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曾经的敌人
“进来吧。”一个老妪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显得嘶哑而低沉。
方岩目中露出凝重，看来对方也有着准备，等着自己找来，在将神识放开扫视了一圈屋内后，发觉除了被死死拉来遮光的窗帘外，并无任何异常，下一秒就走了进光线暗淡的屋里。
“你小子果然还活着。”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老妪坐在沙发上，一边轻抚着缠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金蚕，一边看向走进来的方岩。
“你是？”方岩听到老妪的话，缓步朝其走近，然后接着微弱的光看到了一个骨瘦如柴，如同饿死鬼般的老女人，自己眉头瞬间连续皱了三下，心里极是骇然，没想到自己回都市归隐，还是有人跟着自己过来了。
若是面前这老妪敢对自己发难的话，自己会毫不犹豫立刻解决掉这个麻烦，但在看到这名老妪后，方岩心里没来由生出一种感受，自己一定见过此人，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何时见过。
“怎么认不出我了？当初在林里追着我跑几十公里，问我要解巫蛊的法子时，还说就算我化成灰也认得。怎么如今给忘了？”
老妪不紧不慢的将金蚕收进一紫色的檀木盒中，盯着方岩，目露调笑。
“你是杨菲的奶奶？”
被面前的蛊婆一提，方岩似乎想起来了三年前自己跟兄弟们拦截文物古董走私贩的时候，除了敌方的主力军外，还遇见了一个苗疆的蛊女，当时此女施放蛊毒害了不少弟兄，虽说走私贩全都被缉拿，但中蛊的兄弟却是危在旦夕。
当时方岩顾不得任何危险，拼了命要抓住这个女人想问出解蛊的法子，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从傍晚跑到深夜。
最终那施蛊女体力不支在边界处被方岩追上，在方岩的“严刑拷打”下终究说出了解蛊的法子，然后在趁着方岩思考时，蛊女越过边界，趁机逃脱钻入茂密的丛林中，消失在黑夜之中。
至于方岩为何会知道这蛊女的名字，也差不多都是在那次不正经的“严刑拷打”中所问出来的。
不过当初追的那个蛊女也就才二十左右的年纪，如今才过了三年，绝不可能变成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蛊女家里的长辈找自己报仇来了，至于老妪所说的话，方岩是半点都不敢去相信，也不敢想象当初自己追的人会变成了这个模样。
“我奶你妹啊，你个没良心的，当初在我身上吃干抹净就跑了，现在跟我在这装？”
“靠，您孙女怎么连这事都跟您说了？”方岩有些不敢相信不由惊呼。
“你你死处男，有色心没色胆的混蛋，咳咳！”老妪似乎被方岩一番话给气得不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手叉腰，一边用布满老年斑的枯手指着方岩。
“窝草，你真是杨菲？”
杨菲这话一出，方岩立刻变了脸色，失声惊喝。
“小没良心的，可算想起来了。”杨菲做出一副傲娇造作的姿态，看得方岩一阵颤抖。
“咳咳，不说这个了。我想问你的是为了这么点钱至于杀人嘛，关键杀得还是像我这么又帅又有才华的，这得给国家和社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啊。”方岩很是无耻的夸卖自己。
“切，别自恋了，要不是老娘要买药延缓衰老需要钱，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施蛊，我也舍不得这些宝贝疙瘩去你龌龊的身体里。”
听到杨菲如此一说，方岩看着原本乌黑亮丽，垂如瀑布的秀发，如今却已斑白；姣好俏丽的面容，现在却布满年岁的痕迹，枯皱不已，看得很不是滋味，“你这几年，很不容易吧？”
“还不错，至少没了你这种流氓来骚扰，很多人都对我敬畏，每天都活得威风凛凛。”
杨菲咧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然而却没了青春时候的俏皮，反而透出一种说不尽的心酸。
“既然这么威风，那你还花钱买什么药，就这样不就行了？”听见杨菲得意的话语，方岩哪里看不出这丫头是在跟自己犟嘴，丝毫不留情的拆穿杨菲。
杨菲被方岩这一问，脸上的得意和笑容一下凝固住了，沉默良久后，再次发出那种磨耳沙哑的声音，整个人都变得阴森起来：“因为我想活的更久一些，想让那帮混蛋全部都死在我的蛊下。”
方岩看到杨菲如此模样，不仅没有提高警惕，反而松了一口气，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他将心中的怒火爆发出来，而是这人一直闷声不响，在无形中变成披着人皮的恶魔，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置你于死地。
“来，把手给我。”方岩大步走到杨菲面前，拉起其右手，开始观察病情。
“你你干什么？死性不改！”杨菲被方岩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给吓住了，下意识的想将方岩的手甩开。可却觉得自己的手如同被一只大钳子给夹住，动弹不得半分。
“散生毒，逐渐散去中毒者的生机，加速其死亡进程；月事不调，每月腹痛难止生机以至灯枯油尽，精血消耗过多，不过半月，必亡。”
方岩刚一搭上杨菲的手，脑海顿时如同爆开一样，各种暗伤疾病都涌现出来，甚至连心理上的病有了，可想这几年她过得并没有说起来的这么轻松，最重要的她的寿元是只剩下了半月时间。
唉，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打死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当初的敌人，关键还是一个暧昧不明的敌人，当初自己就不该手贱，黑灯瞎火的乱摸。
思考少许后，方岩松开了一直挣扎的杨菲，提出话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没机会了。”方岩刚一松手，杨菲立刻向后退出好几步，一声喝斥，“爆！”
“轰！”
成百上千的红色小虫子，不知何时爬上方岩的衣裤，在杨菲一声令下后，几乎瞬间爆开，化作高温热焰将方岩吞噬。
杨菲望着面前燃烧成火人的方岩，眼中第一次露出愧疚之色，然后逐渐变成懊悔，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真的想要活下去。”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当牛做马好好报答你”
杨菲跪在燃烧的极为明亮的火焰面前，不停的忏悔着，干涸的眼眶流出了无法控制泪水。
“我叫方岩，方脑壳的方，岩石圈的岩。”
就在杨菲跪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火焰里的人忽然冒出了一句地地道道的川话，吓得杨菲哭得更厉害了。
而火里的方岩心里更是无语，敢情过了三年这小妞连自己名字都没打听过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要不是自己有土息凝屏护体，说不定就成了她手里的又一个无名鬼。
“你你放心，等钱到账了我一定给你立块碑，多给你烧纸，你千万别来找我啊！”
“我觉得你还是先给我买套衣服比较合适。”方岩运起玄气，轰然外放，瞬间将所有的火焰全都震灭。
只是身上的衣物被火烧了个精光，露出了赤条条的身体。
“流氓鬼啊！”杨菲看见赤条条的方岩立刻尖叫。
“别嚎了，我还没死，不想占我便宜的话，就赶紧给我找件穿的来。”
方岩看到跑到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杨菲，不禁无语，当初在丛林里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大反应。
“好好”杨菲甚至被方岩下来顾不得去问方岩是死是活，立马冲进自己房间翻衣倒柜，找出一件灰底花格子的外套和裤子，扔向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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