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再见瀛沭
似乎有一缕清风吹过，吹过时还夹杂着春草的香味，又一年了，这是我唯一记住的春天。
瀛沭被人接进了黎宫，长途跋涉他看起来略显疲惫，但依然嘴角上扬露出邪笑，透出他一如既往的校长。身穿米白长袍，顶了一只金光发冠，回眸一望，深幽的眸子彻若清泉。
我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对旁人不做注意，立在夕月身旁我看他的模样满心欢喜。可那时的我竟如此幼稚，幼稚到连两国相争都忘了。
贺兰轩属实对我很在意，在我面前总表现的无比心细，在乎我的一颦一笑，在乎我的喜怒哀乐。
正如初到宫廷时那几位宫人所说，黎国连年战乱国库银两严重缺失，一切大小事宜能不铺张浪费也就不铺张浪费罢。
靠在兰亭吃茶，贺兰轩终忍不住再问我：“你倒是说句话呀，若你开口黎国就是再难也会拿出一笔钱来做迎接，若你不开口，我倒像做了什么都不对一样。”
我一手捏着茶中捞起的茶杆，一边回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要那些章子作甚，只要能见到其人，摆多大的场面都是次要的。”
贺兰轩不笑也不说话，只看着我呆呆地坐着，抬起头看兰亭外面换上的新草皮，沉了许久才道：“你植那么多枯草做什么？”
我抬头，看兰亭早已被我植的翠绿的地方，笑了一下：“只是想试试它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为什么？”他淡问，不时举起茶盅轻抿。
“有时植物的死亡不单单只对人对物，更主要的是种在什么地方，种什么样的花草，只有合适的土壤种上合适的种子才能生出代表生命的花草。正如人，有喜吃米、有喜吃面，有的吃点辣就受不住，有的离了辣则受不了，花也需要合适的地方生存，强加给它的东西虽会一时娇艳可一旦停止供养便会迅速枯萎死去。他们不是人，不能随便自食其力，一半的是在依赖别人。蝴蝶兰喜高气温、高湿度、通风半阴的环境，兰亭又四面通风就算黎宫多雨可雨后也会出大太阳，再加上平日里不做遮挡又没人懂得如何打理，久而久之，兰花枯萎凋谢也属正常。”
看我一眼，贺兰轩笑笑：“那你就不怕这些草也跟着枯萎死去？”
我朝向他，洋洋得意的说道：“这些草的名字叫结缕草，适应能力强，喜温暖，喜阳光，耐高温，抗干旱，时间久了又容易结成纯草层，这么好养的草我才不怕！”
他忽凝眉，似乎屏住呼吸，看我，眼神犀利。
与他对视一会儿，我冲他笑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摇头。
“那你看我做什么？”
“我只是突然看不清你是谁，突然觉得虽与你这么近，心却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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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渴望爱情，特别是在这孤单的异世，渴望被人呵护，那种开心了有人看着难过了有人陪着的点滴幸福。现实生活，有车有房有钱才是幸福，现在，幸福又是什么？一直不承认心中有着贺兰轩，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一直惧怕与千年之前的古人谈恋爱。怕？我又在怕些什么。
瀛沭被贺兰轩安置到黎宫最清净的地方，那里终日不见人影只有膳时才能见到两个送膳的宫人，我带着宝儿一同与我前往，走到殿门宝儿看着殿名问道：“轩王子怎么会把沭王安排在这儿？”
“不好吗？”我问。
宝儿撇嘴：“冷冷清清的，走了这么久别说连人影了就是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四处都是乱草哪里像一方周王住的地方，看这潦倒的样子倒是和启国的冷宫颇有几分相像。”
说者无听者有意，在殿门前停留一会儿便扯高裙角进了去。
毕竟不是古人，对冷宫之说没有多大余悸，心生侥幸总以为有些事情不会被自己遇上，可事实相反，有时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都比预想的发生的还要快。
进入正殿，便见到瀛沭衣衫不整地斜靠在矮桌前喝酒，虽凌乱着长发却依旧看着俊朗。
我入殿时他正拎着酒坛往嘴里灌酒。多年不见他看起来依然那么俊美，岁月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
听见动静，他斜眼朝殿门看了一下，不理会我继续着。
我俯身作福，对他轻说：“奴婢见过沭王。”
放下酒坛，他醛立起一条腿侧脸看我，轻挑道：“夏之？”
“正是。”
“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不语，起身走到他的矮桌前放下手中的食盒子，道：“空着肚子喝酒太伤身子。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请沭王收下，”说着，我打开盒盖。
瀛沭突然起身仅仅抓住我放在食盒上的手星目含威低声嗔道：“你到底是谁！”
我一脸惊恐，盯着他的双眼不知所措，手背他越抓越紧，越紧就越疼，终于隐忍不过则大声喊道：“沭王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瀛沭突然翻身贴近我的脸，眼若饥鹰地一手抓住我一手伸出一指轻滑我的脖梗。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紧皱着眉头脑袋空空，杵在那里任由他随意放肆。
他手指修长，轻捏着兰花指，食指顺着我略凸的喉管一直朝下滑去，我突然紧蹙眉头，瞪着他的双眼渗出一丝泪意。靠！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调戏我？！矜持的女人怎能容你如此放肆！交叉而合的衣领被他划开，我终是忍不了他对我的冒犯抹开他冰凉的手大声喊道：“沭王请自重！”
他像是根本就不想让我在人前难堪，闻声后立刻停止手上不规矩的动作。双眼迷离地靠近我的耳下露出的肌肤还音乐感得出他鼻孔里呼出的热气，搔搔痒痒。
看我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邪笑着嗔道：“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来此处又有何目的，为何又接近本王。”
我慌张地理着被他挑开的衣领一边惊魂未定地回着他的话：“奴婢就是单纯的奴婢，不是谁，沭王多虑了。”
“多虑？”他又贴近一寸：“若不是念在曾有过一面之缘你又是从启国出来的宫人，本王才不会跟你啰嗦这么多，趁本王现在心情尚可赶紧离开，不然本王要了你的命！”
慕容瀛沭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刺破耳膜进入我脆弱的中枢神经，此时，我像一个植物人，任人摆布：“若在沭王殿下心中奴婢是这等小人的话奴婢告退，日后定不再做打扰。”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去，一旁仍跪着的宝儿自见到瀛沭以后便一直吓得浑身颤抖，见我有意离去，殊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跑到他跟前大声斥责：“好你个忘恩负义之人，若不是夏之姐姐怕你一个人在湖州受不了那里的天寒地冻，苦口婆心的向轩王子求情让你来黎国度冬，你以为你能在这里独享清净？”
“宝儿不得放肆！”
“放肆？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惩罚我的放肆，都说人应心怀感激，做了件好事自然不求人一生惦记，可若行了善事却被误为是恶，那是不是要站出来做番解释呢？！”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这是哪里来的愤怒，有着莫名的委屈，朝瀛沭看了一眼，他没有笑，只是安静的坐着，郁郁地喝着坛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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