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怎么会是他
沈氏的脸色煞白难看,因为那件事情,沈氏对她这个嫂子一直心怀愧疚,百般忍让。
李氏见沈氏不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堵着难受,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妹夫英年早逝,而蔚然的脸如今又成了这样,这说到底还是因为妹妹当年作孽太深重了。”
李氏的恨意如果能化作水的话,估计都能把这屋子给淹没了。
佟蔚然看着低头不言的沈氏,再抬头看看咄咄逼人的李氏,忍不住开腔怼道:“舅母,请恕蔚然直言,当年的事情并非我娘有意为之,她当时不慎落水昏迷不省人事,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舅母要把过错强行加到我娘的身上,是不是太牵强了?”
李氏的情绪颇为激动,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不是因为你娘的话,我腹中的孩子就不会没了。她,就是杀害我孩儿的凶手。”
就是因为沈素娟,她的人生才会如此不幸。
佟蔚然看着眼里恨意四溅的李氏,“舅母,不幸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还要一辈子铭记于心,让自己时刻难受吗?”
李氏冷哼了一声,“只要我的眼睛还能睁开,我就不会忘记这件事情。我还要时刻记着你母亲是一个晦气的人,但凡接近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爹娶了她之后,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而你呢,原本有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可也因为她,变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佟蔚然突然就想笑了,看来她这个舅母深受封建迷信毒害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氏看,直把李氏看得心里发慌。
李氏瞪了佟蔚然一眼,“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佟蔚然笑着说,“舅母,我突然发现我自己很同情你。”
“同情我?”李氏笑了起来,“你自己的脸都成这样了,要是治不好的话,就等着一辈子嫁不出去吧。你还有心思来同情我?”
“嗯,我现在是打心底里同情你。”佟蔚然不紧不慢地说:“你总是怨天尤人,喜欢把自己的不幸统统都怪到别人的身上。在你看来,不光是老天爷,就连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欠了你的。”
“刚才你进门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想,舅母今年不过四十左右,怎么看上去像是五十岁的老太太呢?现在我是明白了,你是凡事都看不开,积郁成疾,自己白白断送了青春容貌。蔚然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舅母你跟我娘是同一年的吧,但你和我娘站在一起的话,就像我跟我娘站在一起。”
这不是变相骂她长相老气吗?李氏气得嘴巴都快歪了,“你……”
沈氏伸出手来扯了扯佟蔚然的衣袖,严厉说道:“蔚然,不许对舅母无礼。”
说完,沈氏站了起来,态度谦卑,“嫂嫂,蔚然她年纪还小,说话不懂分寸,希望你别往心里去。还有,嫂嫂你刚才问我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实不相瞒,我此次回来沈府就是为了看一看兄长,顺便给父母灵位上一柱清香,并没有在这里长住的意思。”
“如此甚好!”在李氏的眼里,沈素娟就是一个晦气的,没准又要连累她触霉头,还是赶紧打发走比较好。
沈氏不再看李氏,而是对身后的佟蔚然说:“蔚然,你随我来。”
佟蔚然跟在沈氏的身后进了沈氏伺堂,点燃了三柱清香,对着姥爷、姥姥的灵位诚心叩拜。
沈氏摸着两位先人的灵位,泣不成声。
佟蔚然知道沈氏的心里委屈难受,但佟蔚然也不说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把手帕递给她。
有的事情不适宜深埋在心里,而是需要通过哭泣来渲泄。
佟蔚然陪着沈氏,任由她哭成一个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氏终于停止了哭泣,用因为痛哭而变得嘶哑的声音对佟蔚然说:“蔚然,我们走吧。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到这里来了。”
父母已逝,长嫂不善,她的确没有再回来的理由。
从祠堂出来,沈氏让人找来朱管家,让他带路去找萧大夫。
“慢着!”
佟蔚然率先回过头,问李氏道:“不知道舅母你还有什么吩咐?”
李氏伸手去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妹妹啊,刚刚你兄长特意吩咐我要好好招待你们母女俩人,现在你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你让我这个做嫂嫂的如何向你兄长交待啊?”
