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唯有冷静
第八章_唯有冷静(正文字数:6347)
傍晚,楼满为患,在李妈妈的英明领导和有效管理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待柳云涵那曼妙的身姿、绝代的舞步了。
李妈妈来到柳云涵房前。
“站住!”两门神凶神恶煞地喝道。
李妈妈心急,心里早把这碍事的骂了千百遍,顺便还问候问候了他们的祖宗。但鉴于两人是县令派来的,她只好赔笑着:“两位英雄啊,柳小姐要上场了。”说着伸长脖子向房里高喊,“柳小姐,柳小姐啊,该上场了!”
房里没有任何反应,两门神对女人似乎没有一点兴趣,对李妈妈完全抵抗。仍是一副冷面,好像谁都欠他们钱似地。
哎,事实上,不是谁都欠他们钱了,实在是赫连枫欠了他们主人三十万两银子了。这“铁面债神”是来讨债的了。
众人都等着柳云涵的舞技呢,李妈妈急急转身去请那县令,第一雅间是问乡客栈的人,第二雅间是当地首富何员外,那县令就在第三雅间。
他正做着升官梦呢。“什么?”县令大惊失色,“我没有派人啊!”
“可他们有你的手令!”
手令?他是给过赫连枫他的手令,但那是……他只感一阵头晕,总觉得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在等着他。事实证明,虽然他没有第六感,但他还真的猜对了。
县令与李妈妈匆忙赶到柳云涵房外,经过大声喝令、疑惑询问、苦苦哀求后,县令惊奇地发现,柳云涵身边的武废以他的名义、他的手令,向何盐阀借了三十万两银子。而更可气的是,这银子不是他县令借的,却得由他来还,否则那两人就不让人进。
现在,对县令而言,关键不是能不能让柳云涵出来。而是这银子,若是那该死的武废和柳云涵一起不认账,那这钱,他就还定了。原因无他,只因这债主是何盐阀,用来借钱的是他的手令。
何盐阀是苍云第一商阀,眼前的这两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铁面债神”,这“铁面债神”经验丰富,遍布苍云,专门从事讨债。蹲地、砸场子、杀人、绑票子,总而言之,只要欠了钱,他们就能追回来。对县令而言,别说是惹那何盐阀了,就连武进那除了姓何却和何盐阀没有一点关系的何员外他都不敢惹。
县令什么也顾不上了,反身就闯第一雅间,希望郑将军保护的人能替他情人柳云涵擦净这屁股。那县令是这么理解“你懂的”——郑将军此番保护着一个大人物,这柳云涵是郑将军保护的人的情人,而赫连枫与那那被保护人又关系不浅(他在曾看见问乡客栈的男子对赫连枫的眼神)。所以,只要他为赫连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就能得到提拔。
问乡客栈的人一听到县令的说辞匆匆离去,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县令那个悲催的啊,而后他又发现赫连枫还给他留了一份“大礼”——还款期限:当晚午夜。县令欲哭无泪了,他有理说不清啊。
不知怎么回事,县令欠何盐阀三十万两银子,致使柳云涵不能表演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后越传越广,在众人的愤怒中,消息又一度扭曲,“听说县令为了三十万两银子出卖了柳姑娘,你说那个县令啊……真是的……”自此,场面一度混乱,情况一再失控。最后,县令不得不背了这黑锅,还被迫当众向柳云涵道歉。
可怜那县令连家底都掏出来了,开门后才发现,房里有人——但那是县令派给赫连枫的两小斯,那两小厮捆得比粽子还不是。至于柳云涵,哪有柳云涵的影子啊!不用说了,场面再度失控,县令挂彩下场……
官道上,四人六马,绝尘而去。柳云涵和赫连枫一马,小景与潘胖子单独一马。为加快速度,后面还跟着三马,准备随时换马。
“小鬼,你怎么样了?”柳云涵发现怀里的赫连枫不住颤抖。
“没……没事。”赫连枫咬着牙,“快走!别担心我。”寒风勒的她窒息。
又行一路,赫连枫没了知觉,整个全靠柳云涵的支撑,柳云涵感到她的气息正在消散……
一股暖流从右手流入,赫连枫猛得睁开眼,呆了片刻,袖中短刀“铮”然出鞘,架上了男子的脖子:“让柳云涵走!”
除男子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住了,好强的防备心理,连对好心救她的林侍卫都拔刀相向,她是没弄明白吗?
“小鬼啊。”柳云涵无奈得抚了抚额头,“他没有绑架我,他在救你,你先放下刀。”虽然第一次看见这林侍卫就见他背光而来,杀伐果断,又在自己人面前掩藏实力,但至少现在看来他对他们没有恶意。
“放他们走!”赫连枫只是看着男子,“Do_it_now!”
