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清冷女仙(十一)
元溪在等延睺回答,同时脑海中略过数个阴谋论。她可不信延睺要她过去能有什么好事,明明仇人有三个,偏偏来点她的名,难不成是看她好欺负?日哦。
“一见钟情。”延睺淡淡吐出四个字,仿佛他说的和呼吸一样寻常。
放屁!
神特么一见钟情!
以为他们傻吗!
谁会看上把自己压在昆仑四千多年的仇敌?!
抖M吗!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却仍旧忍不住以一种怪异滑稽的表情在延睺和元溪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难道魔主想着要报复昔年封印之仇?
这是什么新式复仇?
是看元溪上仙性子温和好拿捏吗?
偏偏说出这话的人还神态自若似的站在那儿,任由他们打量。
元溪脸皮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那魔主怕是要失望了。”
容与上前一步,温和的面庞上全然是怒气,“要打便打,我天界也不会怕了你,何苦说出这等话折辱元溪上仙!”
延睺却变了脸,眸子倏然冷寒,冷冷一笑,也不废话,修长的手微动,一道黑色暗芒冲着容与的面门就去。
元溪一直在观察魔主,乍然看到他的动作,瞳孔一缩,立时拽着容与的胳膊往旁边一带,同时往前一步,另一只手调动灵力,将延睺的攻击挡了过去。
“阿溪。”容与轻声道,目光担忧的看向元溪,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腕,“可有受伤?”
元溪心里止不住的怪异,不动声色的将容与的手拂了下去。
容与神色黯了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站在她身边。
本来因为元溪出手阻拦和容与的称呼而止不住冒黑气的延睺看到这一幕心里舒坦了许多,并且有些美滋滋。
天帝和长陵本就因延睺的话心有不满,延睺不管不顾的出手,让他们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无论什么条件,我天界都不会答应!”延睺先是折辱天界上仙,又动手企图伤害容与,天帝就是再好的脾气,这会也不在压抑。
长陵更是呵了一声,冷冷的扫过个别眼神闪烁的仙人,“还说甚,魔主还是回去罢!我天界还没那么不堪,为了所谓的和平便随便与魔族做交易!”
这话让原本少数心思活络的仙人安分下来,是了,元溪上仙守护天界多少年,他们就因为魔主一句话就想把元溪上仙交出去,那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于是纷纷义愤填膺,来掩饰他们方才片刻的失态。
“长陵上仙说的是。”
“魔族最是反复无常,我等同他们也没甚好说的!”
延睺半点也不在意他们说的话,“若我以魔族为聘,从此两界修好永结呢。”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砰”的一下引炸了所有人的神经。他们就跟被掐了脖子似得,微微睁大了眼,张嘴愣怔的发不出声音,跟刚才声讨魔主的样子相比更是显得可笑许多。
在延睺话音落下的几乎瞬间,所有人都认为再没有比这合算的交易了。不管延睺打得什么主意,他既然能发誓魔族从此与天界交好,解决了他们的心头大患,而延睺只要元溪上仙,用一个人便能兵不血刃拯救三界,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
然后同时,羞愧与不安涌上心头,颇有些复杂的看向元溪,可这就对不住元溪上仙了。
不能否认的是,这世界上永远没有利益打动不了的人,若是有,那就是你给的利益太少。
你看,连天帝都有一瞬间的动摇。
如今,也只有长陵和容与仍坚决不让步。
元溪冷静的看着延睺轻而易举的打动他们,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哪怕事件的主角就是她本人。
她走过了多少世界,什么样的她没见过,看多了,便觉得平常了,人心素来难测,他们这样的动摇实在不会让她觉得意外,仙人也是人,是人都会有私心,所以她心底并没有什么诸如不忿的情绪。
她反而还有闲心在想,延睺这一系列怪异行为的原因。
延睺看向她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原主跟延睺之间唯一的恩怨,只有四千年前那一遭,她很确信,原主的记忆没有遗忘或是被封印什么的。
可就是这样才奇怪,延睺为了什么才这么说?她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这也就骗骗无知少女。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延睺是鬼话连篇,更何况她。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她没想透的关节……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到天帝道,“元溪是我的师妹,也是天界唯三的上仙,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同意。”
延睺知道天帝是个老古板,能同意了才有鬼,他不甚走心的哦了一声,就在众仙暗中戒备,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动手时,他出其不意道,“那我要是追求元溪上仙,你们可会阻拦?”
