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管吃管喝管住
“来人！抄家伙！”叶洵彧一声令下，几乎整个叶府的下人们，拿着所有能当语气的东西。什么茶壶，托盘，扫帚，鸡毛掸子，搓衣板，脸盆，勺子，铲子……还有牵狗的，丢猫的，抱鸡的，掂兔子的……
叶景泷心道，家里什么时候养的这么多小动物的？
“君墨玄，我让你帮我，又没说要跟你走。”叶景泷轻轻摆手，便甩开了君墨玄。发现，其实他也只是虚虚一握，根本没有用劲儿。
“随你，反正带了你我也脱不开身。”
“……”
“不带你，我也脱不开身。”
“……”
“都一样。”
“……”
“偷偷告诉你，我不会功夫的，要保密。”君墨玄神秘兮兮的扒在叶景泷耳边低声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叶景泷扫视周边一群拿着武器，虎视眈眈的人们。
“那就看你有没有良心了，你不是说你保护我的吗？”某人理直气壮道。
“那前提是你要帮我解决问题！”
“我解决了，你不配合，你爹反对，我又有什么办法。”君墨玄一摊手，竟又坐下喝起茶来。
周围的人蠢蠢欲动，只待叶老爷一声令下，众人能保证打得这小子哭爹喊娘的。
“来人！”
“爹，不要！”
“泷儿！”
“爹，我真的很想留住这个孩子，即便他来路不明，即便将来的我被千夫所指，被众人唾弃，我都不愿在未来的某一天，想起此事，我会后悔我放弃了他。所以，我求您。”在众人的注视下，叶景泷跪在父亲面前。这个从小被父母宠爱到极致的孩子，别说下跪于人，就连求人都未曾有过。声响不大，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的叩首声。
“不孝子女叶景泷，有辱叶家门楣，自愿离家，从此与叶府再无瓜葛。请…叶…老爷放我们离开。”说罢，又是一记响头。
“泷儿……”叶洵彧欲言又止，叶夫人无声的哭着，对着女儿不住地摇头。
君墨玄上前搀扶起地上的叶景泷，拉着她向府外走，所到之处无不让路，他们在等自家老爷下令，可君墨玄的离开没有被喝止，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只得让开一条路。
离了人群后，叶景泷挣开君墨玄拉着自己的手，快步走在前面，肩背绷得直直的。
咣——
出了叶宅，立即就有人将大门紧闭，那一声巨响，仿佛敲在叶景泷的心上，生疼生疼的。
“就这样走了，甘心吗？这个养了你十几年的家，疼你的父母，你舍得就这么走了？”君墨玄追上叶景泷，他不想看见她的背影，太孤独落魄，好像被人抛弃了一般，“我也就开个玩笑，让叶老爷松了口，你的孩子就保住了，你不用非得离开……”
“是吗？可现在的结果是我无家可归了，你还收留我吗？”叶景泷停下脚步，却依旧留了个背影给君墨玄。
“我肯定说到做到，但我可以帮你回家。”
“回家，我没有家了，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了。”叶景泷说着，尽力的勾起唇角。
“……”君墨玄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自己说要帮忙，可什么都没做，事情的发展却变得很糟，“你想哭的话就哭吧，我帮你挡着脸。”
叶景泷转身坐在某家店门口的台阶上，将脸埋在膝盖上，双手抱膝，无声的哭着。君墨玄也就着台阶坐下，静静地待在叶景泷身边，不时用眼神驱赶过往妄想驻足查探的行人。
半晌，感觉叶景泷哭的差不多了，君墨玄将一个红红的小苹果塞在叶景泷手中，自己也拿着个苹果，自顾“咔咔”地吃着。
叶景泷抬起头，眼眶微红，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哭了这么半天渴了吧！吃个苹果润润嗓子呗！”
叶景泷将苹果举到面前，声音略带沙哑，“哪来的苹果？”
“哦，我看你可能会渴，就让江浩去前面那个水果摊子上顺了两个。不用感谢我，我也觉得我还是挺贴心的。”
“……”
“快吃，快吃，别被那摊主看到了。”君墨玄将叶景泷手中的苹果朝她面前推了推。
“他已经看到了……”
“啊？”抬头一看，那摊主正带着探究分目光打量着自己这个方向，在君墨玄看向他之后，那人离了摊子，朝他们走来。
“江浩，江浩！快，带着叶姑娘，跑啊——”
无处不在的江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听了君墨玄的指示，拦腰抱起叶景泷起身，几个飞身跳跃后便离了一段距离。
而君墨玄……看着那摊主越走越近……
“公子要的水果何事来取？我家中突然有些急事要提早收摊了。”
“现在就去。”
当然，身为隐市楼主的君墨玄自是不可能去偷东西的，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转移叶景泷的注意力罢了，其实江浩早就付过钱了。
但叶景泷自是不知道的，江浩十分熟练的将她送回暖墨阁后，毕恭毕敬的派人将房门守住，任凭叶景泷如何担心君墨玄，也是不能踏出暖墨阁一步的。
君墨玄在一炷香后回来，笑嘻嘻的问，“我给你的苹果呢？”
叶景泷见君墨没什么事，听到这个问题，诧异了一阵子，才如实答到，“方才走的匆忙，落在台阶上了。”
只见君墨玄神秘一笑，立即有人端了一盘又一盘的水果进来，“没关系，你不用内疚，我又从那摊主那儿拿了些。”
叶景泷看了眼满满的一桌子的水果，心道——这也算拿了些？
“你莫不是将那摊主的水果全都拿回来了吧？”
君墨玄想了许久，“好像是这样。”
“给钱了吗？”
“还要给钱？那摊主说我长得好看，白送的。”
“……”
“开个玩笑，自是给了，你慢慢吃。你就安心住在这儿，这个房间就归你了，管吃，管喝，管住，还管玩乐……”