众人都没听懂她那后半句,但看她那样,马马虎虎地理解了。
“她走,你留!”男子开口。现在他们都在找她,虽然自己和顾项也一路遭人追杀,但相对于觊觎她的无数杀手而言,和他待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你留不住我的。”赫连枫加大了力,男子脖子多出了一条浅浅的刀口,血慢慢溢出。
“小鬼!”柳云涵怒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柳云涵上前就要夺刀。
男子手一挥,阻止了柳云涵,对着赫连枫道:“你必须留下。”
柳云涵只感强劲的气压迎面扑来,“易江巅峰!”柳云涵惊呼,这男子是易江巅峰高手,虽然看见过他剑下那血肉模糊的断肢,看见过对敌时的霸道强硬,可他至多也二十来岁,再怎么也想不到他有如此高的武学修为。
“什么?”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男子,柳云涵一看,他隐藏的还挺深。
“这可不是我的错啊,小林!”一男子从马车下来,男子锦缎华衣,满脸幸灾乐祸的笑,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男子怀里的赫连枫,“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冒出数百杀手。仍是黑衣、黑裤、黑头罩,只是他们行动一致,兵器统一,十分有序。
“围成一圈,快!”郑将军高喊。众人立刻防卫,井然有序。锦缎男子负手而立,似是局外人,毫无加入的打算,口中念念有词:“小林,小林,你现在是我的护卫,你应该保护我的。”
“妈的!”赫连枫推开男子,愤然起身。这下好了,想走都来不及了,“你保护柳云涵,只要她没事,我就留下!”
“我只保护你!”
“妈的!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老娘我自己保护自己。”说罢冲出圈子,迎上了当先的杀手。
哗地一刀封侯,果断地解决了一个杀手,那血溅满整个右脸,赫连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手起刀落,刀刃吻上另一人的大动脉,招数未老之计,顺便舔过右边一名杀手的脖子,一刀两命。她没有内力,却无人可挡。
男子上前,站在她身边,准备随时出手。
“我刚才说过什么!”赫连枫的责问不容置疑,说话间又解决了两个杀手。
“他们会保护她的。”说着转过头,对着后面大喊,“项顾!人就交给你了。”
“还说要当我的护卫,见色亡友!”锦缎男子无奈地摆摆手,走到柳云涵身边。
这方有五六十人,个个经验丰富,但杀手却至少有一百多,这,是一场硬仗。
一阵颤抖袭上心头,香蕉你个巴拉!赫连枫咒骂,然后强制按下,“噗!”一口血从胸口涌出。
“你怎么样了?”男子不管不顾地扶上了她的身体,一把剑,就这样划破了他的腰。他反手一剑,将那人劈成两半。又回剑挑开了赫连枫身后的兵刃。
“混蛋!”赫连枫撕下衣角,搂住他的腰身,包扎,“我没事!”逆势回局,是她前世的必修课,刚才那样的情形根本就不能撼动她分毫,他却不知死活地上来。
“没事就好!”男子将真气输入赫连枫体内。
“不用这么对我?”赫连枫甩开他的手,又加入战局。一剑横扫过来,赫连枫就地滚倒,反手握刀,挑断了那人的脚筋。那杀手立刻倒地,双手握住脚踝,滚来滚去。
赫连枫起身,划上一人的脖子,那人挥剑阻挡,赫连枫手腕一变,划破了那人的手腕,一条血,喷将出来。赫连枫又上前一倾,废了他的双眼。
刀刀见血,却非刀刀致命,但绝对刀刀都用得恰到好处。对于出手的每一刀,她都不肯多费力气。
她杀人,但也不仅仅是杀人,每一刀都是对杀手心灵的震撼。
她从不挑心脏、肚子、手臂这些地方下手。虽然,刺在心脏可以致人死命,但刀要刺入,十分费力。通常找脖子,一刀封喉。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划破腋下,划入身体各动脉,挑断手筋脚筋。事实上,这些地方更俱杀伤力。