佟蔚然忍住想要揍她一顿的冲动,原来这李氏就是一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
“舅母,我觉得你不妨这样对我舅舅说,我娘她天生晦气,会让你们霉运连连,所以得赶紧送走。”
这人可真没劲儿,她们好歹是亲戚一场,不念情分撵人走就算了,可偏偏有贼心没那贼胆儿,只会用恶言伤人。
“蔚然不得无礼。”沈氏看向李氏,目光平静如水,“嫂嫂请放心,兄长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不会牵涉到嫂嫂。”
沈氏向李氏逼近,一改平日懦弱的姿态,“嫂嫂,我自认为我不亏欠你的。你可别忘记了,你那孩儿的不幸,奶娘已经用她的性命去赎罪了。我沈素娟亏欠的人是奶娘,而不是嫂嫂你。我处处忍让也并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你是我兄长的结发妻子。”
“嫂嫂,既然你们不欢迎我们母女俩,我们也不会死皮赖脸留下来的。走之前,我送嫂嫂你一句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佟蔚然忍不住给她娘竖起大拇指来,她终于霸气了一回。
出了沈府的大门,佟蔚然打趣沈氏说:“娘,我们娘俩现在算是流落街头了吗?”
“娘又怎么可能让你流落街头呢,等一下娘就带你回家。”
“回家?娘,你是说我们要回靖州吗?”
“不是,是我们娘俩自己的家。”
“我们自己的家?”
沈氏卖了一个关子,“好了,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个,得赶紧找萧大夫。”
京州在天子脚下,是天盛国的国都,其软红香土繁华富庶并不是靖州可比拟的。
萧大夫的医馆与繁华的闹市只隔了一条街道,不算热闹但也说不上清冷。
“小姐,蔚然小姐,前面就是萧大夫开的医馆。”朱管家说道。
“这……”沈氏惊讶地看向朱管家,“我没有想到萧大夫竟然也住在这里。”
朱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萧大夫确实是住在这里。”
佟蔚然抬头望去,前面有栋两层阁楼,碧瓦朱甍、雕梁绣柱,披开雕花的阁门上悬挂着仁心医馆的牌匾。府邸前摆放的并不是呆板严肃的石雕狮子,而是栽种各种花草,平添几分情趣与雅致。
三月春风拂过,佟蔚然隐隐约约闻见了药草的香味。
见仁心医馆朱门紧闭,沈氏心情略沉,问朱管家道:“这萧大夫平日不开门诊病吗?”
朱管家笑道:“小姐,你是有所不知,这萧大夫开不开门,全凭心情。今日不开门,要不就是萧大夫在不家,在不就是萧大夫今天的心情欠佳。”
“既然来了,那就去碰碰运气吧。”佟蔚然心里在想,总不可能因为关门就转身走吧,好歹也得问清楚萧大夫是心情不好,还是不在家吧。
朱管家上前敲门,很快就有身穿白衣的年轻仆人开门,问道:“你们是来找萧大夫看病的吧。”
“正是。请问萧大夫今天看诊吗?”
那仆人的态度还算不错,“萧大夫外出未归,各位请回吧,改日再来。”
“那请问萧大夫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个,不好说。”他们家的主子向来做事都不按理出牌,谁知道他会玩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朱管家转身对沈氏说:“小姐,萧大夫外出未归,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吧。”
沈氏有些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嗯,走吧。”
众人正想离去,身后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佟蔚然闻声往回看,只觉得这辆马车有些眼熟,而那个驱车的少年也很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身边的杏秋对她说:“小姐,这不是前两天被我打得满地找牙的无赖吗?”
杏秋这么一说,佟蔚然想起来了,他们确实是前两天在茶寮见过面的。
莫非,他们也是来找萧大夫看病的?
阿三远远就看见佟蔚然她们,莫然其妙竟然感觉有些兴奋,对着正在马车里打盹的萧绎说:“少爷,我们真的又和她们见面了。”
正想入睡的萧绎生生被阿三这大嗓门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谁呀?”
“就是前两天和我们见过面的那位姑娘。”
出于好奇,萧绎折扇挑起帘子,这一看,心情顿时不好了。
萧绎连忙放下帘子,一脸的生无可恋,“真是冤家路窄啊!”
京州这么大,竟然也能遇见?!
阿三这个乌鸦嘴!!
马车在靠近,阿三的目光从杏秋的脸上匆忙掠过,然后笑呵呵地对佟蔚然说:“这位姑娘,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们。”佟蔚然指了指身后的仁心医馆,“对了,你们也是来找萧大夫的吗?他外出未归,你们改日再来吧。”
“不用改日,萧大夫回来了呀!”
“回来了?萧大夫他人在家吗?可刚才那仆人跟我们说萧大夫外出未归呀。”
“那仆人没有骗你们,萧大夫他的确不在家,因为他现在在马车上。”
“阿三……”马车里传来萧绎不悦的声音。
这个该死的阿三,谁让他多嘴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不就是那个以貌取人的家伙的吗?
佟蔚然想起那张用一百两换回来的药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马车帘子已经被掀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来。
佟蔚然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里充满了质疑,“你就是萧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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