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是冤家不聚头
佟蔚然的笑意骤然加深，“娘，你这样说是真的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有对她做过，是秀珠妹妹她爱赏花不小心惹回来一身病。”
对，佟蔚然她的确什么都没有做。
而是佟秀珠前几日无意中听见两个丫鬟说过两日西郊城外会举办一场桃花盛会。
佟秀珠并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也没有诗情画意，她去参加桃花盛宴纯粹就是贪玩。
这个时代的人娱乐节目甚少，而且为数不多的娱乐节目几乎都不适合女子。佟秀珠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一听说西郊城外举办桃花盛会，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把自己乔装打扮成男子前去桃花盛会。
“可这桃花盛宴跟秀珠的风疹有什么关系呢？”沈氏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陪她去的还有两个贴身丫鬟，可没听见她们有事呀。
别跟她说，这风疹是认人的。
佟蔚然笑着解释说：“风疹高发期以冬春季发病为多，而且传染性极强。西郊城区的桃花盛会非官方组织活动，免费对外开放供游客雅俗共赏，听说那日桃花盛会上人山人海，谁知道其中又有哪些人是染上了风疹疾病的？”
“谁知道佟秀珠是不是运气特别好，刚好就碰撞了感染风疹的患者了？”
没准那个风疹患者不心和佟秀珠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而这位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时不爱运动，出个门不是让人抬轿就是有马车伺候着，体质娇弱抵抗力也不是一般的低下，所以天气变化就时常会有伤风感冒找上门来。
而那风疹的感染性强，一不小心惹了病也是正常的。
“可娘总觉得这一次的巧合并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呢。”沈氏看着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佟蔚然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也不对她有所隐瞒，“娘，看破不说破啊！”
“好！好！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潘氏母女二人这些年可没少欺负我们，平时冷言恶语嘲讽，暗中使绊子刁难也就罢了，这些我统统都可以忍，可她们竟然弄伤了你的脸，还不要脸抢走你的未婚夫，实在是不可饶恕！”
沈氏只感觉这会心里无比痛快，“蔚然，娘听说风疹也不是什么折磨的病，一般两三日后便会消褪。就算明日佟秀珠脸上的红斑点未褪，但是可以用妆容掩盖。说到底，佟秀珠她还是能代替你风光嫁入萧家。”
想到这里，沈氏有几分不甘心。
“娘，风疹只不过是个药引子，精彩的好戏还在后头呢。你放心吧，佟秀珠她明日拜不了堂。”
闻言，沈氏两眼发光，连忙问：“蔚然你是真的有法子让佟秀珠无法和萧绎拜堂成亲？”
就算她的女儿不能嫁入萧家，可也不能便宜那对恶毒的母女。
“我佟蔚然的东西，总得问过我愿不愿意给是吧？如果他人仗势欺人强抢据为己有，那我也不会任由别人搓扁揉圆的。”
“这事，蔚然你可要做得小心些，千万别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潘氏母女心眼小极记仇，你二叔纳的那几个小妾，还有她们生下的子女，谁没吃过她们的闷亏？要是让她们知道是我们在背后动了手脚，往后的日子会更难过了。”
佟蔚然宽慰她说：“娘，我们母女俩软弱怕事，这会已经躲到外面去治病了，佟家二小姐是死是活，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沈氏看着她，总感觉女儿变了，性子方面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许，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人总是会变的。
从靖州到京州只有三百余公里，如果是现代四只轮那种交通工具的话，大概半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但是马车速度比较慢，还有路也不比现代平坦宽阔的柏油路，道路泥泞、崎岖蜿蜒，一天大概只能行走五六十公里左右。
佟蔚然心里在想：如果按这个速度算的话，那么从靖州到京州就要耗掉六七天的时间，这不算下雨天不能走的。
她们的马车在路上已经行走了三天的时间，也只走了一半的路程。佟蔚然窝在马车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她的贴身丫鬟叫杏秋，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小姑娘，是那种多做事少说话的。原本想着这路上还能有个人聊聊天，可这小丫头倒好，她问一句她答一句。所以佟蔚然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是眼睛干睁着，都快要把她给憋疯了。
要是道路平坦还好说，遇上崎岖不平的路段，差点骨头都给颠簸散了。
难怪这里的人都不太爱出远门，实在是受罪啊！
第四天快要到中午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阴绵小雨，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道路泥泞，难以继续赶路。糟糕的是，他们这会在人烟稀少的郊外，连一家像样一点的客栈都没有。
听雨水声沙沙作响欢快地拍打着马车，佟蔚然知道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雨水让原本就不平坦的泥路变得更加难走。也不是他们不想停下来躲雨，而是找不到可以躲雨的地方。
一行三辆马车艰难往前走了一会，突然听见前面隐约传来车夫的颇为激动的声音，“夫人，前面有一个茶寮，我们去那里避避雨吧，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
在这条崎岖泥泞的小道上，并不止佟俯的三辆马车在行走，后面还跟着一辆晃晃悠悠的马车。
雨水飞溅落在阿三的脸上，掺夹雨水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少爷，这雨下得太大了，我都快看不清路了，前面有一个茶寮，我们去那里避避雨吧，等雨停了再继续赶路。”
“也行！本少爷正想讨碗温水暖暖胃。”
“少爷，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他家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身子有点娇弱。
那日，他们路过长乐镇的时候，向来把吃当成人生最大乐趣的萧大少爷非得要去尝一尝盛名远播的豆腐花。
吃完豆腐花之后，萧大少爷就开始闹肚子痛，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茅房。更悲惨的是，少爷他还胸闷呕吐，整个人软得跟一团泥似的，为此他们不得不长乐镇逗留了一天一夜。
直到今天，萧大少爷的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才敢动身的。
郊外的茶寮可比不上小镇的客栈，就是一间用竹竿、席子简单搭建的茶棚，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沈氏对车夫以及随从说：“雨下得太大了，你们随我一起进去避雨吧。这一路上你们辛苦了了，喝口茶解解渴，还得问问掌柜有没有填饱肚子的。”
车夫和随从有些动容，他们是干粗活的下人，在佟府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客气对待他们。
下马车前，佟蔚然把面纱给戴上，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的确很吓人。
茶寮掌柜热情地给他们沏茶，这也不并是什么上等好茶，不过就是供过路客解渴的粗茶。沈氏她们也不在意茶好与不好，因为她们的原意并不是喝茶，只不过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避雨而已。
佟蔚然突然想起自己落下了一样贵重的东西在马车上，现在马夫和随从都在屋子里，没有人守看着马车，佟蔚然放心不下，起身对沈氏说要回马车去拿。
见佟蔚然坚持，沈氏也不多说，让杏秋陪她去拿。
杏秋一边打着伞一边掺扶着她，还不忘记提醒她说：“小姐，小心路滑！”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向茶寮疾驰而来，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佟蔚然来不及躲避，被溅湿了襦裙，染上了斑驳的泥水。
杏秋拧过身厉声呵斥那个驱车的少年，“喂，你到底懂不懂驱车啊？你看看把我家小姐的衣裳都弄脏了。”
那少年并不把杏秋放在眼里，气焰十分嚣张道：“你明明看见我的马车驶过来，那为什么不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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