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能说的苦衷
叶景泷记得离开时尉迟先生那一脸欣喜表情，堪比送走了灾星，发了横财过之尤不及。
叶景泷心想，你们不是师徒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原路返回，叶景泷也做好在车里颠簸六七日的心理准备，可是不巧，赶路期间天竟下起了大雪，车子行进便又慢了几分。眼看着赶不到下一个驻足地，只得在车上休息一夜，好在车上有毛毯有暖炉，毛豆出奇的乖，一路上不哭不闹的，倒也还算舒服。
叶景泷心想着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场雪，现在竟然会被大雪阻住了脚步，想想就觉得很好笑。
夜幕降临，江瀚江浩将马车停放好，在一旁搭起了帐篷，以便他们二人晚上休息。
草草地吃了点东西，该进帐篷的进帐篷，该回马车的回马车。
差不多临近午夜的时候，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竟然是朝着自己这辆马车过来的，而君墨玄君墨白，江浩江瀚等人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叶景泷一个机灵，便醒了过来，看了看自己这辆马车上，一个孑然一个毛豆一个自己，明显的处于弱势状态下。
将发簪收入掌心，微微眯着眼佯装睡着，默默听着声响。
呼——
那是车帘被掀起的声音，带进一股冷冽的空气，激得叶景泷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噗通”一声，那人竟然将孑然扯出去，丢在马车一旁。孑然哎呦一声，睁开朦胧睡眼，破口便要大骂，只见那人似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孑然便十分听话的退到一旁了。
“孑然，你个没义气没骨气的家伙！”叶景泷腹诽道，将手中的簪子握得更紧了。
趁着那人还未全身心的注意到自己，叶景泷猛的起身抬手向那人刺去，结果被那人捉住手腕，发簪掉落一旁。
黑暗中不可视物，叶景泷看不到对方是谁，正要挣扎，却被那人欺身压住，躺倒在马车中，束缚住手脚动弹不得。
那人一手捉住叶景泷双臂，一手将她的下巴扳正，附身便吻了下去。他吻得很用力，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那般，甚至于口中隐隐出现的血腥味都不曾打断这个吻，任凭叶景泷如何挣扎。
“救…命…唔…”突如其来的吻让叶景泷吓了一跳，拼了命的呼救也只有这断断续续的字符。
仿佛是听到了呼救声，孑然终于忍不住跳上马车去，“你个混蛋！”
只是那个反手一掌便将她拍出车外，昏迷不醒。而这一系列的动静，始终没有将其他人引来。
就在这时，小毛豆突然哭了起来，黑暗中那人被哭声打断，停下所有动作，将目光投向一旁——小毛豆。
叶景泷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将那人推离，一把将毛豆揽入怀中，眼神戒备。
终于，那人拿出火折子将车内的灯点亮。
适应了光亮，叶景泷看清那人模样——君墨玄。
“为什么是你！”叶景泷怀抱着毛豆，尽可能的向后躲着。
“我？那你觉得我是谁呢？”
“君墨玄你疯了么！”
“我疯了？我是君墨玄么？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托付终身的人吗？我不过行使了日后的权利你便这样了，那你还怎么嫁我啊！”夜荼冷笑。
“你是夜荼！”
“不，我是君墨玄呐！你怎么这么笨，夜荼就是君墨玄，正如子非鱼他们一般的存在呢！这就是你为什么总觉得我跟他很像的原因了，因为我就是他啊！”
“你开什么玩笑，别闹了，夜荼。”
叶景泷伸出手，想去触碰夜荼的脸颊，却被他一巴掌打掉。
“我闹什么了？这可不是开玩笑，我在讲事实呢，你怎么能不相信。”夜荼摊手，一脸无奈，“你失忆了，你忘了，我告诉你呀！”
“夜荼……”
“你怎么还不相信呐！那这样呢？”说着，夜荼褪去上衣，转过身背对叶景泷，背上那道伤痕清晰可见。叶景泷知道那伤，那是她亲手划上去的，即便没有见过，她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夜荼转过身来，开口拉回叶景泷的思绪，却只是将衣服搭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身体，叶景泷低头不让视线触及，却被他硬生生掰回脑袋，“终于相信了？你现在还分得清你喜欢的，想要嫁于的是我还是墨玄呢？或者是其他人？不如这样吧，你满足我，我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可好？”言罢，他再也不顾及毛豆的哭声，一把夺过后放在一旁，而自己又欺身上去，开始撕扯叶景泷身上衣衫，他的唇再次霸道的堵住她所有的呼喊声。
车外一片漆黑寂静，除了雪无声地落下，有风吹过，再无其他动静。另一辆马车中，帐篷里的人似乎睡得很熟，孑然倒在雪地中，冻得脸颊发白嘴唇发紫，或许再没有人来，这条鲜活的生命便会消失于这个世间。
马车里气氛诡异，毛豆拼了命的哭着却无人问津，夜荼堵在靠门口的方向擦着唇上斑斑血迹，叶景泷躲在车厢角落里不停的将身上的衣物拢紧。
是了，夜荼被咬破了唇，方停下了所有动作，此时的他但笑不语，很满意眼前的结果似的。叶景泷却没有发现，此时的她除了衣服皱巴巴乱了些，没有任何一片布料被撕扯下去，甚至于连腰带还是整整齐齐的系在腰间。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夜荼开口，“你知道么，那天晚上，就是我破了你身子的那个晚上，我是故意的，看着你哭的模样，让我愈发想占有你！”夜荼闭着眼，似乎在回想那个‘美丽的’夜晚。