虽然有些地方不会致人死命,但绝对可以使人暂时甚至永远失去战斗力。而那些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废掉双眼、划破腋下及全身各动脉的人,就地躺倒,捂住伤口涌出鲜血的场面,更是对其他杀手起了不可替代的威慑作用。
杀手们握剑观望不敢上前,完全被赫连枫给震到了。男子的瞳孔越来越深,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
赫连枫的刀下,没有断肢——没有肢体横飞的血腥,没有内脏外露的恶心,也没有头颅滚落的果断杀伐。但在倾洒的鲜血中,在众人连惊呼都卡死在喉咙里的不可置信中,她宛如一尊杀神——却绝非修罗,她没有修罗的好勇斗狠,甚至,没有杀气。
泯灭自我的杀气,是堕落的前兆,是迷失的高歌。而她,绝非如此,那浴血清澈的眼神,那坚持固守的自我,都宣誓着她的灵魂所在。
她不是神,却在修罗地掌控了自我灵魂的主权。无论多少杀手的追逼,也不管身体怎么不济,她都不曾因无路可退而出让灵魂的主权。
在她看来,杀手那“破体而出”的杀气、“无可匹敌的死亡气息”只是对自己灵魂的贩卖,他们将灵魂贱卖给魔鬼——而不是操控在自己的手上。
如果真的要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如今的赫连枫,怕也只有“冷静”二字了,虽是简单,却恰如其分。她就是赫连枫,前世是冷静到神魔俱颤的王牌杀手,今生又用灵魂铸就武废之名。
“风紧,扯乎!”不知是哪个杀手喊了一句,众杀手立刻不再上前。
若是往常,他们会解决并清理一切可能泄露,哪怕是一点消息的活口——还能跑的杀手随队伍撤退,不能跑的就地解决,而且毫不留情。常年的非人训练,使他们如此这般数十年如一日,却从未失过手。
现如今,失去撤退能力的杀手横七竖八地在地上打滚。衣襟的包裹已经远远不够堵住那些鲜血的泉涌,因为如今,受伤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血肉之躯——更是心灵,他们的精神在赫连枫超越杀气的冷静中溃败,而且一败涂地,失落了本心的他们由一个冷酷嗜血的杀手沦为废人。
赫连枫并无内力,有的只是现代格斗、刺杀技术和那无可匹敌的冷静,就这样,一把短刀,一具武废之躯和一个不一样的灵魂,破灭了苍云第一杀手集团霸铭楼二十年的不败记录。
不少杀手还在砍杀地上的杀手,四个嘹亮的“走”却几乎同时响起,尚有能力的杀手当即如潮水般退去。
赫连枫一怔,随后冷眼观望。形事果断,对自己人都那么狠,绝对的职业杀手集团。四个“走”字更是令她有些震撼,擒贼先擒王本就不是什么高明的决策,但因为一个团体不可缺少首领而屡试不爽,这些杀手首领却以一致的面孔、一致的行动破除了这亘古难破的计策,而且他们的首领首领还不仅一个。
领导多了往往容易造成混乱,可他们明显没有,统一的决策更是显示了这杀手集团组织者无懈可击的训人用人手段。失败了还能如此,这些人和自己重生之日遇到的杂牌杀手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杀手遁去,赫连枫看风景似地抱胸而立。赫连枫在这边看风景,她却成了别人眼中的——怪物。
这是武废吗?苍白的面色,林侍卫救她时那几欲消散的气息,都昭示着这不用怀疑的事实——她绝对是个武废。可一个武废,而且还是一个女武废怎么会这么彪悍啊!众人心中齐齐画着问号,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赫连枫怕暴露渡冰面具,所以没有易容,以素面朝天的形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明明就该是一瘦弱女子嘛!
柳云涵呆立当场,小景更是瞠目结舌,潘胖子有点舌头打结,三人都见过赫连枫斩马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这人是如此的血腥。那是她吗?那还是和她们待了这么多天的人吗?刚才她可是废了三分之一多的杀手,又牵制了一半以上的人啊!