“君墨玄，如果今天我没有为了帮你而离开叶家，你会不会留下我不管了。”叶景泷直直看着君墨玄，想要看透他内心的答案，“江浩一直都在你身边，你若要走，可以随时唤他带走你。”
“不会，我既然说了要帮你，自是不会弃你不顾。”这话一出，叶景泷当然是感动的，只是下一句话便将感动化作一道道水果划过空中留下的抛物线，“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言而无信，隐市会关门的。”
“出去！”
哐当！
君墨玄被推出门外，迎面飞来的水果尽数落入江浩手中。
“你这个丫头，怎么一点不知感恩，这好歹是我的房间，都不给个机会让我多待一刻。”君墨玄撇撇嘴，扭头拿过江浩手中的一个苹果，继续咔咔的啃着，“苹果味道不错，待会你留个尝尝，剩下的咱们拿给墨白，他一定会喜欢。”
“墨白，墨白，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还有啊，我又得跟你一个房间……”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室内竟空无一人，“墨白？墨白？”唤了几声后，却仍无人应答。
“来个人！江瀚！”
江瀚与江浩的身份相同，都是暗卫，江浩负责保护君墨玄，江瀚则寸步不离君墨白，除非……
“楼主。”
“墨白呢？”君墨玄睨着低头不语的江瀚，不用猜，如果江浩江瀚没有跟着兄弟俩，那就是二人去了茅屋。
“正午了，公子他去了茅屋送饭。”
君墨玄霎时周身气息冷到极点，“我有没有说过，没有我的允许墨白不得接近茅屋！？”
“属下知罪，甘愿受罚。”
君墨玄紧握着拳头，骨节发白，冷着脸走到门口，却被一众下属所拦，领头的是江浩和江瀚，“楼主不能去，公子是代替楼主前去的，若楼主此刻去了，公子的苦心便是白费了。”
“我就让他知道，他费的苦心，我并不领情。”越过一干人等，君墨玄拂袖而去。他人自是不敢用强，虚虚拦截，被君墨玄一冲便破。
君墨玄破门而入的那刻，正对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君墨白，两人眼神相对，君墨白虚弱一笑，声音很轻，“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就是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一句话都不曾说，我还以为你是学聪明了，知道不该惹我生气，原来如此。”齐谭宓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冲进屋子的君墨玄，便明白了地上的人是君墨白。
“你答应过我，不能动墨白，你食言了。”君墨玄上前，一把揪过齐谭宓的衣领，正如那人以往那般抓着自己。
齐谭宓神色如常，冷冷一笑，“他假冒你，我可没什么闲工夫探究来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信不信我杀了你。”君墨玄眼神确实杀气腾腾，似乎下一刻手中的人便会死去。
“杀我？杀了我，你的母亲同样会死，别忘了，我们两人体内相通的蛊，你若不想背上弑母罪名的话。何况——”齐谭宓突然发力，一把甩开君墨玄揪着自己的手，一掌将他推出很远，后者堪堪站稳脚步，“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想杀了我？我今儿个心情不错，赶快带着地上这个人，滚吧！”
“墨玄…”君墨白担忧看着因为齐谭宓几句话而一时楞在原地的人。
听到君墨白的呼唤，君墨玄方回过神来，伸出手，想去扶起还躺在地上的君墨白…
“你个废物，拉的动吗？怎么今天不反驳我了？”齐谭宓满脸的讥诮，嘲讽与不屑。
君墨白微微一笑道，“我自己可以。”扶着门框，颇为艰难的起了身，向君墨玄伸出手，“咱们回家。”
“记得快点派人过来把门给我修好。”身后再次传来齐谭宓的声音。
“知道了。”回话的是君墨白，君墨玄早就如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似得，步履缓慢的随着君墨白返回隐市。
隐市书房内，君墨玄按部就班的替君墨白上药，一举一动都仿佛是一个木偶，完全没有意识。
“墨白，他说我是废物。”终于，在替君墨白上好药后，君墨玄才开口。
“你不是！”
“我是废物。”君墨玄喃喃自语，依旧一副没有思想的样子。
君墨白暗道不妙，起身忍着伤痛去药箱中翻找这什么。若是平常，君墨玄定会出手阻止，一是君墨白身上有伤又刚上了药，不可乱动，二是他的药箱从来不允许他之外的人乱动，包括君墨白。而此时君墨玄，完全置若罔闻，口中依旧呢喃不休。
叶景泷听闻兄弟俩出了事，几番打听到，两人在书房，忙匆匆赶来。敲了几遍门却没人响应，只得自己推开门。一进门，便见君墨白神色紧张的在翻找着什么，而君墨玄目光呆滞，口中还振振有词。
叶景泷心中疑惑，却并未出声打搅，自己敲门那么大声音都没能叫应二人，那么此时出声也是白费力气。
终于，君墨白似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脸上的焦急有所缓解，拿着药快步走到君墨玄身边。方注意到门口静静站着的叶景泷，微一点头，算作打招呼。
将手中的药喂入君墨玄口中，拿起水杯递到他唇边，看他将药咽下，才舒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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