“你闭嘴！”
“我在告诉你记忆里缺失的那部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么，怎么又不乐意听了呢？”夜荼一脸狰狞笑意，让人浑身发冷，“你想知道你失忆前最爱的人是谁吗？我告诉你哦，是墨白呢！就连那个晚上，你口口声声喊着的也是墨白，可是你看看现在，墨白对你可是避之不及，他不喜欢你，不想再找麻烦咯！”
“真巧，我也不喜欢你，之所以一直缠着你，不过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夜荼得不到的东西，喏，现在可就没价值了，你往后可不要像当初纠缠墨白那样来烦着我，我可没有墨白那样好脾气！”狞笑变为讥笑，夜荼将她似乎看做一种低贱到尘埃里的东西。
叶景泷的心很疼，她在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自己喜欢过的想要托付终身的那个，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眼神，令她感到陌生，感到畏惧。即便车上的暖炉很热，可那浸入骨子里的寒意却袭遍全身。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墨白他不会来的，我给他们下了药，一时半刻他们醒不来的。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没有人回来打扰，你开不开心！”说着，夜荼作势又要扑上去……
“夜荼，你发什么疯！”有人从后面将夜荼扯出马车，随后将孑然抱上车，正是君墨白，“她在雪地里待太久了，赶快给她毯子暖炉。”言罢，出了马车，将帘子盖紧。
机械般的为孑然裹上毯子，将炉子放近，抱起毛豆紧紧搂在怀中。
车外生起了火，君墨白与夜荼站在火堆前对峙着……
“哥，你醒了。”夜荼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撞破该有的表情。
“很意外吗？”
“那你是担心茶茶，还是担心墨玄，让我猜猜啊！”
“夜荼……”
“我是君墨玄呐！我不是夜荼，这不是你们一直都想看到的吗？现在如愿了，我承认我就是君墨玄，夜荼就是君墨玄，你们为什么又一个个的都不信了呢！真是可笑！”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什么都可以解决的。”君墨白将手搭在夜荼肩上想去安抚。
“有些事注定…解…解决…不了…”夜荼按着头蹲下身子，苦笑，“就像这头疼，无论我…如何克…克制…它还是会出现…那些我抓不住的…永远不会…属于我……”
“为什么会这样！”君墨白随着夜荼蹲下去，却又无能为力，只得伸手去碰夜荼颈后的睡穴，“睡吧，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还不能睡，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不能睡…不能…”夜荼反手拦下君墨白的动作，口中念念。
触及那马车里走下来的人，夜荼与叶景泷四目相对，君墨白眼神复杂，终究像是旁观者一般的存在。
将毛豆安抚妥当，外面的谈话声尽数传入耳中，叶景泷承认自己很没出息，即便是方才发生的事在心头可能会留下一辈子阴影，可还是没忍住探出头来。她听到此时的他很痛苦，她宁愿骗自己，他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还是很没出息的来见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看到他看向她，口中不断的重复，他的泪一滴滴滴落在地，刺痛了她，没有人上前。两人其实很近，不过几步而已，两人似乎又很远，那是这辈子都翻越不过的一道鸿沟。
这时，江瀚江浩也已经醒来，在这微妙的气氛下，两人很识趣的，钻在帐篷中避免发出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叶景泷一直静静站在马车旁，浑身落满了了雪，夜荼君墨白亦是如此，火堆早已被风雪掩埋。
似乎觉得不该再继续下去，夜荼踉跄着站起来，拖着僵硬的身子，一步步朝着叶景泷走过去，面上带着惯有的微笑，许是怕叶景泷对自己已经产生畏惧，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微笑的面具下。
君墨白轻轻掸去身上落雪，生怕惊扰了两人，极力支撑起蹲了几个时辰的身子，知道此时夜荼能一步步走去，暗自又费了几分力。
看着那张慢慢靠近自己的笑颜，叶景泷多想感慨，那才是本该属于他的笑意，不张扬不冷漠。只是如今这般，自己是否还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答案自是否定。
所以，在叶景泷不由后退一步，却因站得太久而跌倒在地时，她看到他顿住的身形，眼中瞬间黯下的光，那双向前伸出几分而又缩回去的手……
那突然退后的慌乱步伐，仓皇失措间，拉过君墨白的马匹，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消失在天边泛白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是君墨白率先反应，本欲自己去追，但僵劲的肢体而摔在地上，只得怒呵：“江浩江瀚，跟上去！”
“是！”
只见两道黑影猛窜出帐篷，朝着远处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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