再看地上,二十多个杀手血肉模糊、痛苦不堪地颓然于地。他们用那仅存的完善肢体捂住这些喷涌着鲜血的伤口——或手腕、或脚踝、或膝盖、或双眼,很多伤得实不行的就随便放着,伤肢还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样?”男子急忙走到赫连枫身边,语气中满是关怀,腰间的一剑伤得不重,赫连枫熟练的包扎技术又很好地止住了血。
“易江巅峰?”人群窃窃私语,刚才杀手来得太快,赫连枫又这么拉风,他们就把这事给忘了。
林侍卫,这个顾项顾公子身边不起眼又沉默寡言的林侍卫居然是一个易江巅峰高手。
《易江册》是《天云三册》中最基础的一册,易江高手分为四层,每层的破阶都十分不易,甚至至少有三成的人将永远停留在易江一层,这易江巅峰是易江四层高手中的高手。
林侍卫这才二十来岁,纵观苍云大陆,这么年轻就达到易江四层的人屈指可数——固代破军阀少主破军待,云间城李挥界、何普,还有就是海苍境内的西陵国四皇子西陵渊。就连今次他们保护的这回生阀有俊秀顾公子也就易江三层。
林原?林侍卫说他过叫林原,是西陵国唯一封王的四皇子——定北王西陵渊,众人恍然大悟。
“不知定北王大驾光临,还请多多包涵!”郑将军语气不善,随意抱了抱手。
“他是我朋友。”顾项说得油腔滑调,“一个见色忘友的朋友。”说罢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遇人不淑啊。”
赫连枫看他那样只感好笑,都不是简单货色嘛,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前世不小心惹了小鬼,她怎么都遇上了这么些人。喉间血腥上涌,刚才寒毒发作,全身震颤,她强制压下,事实上,一场厮杀,凭的全是意志和经验。
西陵渊伸手就要给他输送真气,赫连枫紧握短刀,蓄势待发。“离我远点,我自己可以。”她有种感觉,只要她一直坚持,有了量的积累就会有质的飞跃,这寒毒彻冽是一把双刃剑,关键就是要看她怎么处理。而且,这感觉十分强烈,这不是狂妄自大,亦非自寻死路,这让她想起了重生之日的声声赫连枫。
西陵渊恍如未见,动作缓慢却绝不停止。
刀出,划上了西陵渊的右腕,西陵渊没躲,却也没血流出。
该死的,是内力,赫连枫可以轻易击杀一个易江二层,对抗一个易江三层,但却奈何不得一个易江四层。
刚才的杀手大多为易江二层高手,偶尔也有易江三层,加之他们被赫连枫那灭绝人性的冷静给震撼到了,赫连枫自然游刃有余,可如今……她必须摆脱这武废之躯,否则,以她这模样,没有任何进步的可能,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就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甚至连生命的维系还得靠他人真气的渡输。
突然,赫连枫直取咽喉。
“啊!”众人惊呼,西陵渊虽是易江巅峰,但这赫连枫更是变态,一个武废就这么强悍,谁知到结果会怎么样,眼看着要划到。
赫连枫感到了内力的势压,刀根本就刺不进去。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瞬间,短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调转方向,取向心脏。这内力是不错,但终究不可能像罩子似地保护全身,力由心发,念动力随,刚才她直取咽喉,西陵渊知道她不可小看,自然就把内力掉向了脖子以抵抗她的进攻,两人又相距太近。也就是说,除脖子外都是空门。所以她又取心脏,至此,西陵渊唯有后退这一条路可走。
遗憾地是,西陵渊不闪不避,完全无视她的进攻。
“混蛋!”赫连枫没想到他会这样,“妈的,不要命了。”
刀口急转,却还是在胸口划了一条,顺势割下西陵渊的大片衣襟。
赫连枫手一扬,握住衣襟,包上伤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顺便还在伤口上加重了力道,给他点教训,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突然身体一歪,晕倒当场。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们,顾项一改嬉皮笑脸,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药丸,递给西陵渊。
眼中分明说着:“要,还是不要。要了,就可能是万劫不复,如今果断放弃还来得及。”
一般人,若是不给赫连枫渡输真气是不会发现这毒的。可顾项是什么人,医药世家回生门的旷世奇才,哪会看不出赫连枫中的是贡邦御赐毒酒寒毒彻冽。这寒毒彻冽不是谁都可以享用的,也没有人可以承受,至少自贡邦成立至今还没有身中彻冽而不死的先例。这倒不是因为毒药太过剧烈,相反身中彻冽者往往不是死于剧毒——他们不是自杀就是被杀。
无论眼前的女子是谁,只要她中的是彻冽,只要这个事实存在,就意味着她成了贡邦皇室的玩弄对象。如若三月内,她受尽毒楚,却没有选择自我了断,那么等待她的就是源源不断的追杀——贡邦皇家铁卫的终极追缉令。
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成功是有代价的,没有代价的成功是不完美的成功,亦是不牢靠的结果。一个成功的人必是一个自律与残忍的人,唯有成功克制自己的某些欲望,唯有残忍到对自己也残忍的地步,方能获得不一样的胜利。“我很清楚这代价。”西陵渊冷冷地开口,语气中不含一丝温度,“保她这几天的平安罢了。”语气坚决,心里却觉着变扭。
接过药丸,喂赫连枫吃下。
“哎!”顾项摇了摇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只是保她几天平安?就算是这样说又如何啊,谁又能断定这不是他给他自己找的借口呢,他也只有这借口可以说服自己了。没想到一直对女人没兴趣的好友会这么冲动,甚至不顾后果,也不知道西陵渊的手下败将们看见这样的定北王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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