所有人:……
天帝下意识看了一眼元溪。
元溪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
“这事关元溪上仙本人……我做不得主。”天帝斟酌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扭曲。
“那就是不会阻拦了。”延睺一锤定音,“既如此,恐怕以后会多有叨扰。”
所有人:……
玛德这人好不要脸。
“若我前去拜访,元溪上仙可欢迎?”他又蹬鼻子上脸的问道。
元溪:……
“……你高兴就好。”
仙魔战场以这样一种滑稽的方式落下帷幕,这让元溪至今都有种恍惚感。
系统一直没有上线,元溪心里的疑惑一团一团的解不开,气的她要死,也只能干等着。
心里恨不得鞭打系统一百遍,什么辣鸡程序靠不住,可也不能脱离这个世界去锤它,否则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失败,她的退休计划也会泡汤。
她坐在秋千上,脚撑在地上慢悠悠的晃,手里揪着一撮槐花穗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摘着上面挨成团的花朵。
“出来罢。”她突然出声。
空气中慢慢显出一道身影,来人一身玄色衣袍,金丝攒玉冠将发丝束于头顶,五官精致绝伦,气势却强势冷冽,不是延睺是谁。
“就知道瞒不过你。”他轻笑,嗓音低沉,生生带出几分性感撩人的意味。
“不知魔主驾到,有何贵干。”她不吃这套,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元溪真的很想翻个白眼,自昆仑那次荒诞收场后,这延睺就老往她这儿跑,偏偏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无物,长陵还有异议,却老是被其他人请去喝茶吃酒,也顾不得看她这边,天帝看元溪这边如何冷淡延睺也不生气,便也装作不知情,默许了。
“都与你说,叫我名字便是,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他朝元溪走过来,闲庭信步的看似他家后花园,然后离她还有两三步时停下,不再往前走。
“你这里的花总是开的最好。”
语气莫名的怀念。
元溪没搭理他,继续扯着手里的花穗子,反正他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旁敲侧击也问不出来什么,随他去罢。
“非要待我这般冷淡?”
元溪不答,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你说呢?
他向前走了几步,向她伸出手,似乎想碰她,元溪神色蓦然冷了下来,立刻出手去挡,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却被延睺轻易化解,还将她两只手钳制住,被摧残的有些丑陋的穗子落到地上,没人去管它。
元溪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秋千上动弹不得,延睺低头凑近她,轻笑道,“我只想将落到你发髻上的花取下来,没想到对我这么防备。”
元溪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放手。”
“叫我名字,我便放。”
蹬鼻子上脸。
元溪也不跟他废话,抬脚便踹过去。
延睺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脚擦着空荡荡的衣袍过去,踹空了,延睺还未说什么,元溪却忘了自己还在秋千上,重心不稳,她瞳孔微缩,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栽。原本延睺还束缚着她,一时不察,便跟着她一齐倒了下去。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元溪栽的有些懵,然后耳边传来沉沉的笑声,她这才自己被延睺抱在怀里,他一只手护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没有让她受到分毫伤害,只是姿势着实亲密了些。
她挣扎着要起身,拿脚踹他小腿,还是没撒手,腰上的力道却更紧了,勒的她有点喘不上气来,她的头被扣在延睺的胸膛上,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良久,头顶传来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
“……阿溪。”
元溪微愣,然后猛的从延睺怀里抬起头,“你……”
然后猝不及防撞进黝黑的瞳孔中,眼中缱绻。
这样的眼神。
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容与!
“你到底是谁!”她失声问道。
她懵逼了。
卧槽。
延睺跟男主什么关系。
延睺看着元溪莫名惊慌的神情,眼中闪过点点笑意,“从未见过你失态的样子。”
答非所问,元溪气结,曲起膝盖对着延睺小腹就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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