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寒月如纱
收回目光，嬴临起身，掩好门，轻声出去了。
小院很大，当初在四方镇看房子时，嬴临特地挑了这么一个环境清静，占地宽广的房屋。
房子内部有点像现代的苏州园林，小桥流水、雕梁画栋，每一处设计、建造巧夺天工，韵味十足。这房子的上一个主人是个大儒，喜好山水，爱雅致，故而找工匠专门修建了这宅子。
嬴临当时买这房子的时候也很满意，和宅子的主人可谓是相谈甚欢，最后敲定价格，以五百两银子的价格将房屋买下来了。
走到专门放置草药的药房，嬴临将小虎送来的草药一一分类，将多余的数量放进药箱中，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几株蓝灵草。
这还是自己当初从云雾山做系统任务挖的草药，嬴临看着手保存完好仿佛是刚刚采摘下来的蓝灵草，眉眼柔和了些。
回想起自己当初在深山里采草药的日子，嬴临有些怀念。现在，这些草药倒是派上用场了……
将草药按照药方配好分量，再倒入药炉中煮沸，嬴临记着时间，静静在一旁等待。
当初嬴临开始习武时，身上各处特别是经脉总会不自觉肿胀、酸痛，经过系统检查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嬴临的经脉根骨还有体内的“灵”是通过后天系统改造的，虽然可以习武，但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灵”，体质总是不如普通武者般，身体的耐性不高，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不自觉就会引起身体的排斥。
练功的前几个星期嬴临一直忍者，反正这种情况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只是凝聚内力的时候有些难受罢了。但一次完成一个支线系列后，嬴临得到了一个可以改善身体状况的药方，每天坚持喝这种药方熬出来的药，几个月后身体上的状况就能彻底解除。
按照药方喝了一段时间，嬴临的身体的状况果然缓解了不少，因此嬴临专门收拾出一件药房，收放草药，每三天熬一次药喝。
“少爷。”门外传来小虎略有些活泼的声音。
“怎么了？”嬴临闻着满室的药香，伸手将药罐中熬好的药汁倒入瓷碗中，听到小虎的声音，目不斜视，只随意回了一句。
“少爷。”穿着一身短打，头发束成马尾扎起的小虎站在门口，低着头，不去看嬴临在做什么。“晚饭已经买到了，少爷现在去吃饭吗？”
“嗯，马上就来，你先下去吧！”
褐色的药汁泛着热气，嬴临透过雾气看着小虎的背影，眼眸微眯，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嬴临抱着某个愈发粘人的小孩，突然看着饭桌另一侧的小虎。
小虎正在埋头大口吃饭，抬头，只见上座的嬴临正抱着小主人，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
小虎：“咳——咳咳——”
好不容易止住咳后，小虎双眼泛红地望着嬴临，神色有些忐忑、有些茫然，“少，少爷，怎么了？”
这么大的动静，小孩倒是依旧窝在嬴临怀里，没什么反应，只是抬头看了小虎一眼后又继续拿着自己的小木勺挖汤喝。也是，平日里只要和嬴临无关的事小孩都不怎么关心。
嬴临移开目光，沉吟地开口，“你的伤都好了？”
小虎：“嗯，伤、伤都好了，谢谢少爷关心！”
“既然你的伤都好了——”嬴临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身气势和当初被自己买回来的时候判若两人，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会我给你一笔钱，算是这些天你的工钱，你走吧！”
“铛——”
筷子落到地上的声音。
“少、少爷！”小虎有些呆愣，有些惶恐，难道……
快速从椅子上起来，小虎跪下，膝盖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小虎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求少爷明示！少爷别敢小虎走，小虎什么都可以改……”
“我放你走，还你自由，这不好吗？”
“少爷……”地上的少年神色愈发惶恐，嗫嚅着却不知要如何是好。
看到小虎跪在地上，神色凄惨，小孩也有些急了，伸手拽住嬴临的衣摆，“小虎、小虎不走！哥哥，小虎不走！”
像是对小虎的行为置若罔闻般，嬴临又勺了一勺汤，一手抱紧小孩，一手将汤喂给小孩。
小孩：彻底将头扭开，小脸有些焦急、也有些生气！
平时哥哥习武的时候都是小虎带自己玩，现在哥哥要把小虎送走了……
哼——，小孩索性直接从嬴临身上跳下来，想跑到小虎身边。
嬴临：……
这下嬴临也不端着架子了，直接伸手将闹脾气的小孩抓回来，安抚地拍了拍，轻声哄了几句，然后对着小虎道，“你会武功。”
不是问句，而是极为肯定的语气。
嬴临深邃的眸子压迫十足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小虎。
“一个会武功的人，却装成赶马的奴隶，来到我身边，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小虎突然抬起头，双眸通红，神色中的惶恐之色褪尽，只是看着嬴临，出声问道，“少爷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嬴临听着小虎的质问，有些好笑，自己有那么蠢么？
普通奴隶会跟着主人一起上桌吃饭么？普通奴隶会在半夜偷偷出去么？普通奴隶会一身武功内力毫不逊色于自己么？
“我是怎么发现的，这不重要。”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嬴临神色陡然一变，瞬间凌厉起来，“重要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
寒月如纱，晚上寒气弥漫，嬴临抱着小孩躺在床上，绞尽脑汁地编着睡前故事。
“然后呢？”小孩趴在嬴临的胸口，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睁得大大的。
“然后，然后小兔子就跑到大灰狼面前……
许久，感受着某小孩安静的睡姿，嬴临默默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日嬴临去嬴氏家族墓室，让系统变成自己的模样带了一回小孩后，每晚睡前小孩都要缠着自己听睡前故事。
让一个从没听过睡前故事的人讲睡前故事，还是关于小兔子和大灰狼成为好朋友这样的故事，嬴临……嬴临除了每天任命地抱着小孩讲，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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