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踏入碧霞宫，轩辕恨天示意宫人不必通报，他来只是想弄清一些事情。但是，无论是他推断的哪个结果，都不会改变他原本要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碧玉，当年你选择留在宫中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冷着脸走进内殿，轩辕恨天挥退了宫人，见碧玉没有醒也并未打扰，而是坐在软椅上喝茶。虽然室内的细软已被更换过，房间也彻底清洗过，可血腥味仍是刺鼻而来。那是他未曾期待而来的孩子，也是在他有意的忽略下而失去的孩子。

　　晴儿，当年我假意逼你喝下堕胎药，保住了我们的孩子。如今，我却不想其他女人有我的孩子。除了你，谁都没资格孕育我轩辕恨天的骨血，尤其是……蓦地睁开眼，轩辕恨天幽冷的目光扫向血色尽失的碧玉，却不带一丝怜惜之意！

　　是你选择爬上朕的龙床，是你用药使朕以为你是晴儿才让你有了龙种！碧玉，今日你所失去的，皆是不该强求的！留你性命享受荣华富贵，算是朕对你最后的仁慈，也是对他人的警告！

　　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咔嚓的破碎声惊醒了沉睡中碧玉，循着声音望过来，挣扎着要起身，却在触及到轩辕恨天那冷漠的眼神后，斜倚在床上，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良久，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开口道：“皇上，我们的皇儿没了……”声音轻如羽翼，却是那般的心碎，惹人怜惜。

　　“或许，这样更好，是他宿命吧。”捻着碎瓷片，轩辕恨天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笑容来，却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朕今日来，是想问清楚那天的情况。”

　　听到轩辕恨天的话，碧玉不敢置信的怔住了。那是他们的孩子啊！虽然是她用计换来的，可是……失去孩子，他都不会有一丁点的难过之情吗？如果没孩子的是仇晴，他会是如何？

　　想着，碧玉流下两行清泪，抽噎着望着轩辕恨天，虚弱而柔顺的道：“皇上请问，碧玉知无不答！”尽管心里在滴淌着血泪，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明白能坐上这贵妃的位置并不是因为讨得皇帝的喜爱，所以她没资格对轩辕恨天乞求怜悯。

　　“那天落水的经过，朕想听你叙述一下，只管讲事实，朕自会处理。”说完，轩辕恨天抬臂将桌上的碎屑扫掉，甩甩手上的红渍，低垂着眉宇，让人窥不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随着指尖敲击着白玉打造的桌面，留下点点触目惊心的痕迹，而轩辕恨天浑然不觉。

　　“若臣妾说是晴皇贵妃蓄意谋害皇子，有意加害于臣妾，皇上可信否？”泪水莹然的眸子撞进那深不可测的黑眸中，仅是那么一瞬，碧玉便知道自己最后的赌注也赔了本。他是个无心的君王，尤其是对她这样只存在利用价值的妃嫔，怎么会有……算了，是自己一时的痴傻罢了。“皇上，臣妾记不清了，相信晴皇贵妃会给陛下满意的答案。臣妾累了，恭送皇上。”

　　说完，身子一软，碧玉瘫在床上，任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滴淌在锦被上。这一次，她真的输的彻底，不但赔了身心，更可能赔掉了整个家族！

　　仇晴，连你死了，我碧玉还是赢不了你！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赢不了你在轩辕恨天心中的位置！若是可以，我宁愿死的那个是我，占据他心房的人是我啊！可是……呵呵！冷淡的一笑，碧玉抚着仍在抽痛的小腹，自我凭吊着刚刚失去的孩子，咬破了唇瓣，将苦涩一并吞入腹中……

　　046秋风越加猛烈的袭来，树叶凋零的机不可见，饶是富丽堂皇、贵气十足的百凤宫也免不了萧索，生机不复。

　　又是一个不眠的黑夜，轩辕恨天守在仇晴的床前，等待着她醒来的那刻。不知落尘给她服下了什么药，只是告知他晴皇贵妃今晚会醒来，便离开了。在山上学艺的时候，他并无多接触医药方面的事情，专心学武。此生，他唯有两次后悔自己不曾涉猎医学，一是当年仇晴中毒而亡的时候，所以他明知自己中毒，却不许落尘帮他解毒。因为，那是仇晴最后留给他的，既然她想让他生不如死，那他便生不如死吧！反正，没了挚爱，纵然有心也是无用！

