闻异事，傀眼阿婆的能耐我也有所了解，如果公主不能告知我真正的原因，我又如何帮助公主呢？”看来华庄主非得问出点什么。

　　兮瞳沉默了一阵，下定决心般地说：“好，既然华庄主一定要知道，那我就简单说上一二：十五年前，傀眼阿婆强行掠走我，真正的原因并没有人知道。”兮瞳说道。“华庄主，您可能有所耳闻，傀眼阿婆是个能看到魂魄、收服魂魄的奇人，世间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但除此之外，她还能感知魂器，魂器具有无限的宇宙能量，能打破时间和空间的约束，穿越于生死之间。但所有的魂器她都无法使用，只有魂器使者才能唤醒，而我，就是魂器使者的转世，我需要她帮我找到所有的魂器。”

　　“魂器使者？所以公主不愿意回家是因为魂器？”华庄主沉吟道。“那么，之前那块上古宝玉就是魂器？”华庄主试探地问。

　　“是的。”兮瞳回答。

　　“早就听闻傀眼阿婆在找这块上古宝玉，所以费了好一番功夫寻来，原本只是为了找到公主，能帮高昌王父女团圆，却不想它居然还是这样的宝物。”华庄主说道。“那昨夜，她潜入龟兹使团的营帐，也是为了另一个魂器？”

　　“是的。”兮瞳回应。

　　我听到华庄主站起身来，在帐内踱步，半响没有说话，兮瞳也没有说话。

　　良久，华庄主问：“敢问公主殿下，如果公主找到了所有的魂器，是否愿意回家与高昌王相聚？”

　　“我……我愿意。”兮瞳眉心微动，略一迟疑回答道。

　　“好，我可以帮公主救出傀眼阿婆，但公主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华庄主说。

　　“什么条件？”兮瞳问。

　　“高昌王思女心切，此次博览会，他正好也在这里，如果公主答应我与高昌王见一面，我便帮公主救傀眼阿婆。”华庄主说道。

　　“……好”兮瞳犹豫了片刻，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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