　　第二次，便是仇晴落水昏迷之后。他已经失去了仇晴，不想再失去这个会叫他天哥哥，无论笑容还是个性都与仇晴极度相似的女人！虽然，她再怎么相似也不会是她……

　　只是，他并不知道仇晴即是仇晴！

　　“咳……”身子轻微的颤抖着，这是自她昏迷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虽然很轻，却足以让轩辕恨天为之喜悦。“晴儿？”不确定仇晴是否要清醒过来，轩辕恨天俯首轻声的呼唤着，爱怜的抚着他惨白的小脸，动作轻柔至极。

　　“水……”眉心紧蹙，折出一道褶痕，仇晴干涸的唇瓣轻轻开启着，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轩辕恨天刚要拿起床头矮几上的茶杯，却听她断断续续的又道：“救……救玉贵妃……”

　　说着，仇晴又咳了起来，因剧烈的动作而全身颤动了起来，瘦削的小脸纠结着，异常的红润。“没事了，有朕在。”柔声的安抚着，轩辕恨天伸手抚平仇晴紧皱的眉头，唇角扯出淡淡的笑痕，为仇晴方才所说的话而感到宽心。

　　看来，是他多心了。一个人昏迷的时候，是没有可能说谎的，他相信仇晴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脱下龙靴，轩辕恨天翻身躺在床边，将仇晴纳入怀中，让他枕在肩窝。几天的不眠不休，他的确累了，这样抱着她，能在她清醒的第一时间内知道。轻呼一口气，轩辕恨天柔声道：“晴儿，朕不会让你再有任何危险的，绝不！”

　　声音虽低柔的如春风般，却是让人毋庸置疑的口吻，那誓言般的话语任何女人听了都会感动，可偏偏他怀中的小女人无法领情！

　　若有似无的勾起唇角，仇晴心中一片冷然。其实，自从落水的那刻直到此时，她都是清醒的。当初为了让她续命，义兄曾给她服下一颗丹药，百毒不侵，只要用金针封上周身的三大死穴，便可呈现假死症状，而且医术再高的人也不会察觉。但是，这药的副作用是，如果她中毒不能解或连续使用死穴三次，便再也不能做真正的女人，并且……迟早油尽灯枯而亡。

　　想起落尘以为她昏迷，在她床边的自语，仇晴心下不由一慌，他可是看出什么了？

　　047天气渐凉，已是深秋时分，仇晴这一病，足足养了半个月才勉强在他人的扶助下坐起身来。在轩辕恨天的坚持下，想出去透个风、晒晒太阳，也要全副武装，并且坐在密不透风的软轿内，真真的叫人哭笑不得。

　　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仇晴靠枕在轩辕恨天的肩头上，慵懒的闭上双目，随着轿子的晃动，头上那支丹凤金叉上所衔着的一对明珠发出叮当的撞击声，节奏甚是悦耳。

　　“晴儿，到御花园了，你不是要看芙蓉花吗？”低柔的声音在仇晴耳边响起，阵阵热气吹的她耳根痒痒的，在他怀里蹭了两下，猫儿般的睁开顶着黑眼圈的双眼，一丝迷茫自仇晴眼底溜过，紧接着又闭上了双眼，就在轩辕恨天吩咐回宫之时，却听她声如蚊呐的道：“天哥哥抱晴儿去……”

　　柔笑着吻了下仇晴的发际，轩辕恨天手臂一紧，已将她抱起，吩咐宫人撩开帘子，这才起身抱着仇晴走进花园，而这一幕恰好落在牵着轩辕晨小手漫步在御花园的倩柔眼中。

　　忿恨、幽怨、伤怀，各种表情自倩柔的眼底闪过，但走上前来，却笑的一如往昔的温柔，那双乌黑的眸子闪着耀人的光彩，柔的能挤出水来，饶是仇晴看了也不得不被其吸引。这便是她与她最大的不同，不论是和都高贵典雅，不像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喜爱东方晴的人会说她天真率直，可对于皇帝而言，确实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皇上，放臣妾下来。”在倩柔和轩辕晨分别向轩辕恨天行礼后，仇晴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可抱着她的铁臂仍是那般的紧，容不得她拒绝。“晴儿身子尚虚，以后除了见朕一切礼节皆可免去。”

　　轩辕恨天的话一出，倩柔脸上顿时一阵青白交加。仇晴贵为皇贵妃，在这后宫之中，只需向皇上和皇后行礼，而轩辕恨天这句话看似体恤仇晴身子虚弱，实则是在告知各宫妃嫔包括皇后在内，仇晴的地位是与众不同的，不是她们碰得的！这个女人，他就那么在意吗？只因为音容中有那个被他们一同逼死的女人的痕迹？

　　身子一颤，倩柔脸上一片阴沉，直到今日她才不得不正视东方晴这个名字对轩辕恨天的重要性！是她太痴、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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